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斯長老!你說這些預備軍怎麼會這麼蠢!隻有兩萬人,竟然還敢來攻我的要塞!這……這不是送死嗎?真是些不知所謂的傻瓜!”
“可是神使大人,他們差點就成功了。”
“是的,我知道!但我不明白這是為什麼!”羅格低聲咆哮著,又伸手去拿桌上的酒瓶,他的手卻抖得厲害,差點將酒瓶碰翻。
羅格煩躁地晃了晃頭,他很想麻醉一下自己,不再去想這個問題。但魔獸般強悍的體質,使他在喝下十幾瓶烈酒之後,頭腦仍然非常清醒。
“神使大人,您在害怕。”
“我不想承認,但是……見鬼!是的,我是在害怕!這些人都瘋了!”羅格詛咒著。年輕預備軍戰士不甘的雙眼始終在他心中揮之不去。一直以來,羅格都十分怕死。就算他是個死靈法師,就算他現在很難被徹底地消滅,但他仍然不願意冒險去死上一次。所以,他無從理解這些預備軍戰士的想法。
修斯遞給了羅格一杯茶,微笑道:“神使大人,在這個世界裡,並不是所有的東西都能夠用理性和利益去衡量的。正因為有這些傻瓜的存在,世界上纔會多了許多叫做‘奇蹟’的東西。”
但此時喝下茶的羅格已經伏在桌上沉沉睡去了,也不知道聽到了修斯的話冇有。
修斯笑了笑:“神使大人,您現在最需要的是休息。唉,年輕人啊……”
此刻,在雷頓王宮中,已經數日不眠不休的羅蒙國王如風一樣的疾行著。同樣年邁的首席宮庭醫官要拚命地跑著才能跟上老國王的步伐,他一邊跑還得一邊應對國王的問題。
“她的傷怎麼樣了?”
“陛下,伊克蕾爾小姐的腰椎斷了,實際上,她能夠支援到今天已經是個奇蹟。”
“還有什麼辦法能夠救她嗎?!”
“這個……我們已經儘力了。您知道,整個神聖同盟也找不到一個能夠施放出‘完全治癒’的光明法師……”
老國王不再理會宮庭醫官,衝進了伊克蕾爾的房間。
遊走於生死邊緣的精靈看起來更加的蒼白和纖弱。看到了羅蒙,她勉強轉了下頭。就是這細微的動作也給她帶來了無儘的痛楚。
羅蒙單膝跪在伊克蕾爾的床前,顫抖著,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精靈的手滑膩而冰涼,幾乎感覺不到一絲生氣。
“陛下……”
“伊克蕾爾,不要說話!我已經回來了,不要緊了,一切都過去了。”
伊克蕾爾深深地看著老國王,勉強地笑了笑,“您……不該回來的……其實我……”
羅蒙輕輕掩住了伊克蕾爾的嘴。“不必再說了,我都知道的。從羅格將你送來的第一天起,我就什麼都知道了。但是……我不會怪羅格,我還非常的感謝他。因為是他將你送到了我的身邊!其實……你完全用不著這樣的!伊克蕾爾,我現在才明白,為了你,權勢、財富、王冠,我都可以不要!隻要你能夠在我身邊……”
說到最後一句時,年邁的羅蒙已經語帶嗚咽。
“陛下……”
伊克蕾爾慢慢地閉上了眼睛,一滴淚水悄悄地自她清麗無倫的臉上滑落。
她的手,無力地自羅蒙的掌中滑落……
第四章
試探
兩天之後,一份關於萊特要塞前奇特的“靜坐戰爭”的報告就放到了龐培的麵前。
龐培道:“看來,我們的小盟友真的給我們帶來了一個驚喜。他居然能夠說服雷頓王國脫離戰爭,很不簡單。”
多利亞克公爵也看完了戰報,沉吟道:“龐培大人,以我們現在的兵力想要吃掉雷頓王國怕是有些困難!除了冇什麼戰鬥力的地方守衛部隊外,我的軍隊可是已經全部投入戰場了。您看,是不是向南方軍區的塞門元帥再借些兵過來?”
龐培輕輕敲打著桌子,過了一會才道:“塞門是出了名的老頑固,他的腦子裡隻有忠於陛下的想法。我們這一次多少算是擅自行動了,想從他那裡借出兵來,怕是並不容易。再說……”
龐培笑了笑續道:“這麼大的一個功勞,我們完全冇有必要分給那個老頑固一份。”
營帳外又飄起了雪。
這些天來,潘卡羅穀地的天始終是陰沉的,隔上一天就會下上一場大雪,完全不是春天的樣子。
這都是洛克菲勒和他的風暴法師團的傑作。被圍困在潘卡羅穀地裡的聯軍軍糧短缺,嚴寒的氣候會使人更快的消耗體力,本來能夠支撐十天的聯軍,在風雪下也許最多隻能撐過八天。特彆是倉促撤退的聯軍還缺乏足夠的禦寒裝備。
洛克菲勒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氣走進了大帳。多利亞克和龐培都忍不住打了個寒戰。就算在盛夏時分,普通人想站在剛剛施放完魔法的洛克菲勒大師身邊,也得穿上厚厚的冬衣才行。
“洛克菲勒大師,今天的魔法還順利嗎?”
“冰雪女神保佑,一切都很順利。我看再有三四天的時間,聯軍就會因為凍餓開始大批的死亡了。從時間上看,就算雷頓大軍現在攻下了萊特要塞,我們隻要支援住兩天,不讓援軍與山穀中的聯軍會合就行了。龐培大人,勝利就在眼前了。”
“大師,勝利已經到來了。您先看看這份戰報吧!”
洛克菲勒仔細地讀完了整份戰報,微笑道:“這麼說來,援軍是不會出現了。但這樣一來,我們後麵的計劃可就有些困難。先不說這個,被困在潘卡羅穀地裡的聯軍剛剛派人送來了這封信。”
信是指揮官杜林寫的。他希望龐培能夠接受潘卡羅穀地中數千名重傷員和病人的投降,並且按戰俘的待遇對待他們。
“啊哈!”多利亞克公爵笑了起來:“這個杜林一定非常年輕啊!帝國對待戰俘的待遇?哈哈!帝國的戰俘如果不是賣作奴隸的話,那從來都是健康的打成重傷,重傷的變成屍體。杜林是覺得他的士兵死得不夠快嗎?”
龐培沉默著,思索著,過了半天才緩緩地道:“帝國自統一以來,拓展疆土的主要方向是在東西北三麵。無論是東方的幽暗森林,西方的矮人帝國還是極北冰海荒原上生存的野蠻人和巨人,都可以說是異族。帝國戰爭的傳統就是在這種背景下慢慢形成的。但是在崇尚騎士和人道精神的南方,人類國家之間的戰爭習慣是不一樣的。以往我們需要以殘暴來威懾敵人,但現在,神聖同盟已經註定是帝國的領土,我們過去的那一套不能用在自己的人民身上。”
“可是,”多利亞克爭辯道:“杜林明明希望可以借擺脫掉傷員和病人來減少糧食的消耗,他們說不定還能再支援兩天呢!”
龐培微笑著道:“所以說杜林不簡單,心腸也夠狠。但是與整個帝國比起來,神聖同盟實在是微不足道的一塊地方。帝國之所以能夠發展得這麼壯大,並不是因為我們擁有大陸上最鋒利的劍,而是因為我們擁有可以容納一切的胸懷。既然他們已經註定了滅亡的命運,我們多等上兩天,又算什麼呢?我決定接受杜林的請求,同時把萊特要塞的戰報送給他,要求他投降。我會給他們一個勇士應得的待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