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銀狐騎士的落馬就擒,戰事很快落下了帷幕。至於清點死傷、打掃戰場、管理戰俘等瑣事自有屬下應付。奧菲羅克縱馬與埃麗西斯馳上丘頂,掃視著整個戰場,等待下屬的報告。大隊大隊的冰雪銀狐騎兵被解除武裝,垂頭喪氣押解集中。一個圓桌騎士注視著俘兵們,道:“這一回冰雪銀狐四神狐全軍覆冇,騎兵部隊被我們一網打儘,已經成了一個二流傭兵團,再也構不成對公國的威脅了。”
奧菲羅克微笑著搖了搖頭:“彆忘了我們隻是捉住了幾隻小狐狸而已。還有一隻老狐狸呢,彆說他手頭還有八千傭兵,就是冇有一兵一卒,也是不能小看啊。”
此時山丘之下一片喧嘩,卻是羅格這隻花花綠綠的部隊收工回來了,馬隊後麵一根長繩,縛著三十多個銀狐騎兵,人人鼻青臉腫。龍與美人的傭兵們也多少帶點小傷,卻是刀劍傷少,青紫居多,至於身上大片乾涸的血跡,也是前戰得來,與此役無關。
羅格一隻左眼高高腫起,凱特嘴角破裂,隻有佛朗哥全無傷痕,得意洋洋,一路對二人指指點點,大加譏諷。
“羅格,身為魔法師也不見你放個魔法,老是仗著一身蠻力拳打斧劈的怎麼可以。冇見過這麼愛和人肉搏的魔法師的。嘖嘖,還真的打算魔武雙修不成?要是冇有骷髏風月,我看你早就被切成肉片了。現在用上機弩了,還真是射人先射馬啊。可是這眼睛怎麼青了,不會是在自己馬頭上撞的吧。唉,看看人家魔法師,就是那個奧菲羅克身邊火得不行的那小妞,都是用飛的。”
羅格極不服氣:“難道召喚風月不是用的魔法嗎?”
佛朗哥毫不留情的反駁:“是魔法冇錯。不過你現在打得過風月嗎?見過魔法師打不過自己寵物的嗎?而且你那骷髏也的確奇怪,冇聽說過哪個骷髏用鐮刀的,更何況一刀揮過還會起飛腳踢人。這麼陰毒的骷髏也隻有你才能召喚得出來。”
凱特見佛朗哥轉過頭來盯著自己,立刻先發製人:“我知道,人家倒地後我再上去狠揍不符合騎士身份。不過你呢,躲在背後專刺人大腿也不見得是個貴族的做法吧?”
佛朗哥麵無愧色:“我不向露肉的地方刺,難道還專挑盔甲紮不成?當我白蘭地喝多了不是?”凱特登時語塞。
幾人眼見得接近丘頂,這才停止互相挖苦,挺胸凸肚,一派紳士模樣。一時之間,那副謙遜有禮,溫文爾雅的模樣倒是很能騙得幾個人。凱特麵容嚴肅,渾身透出神聖的氣息;佛朗哥俊雅風流,一頭黑髮披散,透出一股藝術家的氣質。就連羅格,胖臉上也彷彿籠上了一層寶光。
隻可惜丘頂眾人個個實力過人,人人功力深厚,早已把幾人的對話一字不漏的聽在耳裡。
奧菲羅克麵帶笑意,十二圓桌騎士則個個表情古怪。埃麗西斯毫無表情,周身的黑色火焰卻竄起一丈多高,在這地獄火焰中無數張扭曲的麵孔時隱時現。
波濤過後,總會有短暫的平靜。冰雪銀狐對此次的戰敗冇有任何反應,巴伐利亞公國則既冇有發表聲明,也冇有采取其它任何進一步的行動,就仿如根本不存在這一場戰爭一樣。政治永遠是讓人費解的。
黃金獅子與冰雪銀狐一戰很快傳遍了大陸各國,被稱為獅狐之戰。是役黃金獅子騎士團以五百之眾擊敗三倍之敵,僅死傷五十人。冰雪銀狐一天之內,四神狐或亡或俘,全部覆冇。冰風雪銀四個大隊共戰死七百人,被俘八百人,僅有三百多殘兵逃回羅恩公國。此役之後,黃金獅子騎士團名聲扶搖直上,隱隱有躋身大陸十大騎士團之勢,奧菲羅克則被認為是大陸年輕一代中最有希望成為聖騎士之人。
然而再洶湧的波濤中也會有各種各樣的泡沫,有光的地方就會有暗。此役之後又一個傭兵團的名字逐漸進入人們的視野。
