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自由!”
狂濤般的呐喊震撼著羅格和所有要塞守軍的耳膜。
羅格一把拉過身邊的精靈守護武士。在預備軍洶湧如潮的呐喊聲中,他隻有大吼才能讓這個精靈聽見自己的命令:“去通知地牢守衛部隊,把關押要塞守軍地牢的所有出口都炸塌,隻留兩百人監視,其餘的都調到這邊來!還有,將東城的守軍也調一半過來!要快!”
這是地獄般的戰場……
無數的火箭和燃燒著的石彈飛向了萊特要塞。顯然經過了兩天的考慮,聯軍準備用火來剝去萊特要塞的荊棘盔甲。
但是火箭射不透出奇堅硬的藤蔓,燃燒的石彈也往往被充滿了彈性的藤蔓鎧甲給彈回。不過預備軍準備充足,他們很快將一個個裝滿了火油的罈子用投石車擲了過來,烈焰開始一片一片地燃起。
羅格冷笑了一下。
藤蔓上的火焰不停地燃燒著,但是那僅僅是因為火油的原因。這種藤蔓本身就極不易燃,又吸足了水,所以這些火油最終隻能在這件荊棘鎧甲上留下了十餘個烏黑的大洞,卻無法如聯軍預想的那樣整個地引燃,燒垮萊特要塞。
羅格花了數月時間,集結精靈族全族之力,才弄出來這一件荊棘鎧甲,如果讓人給一把火燒了,豈不成了一個笑話了?在培育這些荊棘藤蔓時,防火是首要考慮的因素。
天空中不斷出現一道道豔紅的軌跡,每一道光芒閃過,都會有一輛投石車在爆烈的火焰中化成灰燼。射出二十幾箭後,拉斐爾的鬥氣終於耗儘了,但一個精靈守護武士立刻接過了他手中的精靈王之弓。現在攻城器械都已經逼近了萊特要塞,也就進入了她們的射程範圍之內。
雲梯架上了城牆,又被推落。
從城頭墜下的預備軍戰士有許多摔在了荊棘藤蔓上,立刻被無數林立的尺餘長的尖刺刺穿。有的士兵立刻毒發身亡,而冇中毒的則徒勞地掙紮著,慘叫著,試圖從穿透身體的巨大尖刺上掙紮出來,但結果隻會是讓更多的尖刺刺入體內。
汩汩的鮮血染紅了萊特要塞的荊棘鎧甲。
濃煙,烈火,咆哮,慘叫,紛飛的血肉,交織在一起,就是這戰場的一切。
羅格的眼前閃過一絲豔紅,數點鮮血夾著一小塊肉屑飛了過來,沾在了他的臉上。
就在羅格麵前數米的地方,一個看起來非常年輕預備軍士兵剛剛被砍斷了手臂,但他仍然吼叫著,用僅餘的一隻手抓住了對手的臉,挖出了他一隻眼睛!轉眼之間,十餘把刀劍就刺入了他的身體,但他仍然掙紮著向羅格爬了過來,直到一把戰斧砍下了他的頭顱。
士兵的頭顱一直滾到羅格的腳下才停下來。羅格低下了頭,正好看到那雙燃燒著莫名火焰的眼睛也在瞪著他。刹那之間,這雙飽含著憤怒與不甘的眼睛已經烙印在羅格的心中。
周圍突然安靜了下來,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羅格的身上。
羅格的嘴角不為人覺察地抽動了一下。但看起來,他鐵青的麵孔上似是冇有任何感情波動。
他輕抬腳,緩落步,將那個頭顱踏得粉碎。
羅格周圍的戰士士氣一振,咆哮聲中,終於將尚在城頭上的十餘個預備士兵砍倒。
無論如何,在開戰之初羅格根本想不到這兩萬預備軍不光敢攻城,還能數次登上了萊特要塞的城頭!
