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大廚子高聲叫著,口沫橫飛,一點都冇有覺察到不遠處有幾個人正饒有興味的看著他。正在苦力營地忙碌著的托夫勒突然發現了遠處安靜地坐在馬上的羅格等人。他慌忙一路小跑趕了過來,諂笑著道:“羅格大人,呃,還有這位小姐和這位大人,您們怎麼到這個地方來了!這裡實在是太不適合接待您了!”
芙蘿婭問道:“你就是塞勒斯堡的管家吧?你又在苦力營裡乾什麼呢?”
托夫勒抬頭看見了芙蘿婭清麗絕俗的麵容,雖然他已經年過五十,腦袋還是一陣發暈。他吃吃地答道:“呃,這位高貴的小姐……小人受羅格大人信任,管理城堡裡的苦力和日常的開銷。小人每天都要到這個苦力營地來轉轉,看看有冇有人受傷生病,東西夠不夠吃,哪裡還需要做點什麼之類的。”
芙蘿婭有些奇怪地問:“苦力便宜的很啊,如果人手不足,再買一些不就成了嗎?”
托夫勒也愣了一下,答道:“這是羅格大人吩咐的,小人隻是按照羅格大人的吩咐辦事而已。如果大人的智慧有如天上的明月,小人就隻是一隻螢火蟲。小人隻知道,羅格大人吩咐的事,一向是有道理的。”
芙蘿婭看向羅格,又有靠上來的趨勢,羅格連忙又後退兩步。芙蘿婭笑問羅格:“你來說說,為什麼給這些苦力吃用的這麼好?有這些錢你可以買很多的苦力吧?”
羅格恭敬地答道:“公主殿下!小人以前見這些苦力過得太過辛苦,想到我們都是神的子民,小人希望神的榮耀能沐浴到領地上的每一個人,所以吩咐托夫勒給他們吃好點,住好點。”
芙蘿婭一雙妙目看得羅格直髮毛。她不屑地哼了一聲,知道冇法從羅格嘴裡套出實話,也就不再理這胖子了。反正以後有的是機會修理這惱人的胖子。好不容易自己擺脫了公國那些煩人的貴族,可以自由自在的出來遊玩,哪能不多找些樂趣呢?對,就是這樣!一定要好好修理一下這個一直不聽話的胖子!
托夫勒聽到“公主殿下”四字,精神一陣恍惚,激動得全身顫抖:“公主殿下!她是公主殿下!她居然問我話了!公主殿下居然向老托夫勒問問題了!噢!我的主啊!”
本傑明若有所思地看著整潔的苦力營地,營地旁堆放的齊齊整整的原礦石,以及苦力的麵容、表情、動作。過了一會,纔對羅格說:“羅格大人,您這個領地苦力不足二百人,礦產量卻超過了羅恩公國一個使用五百苦力的大礦,看來您真是很有獨到之處啊!這次能來塞勒斯堡看看,收穫不小,嘿嘿,收穫不小!”
這時候苦力們已經注意到了這邊來了幾個大人物,所有的目光一瞬間都集中在芙蘿婭的身影上。那騎在栗色純種馬上的小可人兒,好似給整個營地帶來一道清新的氣息。
一個苦力突然從隊伍裡跑了出來,幾個守衛大吃一驚,一時不及反應,讓他衝了過去。那個苦力直向芙蘿婭衝來。托夫勒忙上前阻攔,卻被他一把推在了一邊。芙蘿婭、羅格和本傑明倒是靜坐馬上,要看看來的是什麼人。
那個苦力衝到芙蘿婭的馬前,猛地跪下。他抬起頭,用十分悅耳的聲音訴說道:“這位高貴的小姐,您一定是位侯爵小姐!不,是公爵小姐!不不,您一定是一位公主殿下!您的美麗就是月亮摩狄斯也無法相比!啊!我高貴的小姐,我仁慈的小姐,您一定不忍眼看著您狂熱的追隨者在苦力營中終老一生!您一定會拯救我,卡爾梅,一個可憐的吟遊詩人的!”
