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羅格此來是忽然想起自己的領地上如今正有三千矮人奴隸在熱火朝天的乾著活。這種場麵可是無論如何不能讓教會的大人物們發現的。隻要不是讓教會上層的人親眼目睹矮人奴隸營的盛況,就算還有那不知趣的人敢往上捅,憑著自己信仰虔誠的高大形象和以往對教會捐贈的良好紀錄,就算是舉報信到伯克紅衣主教那一級彆,也自然會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大不了自己再出點血就是。
可是想來想去,羅格都覺得血似乎出得有點多了,前後已經在教會砸了將近三萬金幣了吧?這還是哈特主教和伯克紅衣大主教頗有分寸的結果。
但三萬金幣等於買回了一道保命符和形同將自己的私人武裝合法化了。連大規模蓄奴、招募山賊都擺平了,至於其它欺行霸市、調戲民女之類的,那還能算事嗎?
胖子正想到得意之處,一坨鳥糞從天而降,對著他的鼻子飛來,倉促之下不及閃避,眼看就要結結實實地在那張胖臉上開花了。危急關頭,羅格不及細想,苦練多日的絕技下意識地發動了。
轉眼之間,胖子一臉的神聖威嚴,一道道淡淡白光如波浪一樣自上而下流瀉下來。
那團鳥糞還是重重地拍在羅格臉上,但隨即就如同被波浪沖刷一般,流了下去,落到地上。鳥糞所過之處,竟然冇有留下絲毫痕跡。
胖子全身聖光流溢,單以這份神聖莊嚴、超凡脫俗的造型而論,就要遠勝於教會裡絕大多數有真才實學的光明法師了。
偶有路人目睹了這一奇蹟,大聲地叫了出來:“這、這是神蹟啊!您一定是神的使者吧!我是下級貴族費奧多,家裡還有一個女兒,您一定要去我家坐坐……”
羅格一聲不吭,散去聖光,撥馬就逃。後麵那人一路小跑追著,還在不死心地叫著:“如果您看不上我的女兒,我還有三個侄女和一個外甥女……”
受了埃麗西斯的指點後,這些日子裡羅格苦練精神力,雖然原本就很龐大的精神力很難再修煉精進了,但至少在掌控上精進了許多。現在羅格已經能以把精神力凝成極薄的一小層覆蓋全身,這樣,再有什麼宗教儀式聖水就自然不會沾身了。當然,精神力護罩是越薄越好,現在羅格已經練到了不仔細觀察,根本不會發現聖水其實並未碰到他的地步。
這種自上而下流水般的波動還是這兩天才練成的,為的自然是將聖水儘快的送到地上去。至於白光,是初級魔法照明術的變化。而一身神聖氣息則來自於衣服口袋裡的一小塊白玉。
這套本事練就之後,羅格這個死靈法師纔敢混到教會裡去拍那些大人物的馬屁。
一路想著心事,羅格不知不覺的回到了自己的小樓。
夜深了。
正做著發達美夢的羅格突然從床上一躍而起,他每一根汗毛都樹了起來,就如同兔子遇到了獵鷹一般。
這是發自本能的恐懼!
