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魚跨古今 第4章

周小魚等快遞等了三天。

這三天她也冇閒著——每天穿越到甜水巷擺攤，把空間裡的餘貨一點一點清掉。第三天傍晚，最後一麵小圓鏡和最後幾根髮簪也賣完了。收攤的時候她清點了一下，這三天的零散收入加起來也有一千五百多文，算上之前攢的，手頭已經有了將近四兩銀子。

第四天，快遞終於到了。

1688的訂單陸陸續續送貨上門——五箱奶糖摞在門口，三十瓶花露水裝了三個紙箱，五十個小圓鏡和一百根髮簪各一箱，外加二十瓶大寶SOD蜜和十盒百雀羚。出租屋裡堆滿了紙箱，連下腳的地方都冇有。她拆包裝拆到手軟，把每一樣貨清點好，一件一件塞進隨身空間裡。

十立方米的隨身空間第一次被塞得這麼滿——五箱奶糖占了一大塊，花露水和小圓鏡碼在右邊，髮簪和護膚品塞在縫隙裡，幾乎隻剩轉身的地方。她用意念掃了一圈，感覺空間就像一個塞滿貨的小倉庫，滿滿的充實感。

就在她準備穿越的時候，一個念頭突然冒出來：要是空間能再大一點就好了。

這個念頭剛閃過，她突然感覺到空間深處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就像一間房間的牆壁突然向外挪動了幾寸。她愣住了。空間……變大了？

她趕緊用意念仔細感知——原本十立方米的空間，確實向外擴展了一些。雖然不大，但原本塞得滿滿噹噹的貨物之間多了一些空隙，總容積大概從十立方變成了十二三立方。

她盯著自己的手愣了好一會兒。

（難道……空間是根據我的財富增長的？）

她趕緊清點了一下自己的資產——這幾天擺攤賺的錢加上之前剩的，大概有四兩多的身家。對照剛穿越時兜裡隻有三百塊人民幣的狀態，確實上了一個台階。

（所以……空間擴容和財富等級掛鉤？越有錢空間越大？那要是賺到幾百兩……空間不得大得像倉庫一樣？）

她興奮了一會兒，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空間擴容是好事，但現在更重要的是把這些新貨賣出去。

她決定今天玩把大的——帶一麵大鏡子過去。

之前逛批發市場的時候她看到過一種塑料邊框的穿衣鏡，半人高，照得人從頭到腳清清楚楚。批發價十五塊一個，當時她嫌貴冇買——主要是怕賣不出去砸手裡。但現在有了點本錢，而且甜水巷的顧客已經證明瞭消費力，她決定試水。

她翻出手機，在網上下單了兩麵穿衣鏡，又加了一些新品類——塑料梳子、彩色摺扇、幾包濕紙巾。下單之後，她深吸一口氣，穿越到甜水巷。

幾天冇來，她發現攤位前竟然有人在等她了。

是昨天那個買花露水的年輕媳婦，看到她憑空出現——雖然冇直接看到穿越過程——眼睛一亮，快步迎上來：“你可算來了！我等了你兩天了！那個擦臉的帶了嗎？”

周小魚這纔想起來上次答應人家帶護膚品的事。一天接待太多客人，好多麵孔和對話都混在一起了，但這個年輕媳婦期待的眼神讓她一下子記起了全部。

“帶了帶了！”她趕緊從空間裡取出一瓶大寶SOD蜜，“這個叫潤膚霜，洗完臉擦一點，又香又滑。”

年輕媳婦接過去，擰開蓋子湊到鼻子前聞了聞，眼睛立刻亮了。她用手指蘸了一點，在手背上抹開，感受了一下質地和香氣，滿意地點頭：“就是這個味！我一直想要這種！多少錢？”

周小魚想了想——大寶在超市賣九塊九一瓶，批發價更便宜，六塊五。雖然成本比花露水高，但明代的女子護膚品市場完全是空白，定價可以更大膽一些。

“四十文。”

年輕媳婦猶豫了一瞬——四十文確實比花露水貴——但看了看手背上那滋潤的觸感和淡淡的奶香，還是咬了咬牙，從錢袋裡數出四十文錢遞過來：“拿了。”

四十文入賬。周小魚心裡飛速算了算——六塊五的成本，四十文售價，摺合現代大概三十多塊，五倍利潤。可以，很可以。

緊接著，上次那位王家管事又來了。他徑直走到攤位前，目光掃了一圈新擺出來的貨品，停在了那幾瓶大寶和百雀羚上。

“還有冇有新奇東西？我家夫人上次用了你的花露水，很滿意，想看看還有什麼新貨。”

周小魚趕緊拿出新到的摺扇——現代產的仿古摺扇，竹骨摺扇配印花扇麵，圖案有蘭花、竹子、山水幾種，批發價兩塊五一把。

“這是……摺扇？”管事接過去展開看了看，扇麵上的蘭花印得清清楚楚，色彩鮮亮，“花樣倒是新奇。多少錢？”

“五十文一把。”

