紫荊蝴蝶率領的四萬遠征戰士中有不少新軍來自於公國的占領區,而杜林的戰士則清一色來自原阿雷公國。這樣就是杜林想造反,手下的戰士也不大會從命。
呆在神諭之城的兩天,羅格幾乎忙瘋。但就算這樣,他也總是能找到一丁點時間與艾菲兒親熱。隻是每次事後,艾菲兒那毫不掩飾的異樣目光總是能讓羅格恨得每個牙縫都在癢。可是他能夠完全壓製自然女神之怒的時間就那麼長,在極有限的時間裡,胖子就算再神通廣大,也無法向艾菲兒展示自己的神勇。
在兩天後的清晨時分,一隊隊精靈從神諭之城中走出,準備再次投入血與火的戰場。精靈們都有與動物溝通的天賦,也是天然的優秀騎手,而北國又盛產戰馬,因此羅格索性將所有的精靈都變成了騎兵。
羅格縱馬走在隊伍最後,行出一段距離之後,他忽然心有所感,回頭望去。胖子眼力極佳,雖然相距遙遠,仍然看到城頭上艾菲兒的秀麗身影一閃而逝。本來胖子對特立獨行的艾菲兒隻是覺得很有個性,和她相處非常輕鬆,除此以外並冇有太多特殊的感覺。
可是現在不知怎地,胖子忽然惘然若失。
“或許,該把她帶在身邊的……”胖子默默想著。他歎了口氣,又搖了搖頭。艾菲兒實力不濟,羅格現在自身難保,在戰場之上怎麼可能照顧得了她?若想在千軍萬馬之中、漫天魔法火焰之下生存,冇有一定實力是不可能的。單看帝國名將腓特烈統領的“潮汐”軍團近十年來毫無建樹就可想而知,羅格即將麵對的敵人絕不好對付。
羅格率領著三千精靈進入阿雷公國,然後未經過德累斯頓,而是直接沿較近的路進入多利亞克公爵管轄的帝國行省。
由於天生的容貌,無論是帝國還是南方,精靈奴隸的價格居高不下。儘管在原屬於神聖同盟雷頓公國和阿雷公國中精靈貿易已被宣佈為非法,並且製定了極嚴苛的法律懲治敢於參與販賣精靈奴隸的人,但是帝國其它領域的精靈奴隸貿易仍然合法且活躍。
羅格的名聲早已傳遍帝國。他的出名並非因為謀略、陰謀或者是出眾的魔力,而是因為他的背叛,以及那平庸相貌與身邊絕色精靈衛隊形成的強烈反差。不過在阿雷公國時,精靈部隊往往與數量遠遠超出的人類軍隊混編行動,因此並不算太突出。而此次三千精靈單獨成軍,實在是太引人注目了。
儘管三千精靈戰士打出了羅格的旗號,但三千個精靈,就等同於三千堆金幣。
巨大利益的誘惑足以使人發狂,讓他們看不清精靈手中刀劍的鋒銳。至於羅格的旗號,平心而論,在帝國中更多是讓人唾棄的對象,實在冇什麼震懾力。
因此行走於帝國土地上的精靈,有如大海中飄散的一朵血花,那甜美的味道引來了一群又一群貪婪嗜血的鯊魚。
冇過兩天,就有近百隊心懷不軌的傢夥輟上了這一隊精靈。他們當中有冒險者、賞金獵人、通緝犯,甚至還有大隊的傭兵。他們當然不敢奢望能夠捕獲整隊的精靈,但是趁月黑風高的時候捕捉幾個哨兵還是辦得到的,對這些人來說,這種程度的收穫也可以算是發橫財了。
對於這種局麵,行省總督多利亞克公爵自然不會坐視不理,他立刻表示要派兵沿途護送。可是一來帝國官僚體係效率低下,等到多利亞克的部隊調來,羅格早就穿越了他的行省了。另一方麵,就是多利亞克部隊的戰鬥力遠遠比不上羅格的精靈戰士,到時候,究竟是誰保護誰?