“卡爾梅?一個詩人?”芙蘿婭頗感興趣的看著這個苦力,他二十多歲,一張臉孔十分英俊。眼睛是很迷人的藍灰色。從他的臉色看,苦力營的生活顯然還不錯。
“羅格,你的苦力營裡居然還有個詩人!”
卡爾梅又膝行轉向了羅格:“您就是偉大智慧的羅格領主閣下?哦,感謝主,我今天終於見到了您!我,卡爾梅,願意將我的智慧和知識貢獻給您!作為一個偉大的、英明的、富於遠見的貴族,您一定要需要我的!您會發現將卡爾梅放在苦力營裡會是您財產的重大損失!”
卡爾梅繼續用他詩一樣的語言述說著他的才華、他的見聞、苦力是如何對他詩人身份的一種侮辱。芙蘿婭卻已經對他失去了興趣。她優雅地撥轉了馬頭,回頭對羅格道:“我累了,要回去換件衣服。晚餐的時候再見吧!”說罷,這千年小禍水就絕塵而去,將卡爾梅無數“我的天使”“我的女神”之類的頌歌扔在身後。
芙蘿婭一走,羅格的臉上立刻罩上了一層寒霜。他盯著跪在地上的吟遊詩人,冷冷地對托夫勒道:“托夫勒!這個莫名其妙的詩人是怎麼回事?”
“羅格大人,他是領地第二批買進的苦力。剛來的時候隻是悶聲不響的乾活,誰知道後來卻不斷給其它苦力說什麼平等、自由之類的東西。為了這個,小人已經狠狠地抽過他一頓鞭子了。您知道,小人一共隻打過兩個苦力的鞭子,可是完全遵守大人‘儘力善待老實乾活的苦力’的吩咐的。”
哼了一聲,羅格對卡爾梅問道:“你都會些什麼啊?”
詩人喜出望外,急忙說:“小人遊曆過很多國家,會說四種語言!小人在詩歌、藝術甚至政治上都有所涉獵,小人一定會成為大人的得力助手的!”
托夫勒急忙插道:“羅格大人,他雖然知道點東西,可是……”
“托夫勒!這件事我心裡有數!”羅格喝道。
胖子縱馬繞著卡爾梅轉了一圈,道:“來人啊!把這個狗屁詩人給我吊起來,狠狠抽他一頓鞭子!明天把他拉到奴隸市場上賣了!記得標明他是個詩人,賣個符合他身份的價格!”
托夫勒連忙叫來兩個山賊守衛,將驚怒交集、高聲哀求的詩人拖了下去。托夫勒自己魔戒跟在羅格馬旁,悉心請教羅格如此處置的道理。
羅格對這個若有若無的馬屁還是十分受用的。他一邊看著兩個山賊守衛將詩人吊在廣場中央的旗杆上狠狠鞭打,一邊耐心給托夫勒解釋道:“我這個領地,現在要的就是儘可能多地出礦、產鋼。所以,我們要的是肯老實乾活的苦力!凡是踏實乾活的,我們就讓他吃飽穿暖,甚至還給他治病!讓他過得比彆的地方的苦力好上幾倍!那些不老實的,比如說這個詩人,就要狠狠地打。而且我們要讓所有人都看到這種差彆!這樣才能明明白白地告訴他們,怎麼做才能掙到飽飯吃,什麼行為會換來鞭子!”
欣賞了一會詩人的慘叫,羅格又慢慢地說:“我是缺人手,不過缺的不是這種會把自己弄成苦力的詩人,所以我冇興趣聽他的故事!苦力就是苦力,隻要有力氣,會乾活就好。不需要他們有多聰明。如果我放了這個詩人,難保苦力中不會再出一個畫家、歌唱家。不管怎麼說,賣力乾活就是今後評價苦力惟一的標準!規矩就是規矩,絕對不能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