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衛嗬嗬一笑,從容整理著衣服。既然安德烈已經變相服從了自己,也就冇必要在小事上和這個弟弟計較了。
“你也不用擔心芙蘿婭,捉幾個矮人居然出動這麼龐大的力量,她怎麼會有什麼危險呢?何況,論實力她不過是個高級魔法師,但論陰險……不,不,論聰明才智可真是冇有幾個人能是她對手的。再說,她還有一小隊黃金獅子騎士和羅格護衛著,這個陣容,就算是你去打劫,也不見得成功呢!”
安德烈猛然抬頭,道:“那個醜胖子看芙蘿婭的眼神色得露骨,要不是你攔著,我真想殺了他!我就不明白,你為什麼會這麼看重這麼個廢物!”
“廢物,廢物?”大衛默唸了兩次,難得地嚴肅了起來,說道:“我親愛的弟弟,以你十六級的鬥氣,在我們這一代人中,是僅僅遜於奧菲羅克的。星空鬥氣浩瀚無涯,你應該時刻心如止水纔是。為什麼你和芙蘿婭都那麼想殺了一個無足輕重的羅格呢?於情於理,你們都該有更重要的事纔對!”
安德烈沉思起來。
大衛清理完了衣服,又開始品茶了。“親愛的弟弟,這有什麼難想的呢?你和芙蘿婭都是罕有的天才,不是哥哥我這樣的凡人能比的。相應的,你們對周圍的世界要敏感的多。”
大衛頓了一頓,又道:“你們想殺了他,是因為你們的直覺告訴你們,羅格對你們的生命有著威脅!”
“啊!”安德烈臉色有些變了。
“按理說,以他的實力,就是來個幾十個,也不會對你們有什麼威脅纔是。但能讓你們覺察到威脅,隻能有兩個原因:其一就是他太過狡猾,隱藏起了實力;其二就是他可能有著龐大的潛力,這才讓你們感到不安。從我手頭的資料看,第一個原因是不大可能的,那麼就隻剩下第二個原因了:他有足以威脅到你們的潛力!”
大衛好整以暇地把玩著手裡的古水晶杯,說道:“我親愛的弟弟,現在你明白我和奧菲羅克為什麼會如此看重他、一直拉攏他的原因了吧?想來奧菲羅克一定也感覺到了他的潛力。至於他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潛力,遲早我會弄明白的。”
安德烈沉默片刻,淡淡地道:“死人是不會有什麼潛力可言的。殺了就是,何必這麼多事?”
大衛微笑道:“就算你師傅在這裡,我們有多大把握收拾得了奧菲羅克和埃麗西斯?現在殺個羅格容易,但你要怎麼對待奧菲羅克的報複呢?更何況巴伐利亞大公年輕時就是同盟的一代戰神,他經營公國二十年,有多少厲害殺手藏在暗處,我們現在還不知道呢。親愛的弟弟,如果你任性亂來,要是壞了父親的大事,可就真彆怪作哥哥的不講情麵了!”
雖然大衛麵帶微笑,然而話語裡的嚴峻意味竟讓安德烈有些不寒而栗。
“親愛的弟弟,其實以你的本領才智,就算實力較奧菲羅克有所不及,但至少是他的勁敵。可是在羅格這件小事情上,你卻幾次進退失據,說到底不過是你的傲慢在作怪罷了。你的傲慢和虛榮讓你不肯承認對手的強大,你變態的完美主義又讓你習慣從外貌來判斷一個人。你感受到了羅格的威脅,卻又不願意承認。這些因素都是妨礙你再進一步的關鍵啊。要不然,以你在武技上的絕代天份,現在說不定早已經達到劍聖級彆了。”
大衛一口氣說了許多,才歎了口氣,低聲吟了句詩:“虛榮啊,你是我最愛的原罪!”
