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然被痛苦折磨得死去活來的德魯依聽到羅格的話,臉色終於有些變了。
森林中忽然飄過一陣濃鬱的血腥氣。
羅格抬頭看了看,臉色一變,當即下令道:“立刻發動魔法陣,壓製住風蝶!”
※※※
大公府。
風蝶靜靜地躺在魔法陣中,陷入了最深的沉睡。在她身體周圍,一個銀色的魔法陣正在緩緩運轉,不住產生銀色的水霧,將風蝶身上透出的濃濃血霧中和。
當日一戰,完全被嗜血和殺戮**控製的風蝶一個人就殺掉了過半的德魯依戰士,收割的生命越多,她的力量就越強大,然而就會越發難以控製自己。這就是黑暗詛咒的威力所在,若是有足夠的時間和殺戮,這個詛咒完全可以製造出一個在凡間行走的死神!
不過,各種族的強者們顯然不會容忍一個完全失控的殺戮機器,就是各種具備了高等智慧的強大生物也不會坐視這樣一個視一切生命存在為敵人的死神成長、壯大。
與黑暗詛咒相比,食魂匕首上附帶的詛咒的確要差了一個等級,因此完全被黑暗詛咒的力量給壓製和驅散。
本來羅格的魔力根本施展不出這麼強力的詛咒,不過魔族是黑暗類魔法的大師,埃麗西斯留下的黑水晶中不光記載了直接以魔力施展黑暗詛咒的方法,而且詳儘的解釋了黑暗詛咒的原理以及支援整個詛咒持續運轉的體係。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埃麗西斯留下的各種強大的暗黑魔法也許還不如這些魔法的原理有價值。
以埃麗西斯的魔力,當然可以完全不依靠任何外力施展黑暗詛咒,但羅格可冇這個實力。好在他還擁有一些巫妖艾爾格拉的亡靈魔法知識,又有芙蘿婭調製的強力魔法藥劑輔助,這纔在耗費了大量珍稀魔法材料的基礎上,以魔法紋章的形式將黑暗詛咒的施放難度成功降到了七階魔法的水平。
而代價,就是大量魔法材料的消耗。這正是當年費斯所提出的金幣魔力等值理論的完美再現。
每一次殺戮之後,風蝶就會陷入沉眠。當她醒來時,都有可能被詛咒的力量給控製住。每到這個時候,羅格就會依托與風蝶的靈魂契約,與她共同壓製詛咒的力量,恢複風蝶神誌的清明。不過讓羅格奇怪的是,風蝶的體內隱隱有一股新的力量在對抗著黑暗詛咒,正是因為這個力量的存在,風蝶才成功地躲過了多次詛咒力量的侵襲,不然的話,單以羅格的魔力是很難壓製住黑暗詛咒的。
羅格曾經要求風蝶不要殺人,但她根本控製不住殺戮的**。後來這要求改成了不要殺太多的人,然而每次見到德魯依,風蝶都會近乎於瘋狂的收割生命,完全不去理會可能的後果。用她的話來說,獵殺儘可能多的德魯依已經是她生存的惟一意義。
看著沉睡在血霧中的風蝶,羅格忽然想起了與她的初遇,想起了頭盔摘下時那一瞬間的驚豔。
當時與巨大白虎為伴的精靈仍然單純、善良、驕傲且帶著些許天真。她能夠為了拯救兩個小巨人的生命屈從於羅格的無恥要求,甚至曾打算為此犧牲生命、與羅格同歸於儘。
數年之後的風蝶,靜靜地在血霧中沉眠的風蝶,雖然容顏仍如往昔的清麗,但她的心呢?
羅格悄悄歎了一口氣。若不是他的出現,風蝶仍然會是那麼驕傲、單純和快樂,就算整個精靈族會在中央山脈中慢慢消亡,那又如何?她不過是一個普通的精靈女子,又何苦為千年之後擔憂?
神使?
羅格越來越感覺到,神使不論是真也罷、假也罷,都不過是命運之河中一朵小小漣漪罷了。自來到北方後,隨著他地位和實力的提升,眼界也越來越開闊,形形色色的強者開始逐一登場。其實這些強者原本該怎麼生活,現在還是怎麼生活,除了少數幾個與他直接相關的之外,羅格的出現並未給他們帶來什麼影響。
簡單點說,羅格以前的生活中之所以冇有什麼強者,隻是因為他還不夠格進入這個圈子,參與到遊戲中來而已。
就算他如今權傾一方,魔力進步神速,但在這些久已成名的強者眼中,胖子仍然是個小醜一般的人物。他也從來冇有高估過自己的能力,若說精靈族未來的興衰都寄托在他一人身上,那純是胡說。如果精靈的複興全靠一個人,那這樣的種族早就該被滅了。
羅格忽然有些意興瀾珊。他一心爭權奪利,隻想著有一天能夠打敗光明教會。可要是那一天真的到來……他猛然感覺到心中一陣空空蕩蕩的,說不出的難受。
羅格長歎一聲。如今他已騎虎難下,前麵有太多的敵人要打倒,後方又有無數人在虎視眈眈。若不向前,那他的命運就是給後來者打倒。
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羅格悄悄地出了房間,吩咐精靈衛士照看好風蝶,他自去智慧之眼監督聖嬰一事的進展去了。
智慧之眼神聖莊嚴的主殿周圍如今儼然變成了一個大市場,喧鬨無比。
主殿旁邊的空地上,已經搭起了幾十排帳篷,供遠道而來的父母們居住,並且為這些遠來者提供食物。至於那些貴族或者是有錢人,自然會去找間體麵的旅館住下。
數千個女嬰此時已交到了智慧之眼手中。聖嬰是女神親下的神諭,因此教會自聖女摩拉以下都無比重視。主殿後麵一條街的民居都被征用了,用來暫時安置這些女嬰。好在智慧之眼教徒已達幾十萬之眾,有充足的人手照料這些女嬰。
羅格在摩拉的陪伴下,逐間走過。每個房間中安置了二十多名女嬰,每一個女嬰頸中都有一個銘牌,上麵寫著父母親的相關資料,以防弄混。
明天就是女神親自遴選聖女的日子了。
那些一心想靠女兒向上爬又有點辦法的人,無不抓緊這最後一天拚命鑽營,試圖通過某些渠道使自己的女兒多一點被女神選中的機會。據說儀式上最靠近祭壇聖火的前排位置已經炒到了一百多個金幣,雖然靠近祭壇未必就意味著女神會注意多一些。
這些事羅格都知道,但他非但不介意,甚至還暗中支援著拍賣儀式位置的地下活動,多多少少從中發了點小財。哲人曾說過,住在鄰水的閣樓上,能夠最先看到水中的月亮。世俗中人,大多人同此心,金幣花出去了,他們就感覺到自己已經儘力了。至於此舉是不是真的有用,倒是很少有人願意深想。
走過十幾間房間後,看著仍然長得似是冇有儘頭的長廊,羅格終於有些不耐煩了,忍不住問道:“一共有多少女嬰啊?”
摩拉回想了一下,溫婉地道:“一共是三千零八十六名。不過明天纔到舉行儀式的時間,還會有女嬰被陸續送來的。”
羅格點了點頭,滿意地道:“已經不少了。你照顧好她們,我先回去了。”一邊說著,羅格一邊向房外走去。
摩拉仍以溫溫婉婉但毫無感情的聲音道:“女神的聖嬰都會得到最好的照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