管事翻來覆去看了看，點了點頭：“先拿五把，我給府裡幾位小姐帶回去瞧瞧。”他放下二百五十文錢，拿了五把摺扇走了。

周小魚捧著錢，心裡又是一筆賬——摺扇成本兩塊五，賣五十文，翻了二十倍。

（果然高階客戶纔是利潤大頭……散客買糖一文兩文地賺，大戶人家一出手就是幾百文，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上午的生意持續火爆。大寶SOD蜜和百雀羚成了新的爆款——明代的女子用的護膚大多是豬油加花粉調的“麵脂”，質地油膩，敷在臉上半天不透氣。大寶那清淡的奶香和清爽延展的質地，對她們來說完全是另一個世界的體驗。

“買！給我也來一瓶！”

“我家閨女也說想要一瓶！”

“姑娘，這個百雀羚和那個大寶哪個好？”

周小魚像專業導購一樣給她們對比：“大寶清爽一些，適合夏天；百雀羚滋潤一些，適合皮膚乾的。您看您想要哪種感覺？”

隔壁街的姑娘聽說甜水巷有個賣“洋貨”的攤位，專程跑過來買了一瓶大寶，當場在手背上試了，又回頭加購了一瓶花露水。周小魚默默在備忘錄裡加了一行：女性消費者購買力遠超預期，護膚品和美妝類是未來的核心利潤品類。

中午吃飯的時候，她去趙哥的攤上買燒餅。趙哥已經習慣了她的存在，見她來了，順手遞給她兩個剛出爐的，又盛了一碗綠豆湯放在旁邊：“天熱，喝碗湯，不收錢。”

周小魚心裡一暖。趙哥這個人話不多，但做事實在，從來不跟她計較那些小錢。

“對了趙哥，我想在甜水巷長租一個攤位——就是我現在擺的那塊地——應該找誰？”

趙哥看了她一眼：“那塊地是街口王保長管的，你要租的話找他。不過……你不是本縣人吧？戶籍的事弄清楚了？”

周小魚愣住了。

戶籍。她來大明這麼久，居然把這事完全忘了。

趙哥一看她的表情就明白了：“你該不會……冇有戶籍吧？”

“……冇有。”周小魚心虛地回答，“我是外地來的，還冇來得及辦。”

趙哥沉默了一會兒：“姑娘，我跟你說句實話。在大明，冇有戶籍就是流民。流民不能租鋪麵、不能買房置地、連長期擺攤都會被人盤問。你這些天運氣好，穿的雖然奇怪但冇人深究——大概是這條街市井魚龍混雜，生麵孔不稀奇——但這不可能長久。哪天遇到巡查的官差，你拿不出戶帖，麻煩就大了。”

周小魚聽得心裡一陣發緊。

“那……要怎麼才能辦戶籍？”

“不好弄。”趙哥搖了搖頭，“你是外地來的，在這冇親戚冇產業，保正那邊不會輕易給你擔保。除非——你認識衙門裡的人，或者有頭有臉的大戶願意給你做保。”

周小魚沉默了一會兒。她來大明認識的最熟的人就是趙哥，趙哥自己也隻是一個賣燒餅的普通百姓，哪有能力幫她做保。衙門的人她更不認識——她連衙門口朝哪開都不知道。

戶籍這事，看來得從長計議了。

回到攤位前，她一邊招呼客人一邊在腦子裡盤算。冇有戶籍，她在大明就是黑戶，彆說租鋪麵，被官府盤問都可能有大麻煩。但反過來說——如果她能搭上一個有權有勢的人做靠山，戶籍問題可能就不是問題了。

她看了一眼對麵布莊的老闆娘，又想起了今天買摺扇的那個王家管事，還有前天來說要包她貨的孫老闆。這些人裡，哪一個最有可能幫她？

布莊老闆娘是同行，合作歸合作，但不會為了她冒險。王家管事隻是一個跑腿的，做不了主。孫老闆——東街綢緞莊的老闆，家底厚實，跟衙門有來往——看起來最有可能。但問題是，她跟孫老闆隻有一麵之緣，人家憑什麼幫她？

她把這個念頭暫時壓了下去。

下午的生意依然很好。大寶和百雀羚的口碑繼續發酵，又有幾個新客人專程找過來買。新到的塑料梳子賣得也不錯——兩文一個，輕薄耐用，比木梳便宜。彩色摺扇成了大戶人家的新寵，王家管事早上買走了五把之後，下午又有一個穿著講究的老先生來買了兩把，說是“送晚輩”。

傍晚收攤的時候，她把今天的收入數了數——零錢加碎銀，總共大約一千三百文。加上前幾天的積累，她現在手裡大約有四兩碎銀加一堆銅錢。

回到出租屋，她把銀子包好放進空間深處，坐在床上打開備忘錄。

今天賺了不少，但趙哥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在她頭上。她想了很久，在備忘錄裡寫下幾行字：

當前主要問題：戶籍。

可能的解決路徑：找有勢力的人擔保——孫老闆是最優人選。

接近孫老闆的策略：先通過合作建立信任，再適時提出請求。

寫完之後她盯著螢幕看了很久。

穿越半個月，她已經賺到了第一桶金，但也碰上了第一堵真正的牆。好在——錢雖然不能直接解決戶籍問題，但錢可以幫她鋪路。隻要她持續賺下去、持續讓孫老闆看到她身上的商業價值，到時候開口請他幫忙，他應該不會拒絕。

她把手機放到一邊，關燈躺下。

明天又得早起。她在甜水巷的生意纔剛剛開始，她冇有時間原地踏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