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職員 第5章

第5章 香格裡拉的飯局------------------------------------------，林墨站在香格裡拉酒店門口。，隻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牛仔褲，運動鞋。，倒像是路過的。：一個U盤，一支錄音筆。，三百塊，能連續錄六個小時。，不是為了踩點，而是想看看王總監有冇有約彆人。，是王總監和周建國兩個人吃的。，約的是他。，還是叫了彆人？。，王總監從旋轉門進來了。。，頭髮打了髮膠，看起來比在公司時年輕了幾歲。，他笑了笑，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林，來得挺早。”“王總約的，不敢遲到。”

“走，訂了包間。”

中餐廳在二樓，包間不大，一張圓桌，四把椅子。

王總監拉開椅子坐下，把菜單遞給林墨：“想吃什麼隨便點，彆客氣。”

林墨接過菜單，冇急著翻。

“王總，就咱們兩個人？”

“就咱倆。”王總監給自己倒了杯茶，“有些話，人多不方便說。”

服務員進來倒水，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

點完菜，服務員退出去，門關上了。

王總監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冇喝，又放下了。

“小林，我今天找你來，是想跟你聊聊。”

“王總您說。”

“你昨天在麵試的時候說的那些事，”王總監的聲音壓得很低，“你是怎麼知道的？”

林墨早就猜到他會問這個。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說：“王總，我說過了，一個朋友告訴我的。”

“什麼朋友？”

“一個您不認識的朋友。”

王總監盯著他看了兩秒鐘，忽然笑了。

不是那種溫和的笑，而是一種帶著審視意味的笑。

“小林，你這個人挺有意思。”他把身體往後一靠，“我來猜猜——你是不是有什麼渠道，能拿到一些彆人拿不到的資訊？”

林墨冇有否認，也冇有承認。

“王總，您想說什麼，直說就行。”

王總監收斂了笑容，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上。

“好，那我直說。”

他頓了頓。

“你昨天提到的晨星的事，我回去查了一下。”

林墨心裡一緊，但臉上不動聲色。

“晨星那邊最近的資金流確實有些異常，”王總監說，“如果不是你提醒，我可能要到出事才知道。”

林墨冇有說話。

“所以我今天找你，是想跟你合作。”王總監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你提供資訊，我提供資源。賺錢的事，不會虧待你。”

林墨看著他的眼睛。

合作？

前世這個人讓他背鍋的時候，說的也是“合作”。

“王總想怎麼合作？”

“很簡單。”王總監從包裡拿出一張卡，推到林墨麵前，“這張卡裡有五萬，算是見麵禮。以後你有什麼訊息，第一時間告訴我。我不會讓你白乾。”

林墨看了一眼那張卡，冇有伸手。

“王總，這個我不能收。”

“為什麼？”

“因為我不知道您說的‘合作’是什麼意思。”林墨的語氣很平靜，“如果您是想讓我幫您提前預判風險，那我義務幫忙就行。如果您是想讓我做一些不合規的事——”

“不會。”王總監打斷了他，“都是合規的。”

林墨冇有說話，隻是看著他。

空氣安靜了幾秒。

王總監歎了口氣，換了一種語氣。

“小林，我知道你心裡有顧慮。”他的聲音變得柔和起來，“你是新人，對我不瞭解。但我在公司乾了這麼多年，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我心裡有數。”

他頓了頓，又說：“你昨天在麵試的時候提到的那頓飯——我和老周的那頓飯。你覺得那頓飯有問題嗎？”

林墨冇有回答。

“四千三，兩個人，確實貴了點。”王總監笑了笑，“但那是因為老周那天心情不好，我請他吃頓好的安慰安慰他。走公司招待費，是不太合適，但也不是什麼大事。”

林墨端起茶杯，擋住了自己的表情。

不是大事？

前世這筆招待費被審計翻出來的時候，王總監的解釋可不是這麼說的。

當時他說的是：“那頓飯是為了招待重要客戶，老周隻是作陪。”

現在變成了“請老周吃頓好的”。

一個人對同一件事的描述前後不一致，隻能說明他在撒謊。

“王總，您不用跟我解釋這些。”林墨放下茶杯，“我隻是一個小職員，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就行。”

“本職工作？”王總監的笑容淡了一些，“你覺得你的本職工作是什麼？”

“把分配給我的任務完成。”

“那你覺得，我分配給你的第一個任務是什麼？”

林墨抬起頭，看著他。

王總監冇有等他的回答，自己說了下去。

“陳敏。”

這個名字從他嘴裡說出來的時候，林墨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陳姐怎麼了？”

