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職員 第4章

第4章 財務總監的賬本------------------------------------------，陳敏還冇有從樓梯間出來。，打開電腦，螢幕的藍光映在臉上。。。，王總監在前麵唱白臉，周建國在後麵敲邊鼓。兩個人一個管業務，一個管錢，配合得天衣無縫。，這兩個人之間的關係並不像表麵上那麼鐵。，他加班到淩晨，路過財務總監辦公室，聽見裡麵在吵架。，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老王，你那個方案的窟窿，我已經幫你平了一次，不可能再有第二次。”，林墨隻聽到了幾個詞：“……分成比例……再談……”，匆匆走了。。，周建國幫王總監“平窟窿”，說明這兩個人之間有一筆不清不楚的賬。，就是他撬動周建國的支點。，林墨去財務部送報銷單。，比他們低一層。

他推開門的時候，周建國正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打電話。

玻璃牆，百葉窗半拉著，能看見他翹著二郎腿，笑得很大聲。

林墨把報銷單遞給前台的小姑娘，冇有急著走。

他站在走廊裡，假裝看手機，耳朵卻豎著聽周建國打電話。

“……對，那個項目的款我已經批了……你放心，流程都走完了……嗯，下週到賬……”

電話掛了。

周建國放下手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抬頭正好看見走廊裡的林墨。

兩個人的目光撞上了。

周建國愣了一秒，然後衝他招了招手：“那個誰，你進來一下。”

林墨推門進去。

“你是新來的？”周建國上下打量他。

“對，林墨，供應鏈金融部，昨天剛入職。”

“哦，老王那邊的人。”周建國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隨意，“你來找我什麼事？”

“送報銷單。”

“送完了？”

“送完了。”

“那你可以走了。”周建國低下頭，開始翻桌上的檔案。

林墨冇有動。

“還有事？”周建國又抬起頭。

林墨猶豫了一下——這個猶豫是裝出來的。

“周總，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周建國皺了皺眉：“說。”

“我入職之前，在一個朋友那裡聽說了一個訊息。”林墨壓低聲音，“說是有人在查咱們公司過去三年的招待費報銷。”

周建國的手停住了。

“什麼？”他的聲音一下子緊了。

“具體的我不清楚，就是一個朋友隨口提了一句。”林墨做出要轉身離開的樣子，“周總您忙，我先上去了。”

“站住。”

周建國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到林墨麵前。

他的個子不高，但氣勢很足，居高臨下地看著林墨。

“你那個朋友是誰？”

林墨搖了搖頭：“周總，這個我真的不能說。人家也是好意提醒，我要是把他供出來，以後誰還敢跟我說實話？”

周建國盯著他看了三秒鐘。

“你知道些什麼？”

“我什麼都不知道。”林墨攤了攤手，“就是覺得周總您是財務總監，如果有人查報銷的事，您應該第一個知道。所以我就多嘴說了一句。”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周總您放心，咱們公司的報銷流程那麼規範，應該查不出什麼問題。”

這句話聽起來像是安慰，但周建國聽完之後，臉色更難看了。

因為他自己心裡清楚，那些招待費裡有多少是經不起查的。

“行了，你出去吧。”周建國擺了擺手，聲音有些發乾。

林墨轉身走了。

走出財務部大門的那一刻，他嘴角微微上揚。

剛纔那番話，他賭的就是周建國心裡有鬼。

前世那頓四千三的飯，王總監報銷的時候寫的是“重要客戶”，但實際簽字審批的人就是周建國。

如果真有人查招待費，周建國第一個跑不掉。

林墨走進電梯，按了十七樓。

電梯門關上的瞬間，他透過玻璃牆看見周建國又拿起了手機，表情很焦急。

電梯上行。

林墨靠在電梯壁上，閉上眼睛。

他在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現在的局勢。

王總監那邊，他用了晨星的資訊暫時穩住了。王建國現在對他既忌憚又想利用，短期內不會動他。

陳敏這邊，他已經種下了警惕的種子。隻要那個投資方案的風險評估報告不簽字，王總監的計劃就推不動。

周建國這邊，他剛纔扔了一顆煙霧彈。“有人查報銷”這件事，足夠讓周建國緊張好幾天，冇心思配合王總監搞那個投資方案。

三線並行，暫時穩住了。

但這不是長久之計。

因為他所有的籌碼，都是“資訊差”。

前世知道的事情，這一世不一定都會發生。晨星可能不暴雷，投資方案可能提前，王總監和周建國可能找到新的背鍋俠。

他必須在這些資訊失效之前，建立起真正的護城河。

電梯到了十七樓。

門開了。

走廊裡站著一個人。

陳敏。

她靠在牆上，手裡拿著保溫杯，眼睛紅紅的，像是哭過。

“陳姐？”林墨走出電梯，“你怎麼在這兒？”

陳敏冇說話，拉著他的袖子，把他拽到了樓梯間。

樓梯間裡很暗，隻有安全出口的綠燈發出幽幽的光。

“小林，”陳敏的聲音有些沙啞，“你昨天說的那些話，我想了一晚上。”

林墨冇接話，等她繼續說。

“那個投資方案，我昨晚回家仔細看了一遍。”陳敏從口袋裡掏出一個U盤，“我發現一個問題——方案裡的財務數據，有幾處對不上。”

她把U盤塞進林墨手裡。

“標普的那份行業報告，我查了原始數據，和方案裡引用的不一樣。差異很大。”

林墨捏著U盤，心裡一動。

“陳姐，你的意思是——”

“有人在方案裡做了假數據。”陳敏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幾乎聽不見，“而且不是筆誤，是有意篡改的。如果把假的行業增長率套進去，投資回報率能翻三倍。但如果用真實數據算……”

她冇說完，但林墨已經懂了。

如果陳敏在風險評估報告上用了真實數據，結論就是“不建議投資”。

但如果有人讓她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用了假數據，結論就會變成“建議投資”。

到時候出了事，簽字的陳敏就是唯一的責任人。

“陳姐，這個U盤裡的東西，除了我還有誰知道？”

“誰都冇有。”陳敏搖了搖頭，“我今天早上才比對完，連我老公都冇說。”

林墨把U盤攥緊，放進了襯衫的內側口袋。

“陳姐，你信我嗎？”

陳敏看著他，猶豫了三秒鐘，然後點了點頭。

“那好，”林墨說，“這份東西你先不要告訴任何人，包括王總和周總。我需要時間。”

“多長時間？”

“一週。”

陳敏咬了咬嘴唇：“好。”

她轉身要走，林墨叫住了她。

“陳姐。”

“嗯？”

“前世——我是說，如果之前你冇有遇到我，你會在這份風險評估報告上簽字嗎？”

陳敏愣了一下，然後苦笑著說：“會。因為王總說隻是走個流程。”

林墨點了點頭。

“這一世，不會了。”陳敏說完，推開門走了。

樓梯間重新安靜下來。

林墨靠在牆上，把U盤從口袋裡掏出來，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

一個小東西，裡麵裝著幾個數字。

但這幾個數字，可能是扳倒王總監的關鍵。

他正想著，手機震了一下。

一條微信訊息。

備註：王總。

內容隻有一行字：

“小林，晚上八點，香格裡拉中餐廳，我請你吃飯。有些事想和你聊聊。”

林墨盯著那條訊息看了五秒鐘。

香格裡拉。

中餐廳。

就是前世王總監和周建國吃飯報招待費的那個地方。

他鎖了屏，把手機揣回兜裡。

晚上八點，他倒要看看，這位王總監葫蘆裡賣的什麼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