羅格迅速發動精神力將自己全部包裹起來,絲毫不敢有一點點的氣息外瀉。一陣一陣透骨的冰寒襲來,縱使他裹上了二層被子也是無濟於事。從靈魂深處發出的恐懼幾乎使羅格完全失去了對身體的控製!他拚命地縮入櫃子後麵,牙齒敲擊的聲音在房間中迴響著,一顆心幾乎要從胸腔中跳出來。
整個世界上的花、樹、房屋甚至還有夜歸的行人,都逐漸的暗淡下去。羅格此刻如同置身於一個空無一人的曠野,找不到一點可以遮蔽自己的東西。
這片曠野中,遠方逐漸亮起了一團聖光。這團聖光越來越明亮,漸漸照亮了周圍,就算相隔甚遠,羅格也能清楚地感受到那團聖光的威力。
又有兩團聖光緩緩亮起,與第一團聖光構成了一個品字形。這三團聖光逐漸提升著威勢,慢慢地向羅格這邊移動著。
無數細小的,如霧如煙的暗黑生物哭號著從藏身之處逃了出來,迅速地四下散去。其中就有許多羅格多少有些印象的魔族小探子。
一片鬼哭狼嚎之後,曠野上又暫時恢複了安靜。
片刻之後,整個曠野慢慢地亮了起來,如同地黑夜裡升起了一輪太陽,一道聖光緩緩自地平線上升起!它是如此地炙熱和巨大!它發出的光芒有如實質,遠遠地,由聖光構成的水線出現了,開始滌盪整個荒園。
十餘道黑霧又冒了出來,開始朝著水線襲來的反方向全力逃跑。這些黑霧一出現,水線的速度突然加快了幾倍,瞬間越過了整個荒園。除了三道黑霧之外,其餘的都被捲進了洪水之中!
黑暗生物瀕死的慘叫撕扯著羅格的神經,他竭力抑止住瀕於崩潰的心,勉強支撐著精神力形成的小小防護罩,抵禦著如水般聖光的衝擊。
聖光潮很快就過去了,然而羅格的恐懼卻是有增無減。他並不是怕那一輪如旭日般的聖光,而是那團聖光背後的存在。
那裡就如同一個黑洞,什麼也感覺不到,彷彿什麼都不存在。但羅格知道,那裡就是有一個絕對恐怖的存在!就是那團最強烈的聖光也不能將光線投入到它的範圍之中。
羅格那發自靈魂深處的、本能的恐懼,就是源於它!
曠野上慢慢地暗淡了下來,裡爾城裡一切的事物都逐漸回覆了他本來的麵目。羅格疲憊地從濕透的棉被中爬了出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羅格知道,剛纔的一切是幻覺,也不都是幻覺。整個裡爾城中的黑暗生物幾乎都被驅逐了出去。
現在的裡爾城,似乎已經是一片淨土了。
那幾團強烈的聖光出現在裡爾城城門方向,他們就是哈特主教口中的教廷的大人物吧?
羅格打了個寒戰。
第四章
斷腸
格利高裡眼下對自己萬惡的主人可是一肚子的怨氣。在這一個多月來冇日冇夜的狩獵中,自己一直充當著獵狗和誘餌的角色。然而勝利果實卻都被風月給霸占了去。格利高裡眼睜睜地看著風月從收拾一個強壯點的骷髏還很費事,逐漸變成可以單挑十餘個殭屍戰士。雖然這與風月巔峰時期的狀態還是差了十萬八千裡,但比目前隻能對付兩隻殭屍戰士的格利高裡可是強得太多了。
“要是讓我吃了那些補品,現在應該已經能飛了!”格利高裡一邊恨恨地想著,一邊衝到一小群殭屍旁邊,撲倒一個就是一口。
還未等它咬下那個殭屍的頭,突然一股大力傳來,眼前的景物急速向後退去。它正要憤怒地咆哮一聲,一柄骨矛幾乎是貼著他的鼻尖插進了地中。格利高裡幾乎要暈過去了,它感激地回頭一看,扯住自己尾巴的正是風月。它再向前一看,立刻發著抖,向後退著。
前方立著一匹純黑色的地獄火焰戰馬,血紅的眼睛中冇有瞳仁,卻隱隱約約有火焰在燃燒著。它四隻巨大的蹄子焦躁地刨著地麵,不時會有血色的火焰憑空地從馬蹄旁冒出來。
馬上是一個黑暗騎士,一身暗黑的全身鎧甲,全覆麵式頭盔,頭盔裡隻能看到一雙同樣是血色的眼睛。黑騎士提一把巨大的斬馬長刀,刀刃上斑斑駁駁的,佈滿了無數的缺口,不知道已經超度了多少亡魂。七支骨矛在黑騎士的背上扇形排開,一把雙手巨劍斜掛在馬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