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西行,十幾天後,車隊終於無驚無險地抵達了塞勒斯堡。
自離開塞勒斯堡後,幾個貴族都未曾有時間再回到這裡來。好在幾人走的時候已經打下了一個不錯的底子,一切基本已經走上了正軌。半年來,各種指令不斷的發給塞勒斯堡;每一個月,都會有一份關於領地的詳細報告被送到幾個貴族手裡。但當塞勒斯堡的輪廓遠遠的展現出來的時候,幾個貴族還是抑止不住心中的激動,拋下車隊,先行向前方馳去。
本傑明從馬車裡探出頭來,看著幾個貴族青年的背影,微微一笑。
芙蘿婭也掀起了車窗的簾子,向外看了一眼,吩咐車伕道:“跟上去看看!”
那中年車伕手中韁繩一抖,六匹純種奧爾良高頭大馬拉著公主的馬車馳出了車隊,以不遜於幾個貴族青年的速度順著大路追了下去。
羅格等人馳到塞勒斯堡的時候已過午後了。經過半年多的建設,塞勒斯堡已經不是當年的那副破敗模樣了。除了一個倒塌的瞭望塔尚未修複外,城堡已經基本整修好了。城堡主樓大多數的窗戶都已經裝上了百葉窗,一麵“龍與美人”的旗幟在樓頂上飄揚著。
城堡主樓兩旁新建了兩大排木屋,先期到達的羅伯斯基正協助道爾指揮著山賊們在廣場中間列隊操練。經過兩個月的嚴酷訓練,原來三百名山賊隻被道爾淘汰了十幾名。這讓羅伯斯基非常為自己的識人之明感到自豪,畢竟這些山賊都是自己的老部下了,是自己一手選拔出來的。現在證明,以素質而論,自己挑選的這些山賊並不比一流傭兵團的精銳部隊差多少。兩個月裡,道爾又補充了三十多個山民進來。用不了多久,這些山賊和野蠻人就會成為羅格的護教神聖騎士團主力了。
城堡的另一端座落著兩座大型冶煉工坊,八根高聳入雲的煙筒正噴吐著濃濃的黑煙。一車車的精鐵礦石和煤被運進這兩個巨型怪獸的肚子,炙熱的鋼水則從怪獸的口裡不停的吐出來。
冶煉工坊的旁邊用油布搭著一個簡易的倉庫,閃著青色光澤的鋼錠整齊的碼放著。兩個衛兵守在倉庫邊上,頗有些懶洋洋的樣子。這也難怪,在這個窮地方,誰會來偷這些鋼錠呢?就是想偷,五十公斤一塊的鋼錠也不是那麼容易搬得走的。
城堡外已經平整出了一大塊空地,上麵堆著小山一樣高的精鐵礦石。貯藏場旁邊是原來的苦力營。現在苦力營已經不再是昔日臭氣薰天的垃圾堆模樣,五排簡陋的木屋取代了原先豬窩一樣的窩棚。營地裡十分整潔,一道溪水環繞著營地。幾個苦力正在營地裡做著打掃。
貴族青年不在領地的時候,礦場和冶煉作坊的生產由金的矮人徒弟負責。被羅格收伏的托夫勒負責管理苦力以及一應用品的采購,並且是領地裡名義上的管理人。道爾負責防務與訓練工作,不過當然這是暫時的。一待山賊們訓練好,他就要帶著奇薇遠走高飛了。但羅格可不打算就這樣讓他逍遙了,人才難得呀!可是眼前許多大事要辦,胖子還來不及去細想用什麼方法害得道爾走投無路,從此隻能死心塌地地投靠自己。
不過辦法總會有的,這羅格倒是有自信。
在領地裡轉過一圈之後,羅格等貴族對這個欣欣向榮的領地簡直是滿意極了。
羅格笑著對佛朗哥道:“這個托夫勒雖然又陰又壞又怕死,倒真是個理財和管家的好手啊。以前看他的報告總覺得言過其實,冇想到這老東西不但冇虛報,倒還瞞報了不少東西啊。”
“嘿嘿,這還不是因為你?你逼著他出頭誣陷伊恩那老傢夥,現在他不得不投靠我們了。要不然我們把事實一公佈,他還不被這些驃悍的山民們給砍了?”
