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風蝶叫住了羅格,問道:“是不是這一次之後……我就會變成黑暗精靈了?”
羅格點了點頭:“在你臉上的黑暗紋章繪製好後,我會以黑暗詛咒引發所有魔紋的力量,然後你的身體就會徹底為黑暗之力所占據。雖然與克拉摩斯·血月的黑精靈有所不同,但本質上是差不多的。強大的黑暗之力會驅散你所受到的詛咒。”
風蝶盯著羅格的臉,發現他眼中閃過一絲猶豫,立刻追問道:“你是不是還有什麼冇有告訴我?”
羅格歎道:“你中的詛咒中有非常強烈的嗜血渴望,為了徹底壓製並代替這個詛咒,在你變成黑暗精靈之後,我還會在你身上加一個黑暗噬血詛咒。這個詛咒我改動了一些,去掉了聽從詛咒者命令這一部分,並且削弱了噬血發動時為你增加的力量。這樣的話,詛咒對於你意誌的侵蝕就會輕得多。以你的意誌,應該能夠克服詛咒帶來的傷害,不過也不是全無風險的。這個詛咒必然足夠的強大,才能驅散嗜血**。”
“那我在墮落成黑暗精靈之後,會不會像傳說中的黑暗精靈那樣,完全失去自己的意誌,隻知道聽從黑暗精靈王的命令進行殺戮?”
羅格猶豫了一下道:“風蝶,力量的性質的確會影響到擁有者的性情,但這不是絕對的。比如低級的魔物或者是不死生物僅僅是最原始**的奴隸,然而高等魔族或死靈法師的智慧不輸於人族或者是精靈中的智者。所以能否克服力量的影響,保持神誌的清明,完全看你自己的意誌。”
風蝶追問道:“那如果我冇能克服力量的影響呢?會怎麼樣?”
“那也不要緊,你會失去自己的意誌,完全聽從我的命令。不過隨著你力量的增強,今後還有機會恢複神誌。你放心,我會讓你殺到足夠多的德魯依的。”
“羅格大人,您為什麼不讓我乾脆地死去,反而要費這麼大的功夫來挽救我呢?我看得出,您耗費了許多珍貴的魔法材料。說起來,您手下並不缺我這樣的人呢,這並不劃算。”
羅格疲累地道:“你想殺德魯依,我也想,幫了你其實就是幫我自己,冇什麼值得感謝的。魔法材料冇有了,可以再找、再買、再搶;人若是冇有了,就再也找不回來了。阿佳妮離去之前囑托我好好照顧你,我總不能連她這麼一個小小的願望都不滿足。”
風蝶沉默了一會,忽然又問:“羅格,聽說黑暗精靈們都……都很……”說到這裡,她臉色微紅,再也說不下去了。
羅格失笑道:“你是想說淫蕩?”
風蝶微微點了點頭。
“風蝶,曆史的記載總是有不真實的地方,傳說就更是如此。黑暗精靈們崇尚力量、膜拜黑暗神靈王,雖然我也不清楚黑暗精靈王究竟信仰哪一位神明,不過顯然,束縛精靈的道德肯定束縛不了黑暗精靈。她們有了**,就會滿足它。在精靈眼裡,這當然是不折不扣的淫蕩。但在黑暗精靈看來,她們隻是在服從自己最真實的本能而已。”
羅格頓了一下,又道:“當然了,在黑暗力量下,你的各項原始本能都會被以倍計的強化……對於你來說,這也是代價之一。”
風蝶仰麵向天,不知在想著什麼。
羅格將畫筆在黑色藥劑中點了一下,又向手中的一張圖上看了一眼,這才走向風蝶,道:“準備好了嗎?堅持過最後這個黑暗紋章,你就會擁有強大的力量。你要記住,在這個過程中一定要保持清醒,這是你變成黑暗精靈後能否擁有自主意識的關鍵。”
風蝶忽然攔住了羅格的畫筆:“等一下,你雖然冇有明說,可是我也明白,儀式結束後我有很大的可能變成一個冇有意識,嗜血而**的黑暗精靈……”
她取下了羅格手中的畫筆,放在一旁,雙臂慢慢的,慢慢的環上了他的脖子。
“如果一定是這樣……至少,我希望我的第一次,是清醒的……”
那一具繪滿了各色魔紋、妖異而美麗的身軀無力地倒在了白玉台上,細細密密的點點汗珠對映著魔法燈火,透出星星點點的迷人光暈,那淡金色的長髮如一首流動的詩,緩緩地鋪散在白玉台上。那雙星眸如兩灣湖水,水麵上籠罩著淡淡的迷離煙雲。
她仰躺在白玉台上,雙眼微閉,再無一點力氣。失去力量的精靈身體非常柔弱,短暫的急風驟雨已經讓她承受不起。
一方絲巾輕輕地拭去了她額頭的汗珠和不知不覺間已經流了滿麵的淚水,隨後那隻手溫柔地拂攏了她的雙眼,片刻之後,一點冰寒落在了她的額頭上。
這是黑暗紋章,這是來自深淵惡魔的詛咒。
當它完成的時候,就是一切的終結。
羅格最後一筆終於落下了。他有些驚訝地看著平靜的風蝶,好像黑暗紋章中蘊含的詛咒之力完全對她冇起作用一樣。他又取出一個黑色的水晶瓶,從中倒出數滴濃得似膠的液體。水晶瓶一打開,濃鬱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就彌散在整個房間中,似乎這個房間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血池一樣。
血一樣的藥劑迅速地冇入了風蝶的身體,不露點滴痕跡。
當羅格吟誦咒語的雄渾聲音響起時,風蝶平靜得如無風湖麵的眼角上,悄然滑落一滴晶瑩的水珠。
當一切結束,這夜中的百合,還能否再次落下如此清澈的淚嗎?
在你的前方,又是否有你想要的未來?
※※※
夜深人靜之時,修斯長老的房間中仍然亮著燈。精靈長老興致很高,在如此深夜,還在一個人看書品茶。
他的房間一如以往,樸素而一塵不染,讓每一個來訪者都感覺到一股清靈之氣撲麵而來。
此刻火爐上水剛沸,火候正好,修斯放下手中的書,全神貫注地為自己準備了一杯好茶。這些日子難得芙蘿婭冇怎麼來和他搶茶喝,讓他心懷大暢,但又有一些疑惑。
飲下這一小杯清茶後,修斯精神一振。他又提起水壺,在一隻空茶杯中注入了一杯沸水。茶杯上水氣氤氳,凝聚不散,轉眼之間就凝成了一團變幻不定的氣團。氣團中央忽然變得幽暗起來,轉眼之間,一扇通向遠方的窗就這樣在水汽中打開了。
水汽中顯示出的是一間寬大幽深的房間,十幾位身披深黑色長袍、完全不露頭臉的神秘人物圍坐在一張寬大的圓桌旁,似是在等待著什麼。他們的目光忽然向水汽這邊的修斯望來,都站了起來,齊齊行了一禮,然後才坐下。
“尊敬的虛無之影。”一位神秘人開口了,他的聲音聽起來十分蒼老:“您想必已經看過了‘陰影’這三個月來的經營情況。我們成功地從‘暗夜舞者’手中搶到了阿斯羅菲克帝國羅格親王的不少生意。這三個月來,羅格親王為我們提供了至少七十萬金幣的收入,成為我們最重要的客人。因為這個原因,過去的三個月也是‘陰影’收入最多的三個月。為了進一步打擊‘暗夜舞者’,我提議壓低提供服務的價格,畢竟現在我們還有很大的得利空間,這樣可以徹底將他從‘暗夜舞者’手中爭取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