往往一個重傷垂死的預備兵戰士一聲怒吼和同歸於儘式的衝殺,就會嚇得數十個阿雷戰士紛紛後退。
阿雷戰士在經過一個以為已經死透的預備軍屍體旁時,經常會被一把握住腳踝,那一刹那的錯愕和驚慌,常會使這些戰場上的菜鳥付出生命的代價。
若不是阿雷士兵從一開始就被強化過軍紀,此刻士氣低落之極的他們說不定已經潰散了。
好在無論是斯巴達騎士、月之暗麵還是提克頓重裝戰士都意誌堅定,無論處在什麼樣的情況下,他們都會毫不猶豫地終結對手的性命。查理不得不親自上陣了,他率領著這些最精銳的戰士一次又一次地出現在最危急的地方,奮力將預備軍從城頭上擊退。
其實,城頭上的預備軍士兵們都是被殺光的,從冇有被擊退過……
羅格臉色鐵青,負手而立。哪怕戰鬥就在他麵前數米處發生,他也既不後退,也不動手。極度的憤怒、不解、不安,甚至還有恐懼使他的身體都在微微顫抖。
羅格根本無法想象,如果自己冇有這些戰鬥力強悍無比的戰士,如果不是因為防備雷頓大軍而用上了珍貴的荊棘藤蔓,如果不是擁有神器精靈王之弓和非常昂貴的地獄爆裂魔法箭,如果預備軍的魔法師再多一點,甚至如果他們僅有的三位魔法師不是在剛一開戰時就被羅格辨認出來、並指揮拉斐爾射殺……
如果冇有這麼多的如果……
那麼兩萬預備軍很可能會創造出一個奇蹟,攻破由四萬大軍駐守的萊特要塞!
天空開始變得昏暗。
渾身浴血的紮古爾狂吼著用戰斧劈開了要塞城頭上最後一個預備兵的頭顱。
他瞪著血紅的眼睛四處尋找敵人,但一時之間,卻再也找不到任何預備兵的身影了。高大威猛的提克頓首領心頭一鬆,忽然感到一陣暈眩,差點坐倒在地。
戰鬥從清晨到黃昏。
隨著一聲蒼涼的號角響起,預備軍終於退兵了。
數千個淒涼而悲壯的身影在暮色中徐徐退向了遠方。
此刻整個萊特要塞都被染成暗紅色。一萬五千名預備軍的戰士永遠倒在了這片土地上。陪伴他們的則是超過一萬名的阿雷戰士。
“羅格大人,追嗎?”一位阿雷的將軍問道。
羅格一臉陰鬱,他的目光掃過了城頭上驚魂未定的阿雷戰士,近乎虛脫的提克頓首領,以及那些正在遠去的悲壯背影,最後落在了仍是一片沉靜的雷頓軍營裡。
他內心深處有著隱隱的不安。雖然極不願意放這數千預備軍重回大海,但他不想刺激雷頓大軍,是以咬牙道:“不追!”
半山處的雷頓軍營中,艾拉姆斯元帥已經一動不動地在寒風中站立了數個小時。克拉克和十幾位將軍也一樣靜立著,震撼著。
五萬雷頓戰士同他們的將軍們一起,靜坐著觀看了整場戰爭。
直到預備軍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之中,艾拉姆斯元帥才長歎一聲,低聲自語道:“看來我真的老了。猶豫和理性已經使我失去了惟一的機會……嘿!”
他轉過頭來,在克拉克的肩膀上拍了拍,沉痛地道:“但你不一樣,克拉克!你還年輕,要揹負的東西還有很多!今後哪怕是在絕望之中,你也不能忘記,這個世界上還有奇蹟的存在!”
克拉克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夜色悄悄地將染血的要塞掩蓋了起來……
咣噹!
修斯的房門被人粗魯地一腳踢開,一身酒氣的羅格搖搖晃晃地走了進來。他一言不發,拎起一瓶烈酒仰頭痛飲一會,纔將酒瓶重重地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