“喂!你記錯了吧,那可是凱特的主意啊!不要把什麼事都安到我的頭上!”
“多一件少一件對你有區彆嗎?”佛朗哥譏笑著說。
羅格認真地想了想,道:“那倒也是。”
很快的,芙蘿婭公主的車駕和克拉克商會車隊都抵達了塞勒斯堡。芙蘿婭和本傑明對塞勒斯堡的繁榮都十分驚訝。不知什麼時候,芙蘿婭已經換上了一套緊身的獵裝,披上了一件紅色的魔法披風。她剛從馬車上下來,立刻讓旁邊廣場上正在訓練的山賊們看直了眼。雖然被道爾修理了兩個月,但他們還是賊性難改,有幾個膽大的竟對著芙蘿婭吹起口哨來。道爾氣得臉色鐵青,點了那幾個人出列,準備好好讓他們長長記性。
芙蘿婭、本傑明和羅格等人都被安排在城堡主樓中歇息。此次率領黃金獅子騎士的中隊長保盧斯和五個小隊長,以及商會其它的一些重要人物也都住進了主樓中。商隊人員和“龍與美人”騎士們則隻好委屈在原先山賊的房舍裡了。一番忙亂,總算把眾人都安頓了下來。本傑明和芙蘿婭顧不上休息,就騎馬隨著羅格參觀整個塞勒斯堡。
參觀過了冶煉工坊和礦場時,天色已近黃昏。芙蘿婭遙望著不遠處十分熱鬨的苦力營地,突然有了興趣。“那邊是什麼地方?我們過去看看?”她半個身子向羅格傾了過來,親昵地問道。
羅格慌忙撥馬退了一步,躬身道:“公主殿下,那邊是領地的苦力營地,是最卑賤汙穢的地方。殿下身份高貴,是不適宜到這種地方去的。”
芙蘿婭一雙如水的眼眸盯著羅格,清脆地笑著問:“你為什麼總是躲著我?我長得那麼可怕嗎?你讓本傑明長老評評理!哼。那邊是苦力營地?好像很乾淨嘛,去看看!我決定了。”說罷,她縱馬向苦力營地馳去。羅格攔阻不及,隻得在後麵跟了上去。本傑明一臉壞笑,不緊不慢地跟在二人後麵。
此刻苦力們已經從礦場裡收工歸來,正是吃晚飯的時候。苦力營中間的空地上,四口大鐵鍋已經支起多時了,鍋中的熱湯翻滾著,湧出陣陣頗為誘人的香味。二百多個苦力正排著隊,端著各式各樣的器皿,等候著幾個廚子模樣的人分發食物。
一個高大肥壯的男人一邊滿滿地盛起一勺勺的食物放在苦力的盆裡,一邊精神抖摟地高聲吆喝著:“你們這些苦力!能夠在塞勒斯堡做工,能夠替羅格大人挖礦,已經是天大的福氣了!你們在這裡,不光吃得飽,還能吃到肉!今晚這一頓,有一整條豬後腿燉在湯裡哪!換個彆的地方,這輩子你們都彆想知道肉是什麼滋味!”
他一邊把一個瘦高的少年盆裡倒上滿滿地食物,一邊繼續著他的高談闊論:“現在你們不光能吃到肉,還能睡在不漏雨、不透風的房子裡!小彼特,看你瘦得這個樣子,如果離開了這裡,你就隻能睡豬窩、天天喝豬都不吃的東西!你們隻要好好乾活,就不會有人挨鞭子!甚至生病了還有醫生!醫生啊!你們這些苦力,已經比很多自由民過得都好了!”
“對你們這些來說,這裡,塞勒斯堡!就是你們的天堂!但是不要以為這裡就是你們永世的安樂窩!哪個乾活不賣力的,哪個有力氣留著不使的,就會被賣到羅恩公國的礦山去!到了那裡,你們就會知道什麼是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