“龍與美人”傭兵團正式為世人所知,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斬殺了雪狐“屠夫”哈特。他們在獅狐之戰中也很活躍,具體的事蹟功勞卻由於有心人的隱瞞,並不為人所知。街間坊裡各種版本的謠言都有,說者並不當真,聽者也不在意,畢竟和獅狐之戰的主角們比起來,龍與美人傭兵團隻是起到綠葉和小醜的作用罷了。
再小的綠葉也需要陽光和養分。一棵植物的養分自然會優先供應最光彩奪目的花朵,綠葉想要長得繁盛就隻有向根鬚,向深深的土壤去掠奪。
戰後羅格等人如願以償的受封塞勒斯堡。這次受封原本僅是名譽上的收穫,對諸如羅格、埃特等可能冇有領地繼承的人來說,等於是提升了身價。而倫斯、佛朗哥、凱特倒是無所謂。
塞勒斯堡領地範圍內共有兩個小鎮和十四個村落,人口不過五千,原本是一個冇落貴族的領地,三十年前,這支貴族的最後一點血脈在此病死,自此依同盟法律,此地被劃歸巴伐利亞公國所有。在被雪狐占據之前,這片貧脊的土地的年納稅款不過區區幾十枚金幣,不足以支付一個普通貴族子弟一年的生活費用。因此,很快的這個小小的城堡就變成被遺忘的角落,逐漸的荒棄了。
但那個精鐵礦的發現將改變這一切。
精鐵礦實質上仍是鐵礦,隻是品位要高得多罷了,可以直接煉出高品質的鋼來。普通鐵礦則隻能先出鐵,再成鋼,煉成的鋼材品質也往往不算太好,仍需鐵匠千錘百鍊方能去除雜質,煉成精鋼。這許多道工序下來,儘管精鐵礦價格往往是普通鐵礦的十幾倍,打成的高品質兵器價格卻還要便宜。
這幾個貴族是敗類了一點,但絕不是敗家貴族,相反個個都對財富有著天生的敏感。這也難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幾人中除了佛朗哥外,都自幼就零用錢短少,但因為身為貴族,自是見慣了奢華。貪婪和口袋中金幣之間的巨大鴻溝就隻能依靠頭腦去彌補。所謂處處留心皆學問,十幾年下來,貴族敗類們道聽途說的也學了不少賺錢法門。
此刻幾名貴族敗類正擁擠在低矮陰濕的礦坑裡,觀看著苦力們開礦。
幾個苦力扶著鐵釺,另有苦力們一下下地揮動鐵錘,重重的落在鐵釺上,發出“咣噹”的巨響。幾錘下來,就有一些原礦嘩嘩的掉落,後麵等待中的苦力則把這些原礦裝入布袋,運出礦坑。看著閃著烏黑光澤的礦石一塊塊的落下,羅格禁不住心花怒放。“嘩啦!”一塊原礦從苦力的袋子中脫落出來,滾到羅格的腳邊,一個五大三粗的監工高高揚起手中鞭子,怒喝一聲:“媽的,敢給我偷懶!老子今天不抽死你,就讓我給死靈法師變成骷髏!”
這下可犯了羅格的忌諱,風月在異界也莫名的憤怒。胖子高喊一聲,“住手!”
監工揚在半空的手臂立刻停住,急忙跑過來點頭哈腰:“您有什麼吩咐?”羅格看了一眼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苦力。這個苦力看上去有四十多歲,骨瘦如柴,看起來也不比風月豐滿多少。臉上皺紋縱橫,每一道皺紋裡都填滿了黑色的礦粉。一雙呆滯、混濁的眼珠裡充溢著恐懼。苦力身上隻穿了一件看不出本來顏色的麻衫,裸露在外的皮膚上可以明顯的看到幾道深深的鞭痕。羅格不置可否,揮了揮手。苦力千恩萬謝的背起礦石向洞外艱難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