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喜歡陽光,隻要晴朗的天氣裡她都會很快樂。十七歲的依莎貝拉身材高挑,足足有一米七十,看起來比實際的年齡要成熟的多,隻是那一張吹彈得破的小臉偶爾會顯露出一點幼稚表情,泄露了主人的真實年紀。依莎貝拉很白,白得近乎透明,但活潑的少女總是會給這層透明的白色下添上一抹暈紅。
女孩兒五官精巧,一雙大大的眼睛總是不安分的四處看來看去的,加上永遠掛在嘴邊的微笑,她總是很討周圍人的喜歡。教會裡的牧師們都對她很好,一個年輕的牧師甚至偷偷教了她一點光明法術,依莎貝拉現在已經能勉強使出最初級的微傷治癒術了。
女孩兒有理由高興,這一個月來一直相處不錯的那位埃特先生,今天給自己提供了一份工作,為他打理房間和庭院,一個月有整整一個金幣呢。爺爺再也用不著天天隻吃黑麪包了,我們每天都能有燻肉吃了,節省一點的話,爺爺還可以每天喝一小杯葡萄酒呢。這種生活,鄰居們可是要羨慕死了。這樣乾上兩年的話,也許可就以蓋一間木屋了,爺爺年紀大了,風濕很厲害的,有了新屋子,冬天就可以少受很多罪了。
那位埃特先生真是一個好人。他可不是一般的高大健壯呢,比自己要高出整整一個頭去,好多的男人還不如自己高呢。嗯,雖然衣著挺隨意的,卻是非常乾淨,那張臉很粗獷,卻是越看越英俊。想到這裡,少女的心跳有些加快,臉也有一點點燒。
女孩兒糊裡糊塗的走著,腦子裡全是埃特的影子。“埃特先生好象年紀不大的樣子,怎麼會有那麼多的冒險經曆呢。這一個月來,他講的經曆還冇重複過呢。鄰街的那個笨笨的鐵熊,成天纏著自己就隻會講他照顧的那幾匹馬,要不然就是那位吉布梅爾先生家裡的瑣事。可是,埃特先生腿上的傷好嚇人啊,自己在教會呆了四個月了,從來冇有見過如此可怕的傷啊。剛見到的那會,都能透過傷口看到骨頭了,可是埃特先生從來都冇有叫過呢。”
迷糊的女孩子路上踢倒了兩個羅筐,嚇壞了幾隻母雞,還差點撞到了一位大媽。
女孩兒來到一個小小的院落前,如果這五六個平方米大的地方也能稱為院落的話。這麼小的院子裡也有一棵古樹,樹乾盤曲著,看得出來它的一生,也必如大多數生長在樹蔭下的人一樣,坎坷痛苦。小院由一道籬笆圍成。構成籬笆的不過是普通的木條罷了,可是不知怎的,看了卻讓人心中無比的平靜。院落中積雪掃得乾乾淨淨,一塵不染的。喧囂臟亂的環境都被那一道籬笆隔了開來。
一個乾瘦的老人正坐在院中,一下一下的劈著柴。老人身邊放著一個紅泥的小火爐,爐上煮著一壺茶。那玲瓏的小茶壺古樸高雅,一道道熱氣正慢慢從壺嘴裡溢位來。老人劈著的那塊東西說是柴,不如說是一塊樹墩,多少有些朽爛了,但在這冬天,卻是凍得無比堅硬。老人手中一把鏽斧,慢慢的揚起,順勢落下,卻如切入一塊豆腐一樣,輕輕巧巧的就劈下一根一尺長,三指寬的柴來。
“爺爺!”女孩兒如一隻歡快的小鳥,輕盈的撲進了老人的懷裡。
“爺爺!我找到一份工作了!每個月有整整一個金幣呢!您再也不用天天啃黑麪包了,也有錢給您買藥了!”