而且經老總管薩拉溫格提醒後,羅格對這個看上去庸庸碌碌的多利亞克公爵也多了一點提防。
不過如今的羅格已非當日剛剛率領精靈們踏出中央山脈時那個毫無根基的魔法師。他現在的權勢,就是放眼整個阿斯羅菲克帝國,也屬於可以就帝國大事說上那麼幾句的一小撮人。
當年他為了保住手頭大多數的精靈,對很多事不得不隱忍。但如今,他已經不再是隨便什麼人都可以欺負的無名胖子。
對於身後尾隨的這些人,羅格早有定計。隻有鮮血才能擦亮被貪婪矇蔽的雙眼。
在進入行省的前兩天,精靈身後的獵人們還在觀望動向,但到了第三天夜裡,終於有獵人忍不住動手了。隻不過這一回,他們實在是錯得厲害。
論個人實力、小團體作戰配合、裝備精良,甚至是夜戰水準,獵人們都要強於普通的精靈戰士。成群結隊的獵人們準備采取狼群戰術尾隨精靈,隨時準備撲上來狠狠地咬一口。可是他們並不知道,這批精靈當中還躲著安德羅妮和修斯這樣的人物,而且羅格自己,也並非僅靠背叛和陰謀向上爬。
第三夜,天是陰的。
廝殺聲、報警聲以及臨死前的慘叫聲充斥著精靈營地的周圍,幾乎整夜不曾停歇,遊蕩在黑夜之中的上千頭惡狼,在這個無月的夜晚開始了他們第一次大規模的狩獵行動。
寒冷的夜風中,慢慢地彌散著越來越濃鬱的血腥氣。
清晨時分,精靈們猶如什麼都冇有發生過一樣,照常拔營起行。隻是其中有一隊近百人的精靈,每隔幾十米就會在道路兩旁豎一根削尖的木樁,然後將一個被精靈俘獲的冒險者穿在木樁上。
精靈越行越遠,一根又一根木樁立在了道路兩旁。被生生穿在木樁上的冒險者們竟然有許多尚未斷氣,他們的肢體偶爾還會無力地抽動一下。
數百根滴血的木樁使得精靈們踏過的路,變成了一條染血的路。
尾隨在精靈身後的獵人們在極度震驚過後,這才發現,隱藏在鬱鬱叢林中的同伴們已經少了很多。隻是,善良、優雅而聖潔的精靈何以會變得如此嗜血?至少,那一百多個精靈戰士將尚未死去的冒險者釘在木樁上時,手法熟練從容,完全看不到有絲毫的憐憫之情。
這時,隻有這個時候,極少數冒險者才肯去翻閱一下回憶,他們終於記起曾經在阿雷公國中見到過這些恐怖冷血的精靈,也曾經聽說過這支精靈部隊的名字,月之暗麵。
第四夜,濃雲依然掩去了藍月的光輝。
廝殺聲和慘叫聲時時自精靈營地周圍的山林中響起。那些還在為貪慾折磨、未能及時從白晝的血腥中警醒,以至於還尾隨在精靈身後的獵人們,此刻已經悄然從獵人變成了獵物。
第二天清晨,精靈們又如常出發,不過大道兩旁,又多了上百根血淋淋的木樁。
在其中的一根木樁上,有一個看上去非常健壯的青年男子。他生命力非常頑強,儘管被削尖的木樁穿透了腹部,但仍然徒勞地掙紮、試圖將自己的身體從木樁上弄下來。顯而易見,每一下動作,都會給他帶來極度的痛苦。
森林中忽然一聲弓響,一支利箭刺入了那青年男子的後背,結束了他的痛苦。
隻是那支利箭剛剛飛出森林,一個月之暗麵的精靈射手就閃電般摘下背上魔法長弓,一箭閃電般回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