安德烈慢慢站起,恢複了平靜。他抬手一招,地上的碎瓷、水晶紛紛飛起,在他掌心中聚集,又在星空鬥氣下變成瑩藍透明的一塊結晶。他把玩著這塊結晶,問道:“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什麼都不乾,等父親的命令。”
“那個肥豬怎麼處理?”
“當然是招為我用!”
“招用?那隻狡猾的肥豬會乾嗎?”
“如果他不肯,我替父親招婿好了。”
“什麼!”啪地一聲,藍色結晶在地上摔得粉碎。
克拉克商會的車隊一路西行,在途中一個小鎮秘密卸下了貨物,又再向西南行進,一天之後,終於到達了商會的礦山。
隻有到過了羅恩公國的礦山,纔會知道羅恩為什麼會有礦山之國的稱號。
克拉克商會的礦山綿延了整個山穀,各式礦工就有三千多人,算上女人、老人和孩子,竟形成了一個繁華的小城。同大多數礦工村鎮一樣,小城裡最多的就是大大小小的酒館。車隊入城的時候,已是入夜時分,大小酒館裡正是最喧鬨的時候,路上已經開始有東倒西歪的醉漢了。
車隊入城引起了一陣小小的轟動,一群孩子叫著,跳著,跟在車隊的後麵跑了很長一段。
令羅格非常不安的是,這個小城擔任防衛任務的竟然是冰雪銀狐傭兵團!
雖然當年和羅格以及“龍與美人”騎士們照過麵的冰雪銀狐傭兵們都已經被殺得乾乾淨淨,其後冰雪銀狐所有的主力又被奧菲羅克給一網打儘,冰狐當場戰死,銀狐和風狐現在仍在裡爾城暗無天日的大牢裡苦苦度日。但就算是損失了幾千精銳,冰雪銀狐傭兵們仍擁有超過七千的龐大兵力,羅格一旦身份暴露,就算現在人手再多上一倍,也是必死無疑。
冰雪銀狐傭兵早已經從羅格的記憶中漸漸地淡去了,冇想到這次出來狩獵,卻一頭撞進了狐狸窩裡來了!
在一小隊一小隊的傭兵間穿行著,儘管羅格表麵上若無其事,心裡卻是緊張之極。龍與美人和黃金獅子騎士們也都是暗暗戒備。好在一路平安無事,車隊穿過大半個小鎮,最終平安到達克拉克商會在這一區的總部。
眾人顧不上休息,一矣安頓下來,就齊集克拉克商會地下一間密室內。密室中央已經擺好了一個這一帶地區的沙盤模型。
沙盤中一大片丘陵給塗成了紅色,這是荊戈剛剛塗上去的。丘陵三麵環山,向著克拉克礦山的這一麵則被一片茂密的森林所覆蓋。丘陵之間的低窪地帶則佈滿了沼澤。
荊戈開始介紹起這片地形來,而不是地頭蛇本傑明。作為大奴隸商人,荊戈顯然有自己獨特的情報來源。不知道是不是兩頭老狐狸達成了什麼默契,本傑明對荊戈如此熟悉自己老窩的地勢顯得並不十分吃驚。
保盧斯眉頭緊皺,雖然他早就知道矮人們不會住在什麼平原上,但這種完全不適合騎兵作戰的地形顯然大出他的意料。他不滿地抗議了幾句。
“哦?難道說您手下的騎士們隻能在馬上作戰不成?這可不是一流的騎士應有的素質啊!”荊戈笑眯眯地道。
在芙蘿婭略顯輕視的目光下,保盧斯勃然大怒。“胡說!我們就是下了馬,也是最出色的戰士!你可是想見識一下我的劍技嗎?”
捕奴武士們本來就長於步戰,至於市井流氓出身的“龍與美人”騎士們更是馬上馬下皆能。在森林中的行動不成問題,但問題在於矮人的王國一向深入地下,誰也不知道他們的地下王國會挖多深、延伸到什麼地方。要想包圍封鎖,直至一網打儘,真是談何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