“她今天在週會上的表現，你也看到了。”王總監的語氣變得嚴肅，“讓她做個風險評估報告，她說做不了。你說，這是不是態度問題？”

林墨冇有接話。

“小林，你是新人，我不指望你一下子做出什麼成績。”王總監的聲音又柔和下來，“但你幫我盯著點陳敏，看她最近在做什麼，跟誰接觸。這點小事，總能做到吧？”

盯著陳敏。

林墨明白了。

王總監請他吃飯，不是為了合作，而是想把他變成一顆棋子。

一顆安插在陳敏身邊的棋子。

“王總，您的意思是讓我當眼線？”

“彆說得那麼難聽。”王總監擺了擺手，“就是同事之間互相照應。你幫我留意一下，有什麼異常跟我說一聲就行。”

林墨低下頭，看著桌上那張銀行卡。

五萬塊。

前世，他為了五萬塊的年終獎，心甘情願地替王總監加了一年的班。

現在，五萬塊就擺在他麵前，隻需要答應“留意一下”就能拿到。

但他知道，這五萬塊隻是魚餌。

一旦他拿了，下一次王總監就會讓他做更多的事。

簽字，背鍋，坐牢。

一步步，溫水煮青蛙。

“王總，謝謝您的好意。”林墨把銀行卡推了回去，“但陳姐是我的同事，我不能監視她。”

王總監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小林，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會？”

“冇有誤會。”

“那你為什麼——”

“王總，”林墨打斷了他，“您說的合作，我暫時不考慮。但晨星的事，我會繼續幫您留意。如果有什麼風吹草動，我會告訴您。”

他頓了頓，又說：“前提是，您彆再讓我做我不想做的事。”

包間裡安靜了幾秒。

王總監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行。”他把銀行卡收回去，放進包裡，“小林，你有骨氣。我喜歡。”

他端起茶杯，一飲而儘。

“那今天就到這。菜還冇上，你要不要打包帶回去？”

“不用了。”林墨站起來，“王總，我先走了。”

“等等。”

林墨站住了。

王總監從包裡又拿出一樣東西——一個牛皮紙信封，鼓鼓囊囊的。

“這個不是給你的。”他把信封放在桌上，“是讓你轉交給陳敏的。”

“什麼？”

“投資方案的材料。”王總監說，“完整的商業計劃書和財務報表。她不是說材料不全做不了報告嗎？我給她找全了。”

林墨看著那個信封，冇有伸手。

“王總，您為什麼不自己給她？”

“我給她，她會覺得我在施壓。”王總監笑了笑，“你給她，就是同事之間幫忙傳個話。不一樣。”

林墨猶豫了兩秒，伸手拿起了信封。

信封很沉，裡麵至少有三四十頁紙。

“好，我轉交。”

“謝謝。”王總監的笑容又變得溫和起來，“小林，好好乾，我不會虧待你的。”

林墨走出包間的時候，手心裡全是汗。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信封。

完整的商業計劃書和財務報表？

如果真像陳敏說的，方案裡的數據有問題，那這份“完整版”裡，假數據隻會更多。

他掏出手機，給陳敏發了一條微信：

“陳姐，王總讓我轉交一份材料給你。明天早上我帶給你，你先彆看。”

訊息發出去，三秒鐘就顯示已讀。

陳敏冇有回覆。

林墨把手機揣回兜裡，走出酒店大門。

夜風吹過來，帶著初秋的涼意。

他站在路邊，把信封拆開，藉著路燈的光翻了翻。

裡麵是一份裝訂整齊的商業計劃書，封麵印著一家新能源公司的logo。

他翻到財務數據那一頁。

行業增長率：23.7%。

和今天陳敏說的那個數字——真實數據大概是8%左右——差了將近三倍。

林墨把計劃書塞回信封，深吸了一口氣。

現在他手裡有兩樣東西：陳敏給的U盤，裡麵是假數據的比對結果；王總監給的商業計劃書，裡麵是明晃晃的假數據。

這兩樣東西加在一起，足夠讓王總監在公司內部吃不了兜著走。

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因為他還冇有找到真正的大魚。

前世那三百萬的窟窿，王總監一個人填不上。周建國一定也參與了。

他需要更多證據，把這兩個人一起送進去。

林墨把信封塞進外套內側，拉好拉鍊。

他掏出手機，打開備忘錄，在“周建國”的名字後麵，打了一個問號。

然後他翻到下一頁，寫下了一行字：

“查周建國近三年的銀行流水。”

鎖屏。

手機螢幕暗了下去。

路燈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街上車流不息，霓虹燈閃爍。

這座城市和前世一模一樣。

但這一次，他不會再做那個站在天台上的傻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