老人愛憐的輕輕撫摸了一下女孩兒的頭髮,笑道:“傻孩子,爺爺一把年紀了,還吃什麼藥呢。倒是你啊,實在是受了太多的苦了。對了,教會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大方了,有一個金幣一月的工作?”
依莎貝拉的聲音一下子小了下去,低聲道:“是,是給一位先生管理庭院呢。”
老人的聲音立刻嚴峻起來:“他是個貴族?”
女孩兒淚水已經是在眼眶裡打轉了,嚅嚅地道:“好象,好象是的……”
嘩啦一聲,老人一斧將身邊的小茶壺劈得粉碎,氣得渾身發抖:“你,你忘了你的爸媽是怎麼死的嗎?又是誰讓我們在這種地方,挨饑受凍的?你……”老人眼見一口氣喘不上來,隻嚇得女孩兒臉都白了,連忙扶住老人,淚水卻隻不住的流了下來。
老人稍稍平息了下來,狠狠的甩開了她的手,走進了屋裡,重重的摔上了門。
女孩兒哭道:“可是爺爺,您的病不能再拖了啊!!而且,埃特先生是個好人呢……”女孩兒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卻是哽住了。
女孩兒無力的坐在地上抽泣著,一塊雪白的絲綢手帕送到了她的眼前。依莎貝拉順手接了過來擦了擦眼淚,突然意識到這是她絕對買不起的奢侈品,現在弄臟了,卻如何是好?
她慌張的抬起頭來,看到一張和氣的胖臉,那笑容是如此的溫暖,仿若連冰雪都能化了。
第二十三章
出山
依莎貝拉慌得跳了起來,吃吃的說:“對不起,弄臟了您的東西,我不是有意的。”
羅格的笑容和煦如春風:“沒關係,送給你好了。這一個多月來,若是冇有了你,埃特可要苦得多了。”
女孩兒一臉的驚喜:“您,您認識埃特先生?”
“是啊,不隻認識,我們是最好的朋友呢。”胖子頓了頓,四下打量了一番這個院落,每一絲細節都未曾放過。小院雖然簡陋,卻佈置得淡雅天然,連羅格這等俗物,也覺身心一陣清靜。羅格柔聲對女孩兒道:“我可以見見你的爺爺嗎?”
女孩兒有些遲疑,低聲道:“爺爺……現在正在氣頭上呢。”
羅格道:“不要緊,我隻是想見見他老人家而已。倒是埃特那裡,你還是先過去看一眼吧,熟悉一下環境,也好工作了。”
“可是爺爺那裡怎麼辦?”
“這個啊,我會幫你和他解釋的,放心吧!啊,對了,你爺爺的病需要什麼藥,都可以埃特說的。藥錢就算你的獎金好了。”
“可是,那些藥好貴啊!”
“所以,你要好好的乾啊!”胖子笑得狼尾巴亂晃。
“我一定會的!”女孩兒用力的點頭,隨後歡快的走了。
羅格看看日頭已經有些偏西,那老頭還悶坐在屋裡生氣,於是哈哈一笑,一腳踢開大門,鑽進了房內。
老頭怒雷般的聲音立刻響起來:“你是什麼人!進來連敲門都不會嗎?!啊,原來是位貴族大人。俺這小老頭的鄉下院子不歡迎閣下!免得汙了閣下的鞋,我賠不起!”
羅格嘻皮笑臉的打量著房間裡。屋子非常小,放了一張上下的床輔,一張桌子,兩把椅子,就擠得滿滿的了。另有一個小門,看上去是個廚房。胖子自己拉過了一張椅子,坐在了老頭對麵。還順手抄起老人麵前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品了起來。
老頭臉色由紅變紫,若不是看羅格是個貴族,早就拿東西摔他出去了。
胖子眯著眼睛,對著老頭從頭看到腳,又從腳看到頭,就是色狼看剝光了的羔羊,也冇這麼仔細法。一時之間,房間裡靜得出奇,隻聽見老頭風箱一樣的喘氣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