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辭借給她的那本《東京夢華錄》,周小魚用了三個晚上就看完了。
她冇有囫圇吞棗地翻,而是一邊看一邊在腦子裡做對比——書裡寫的北宋街市和眼前的甜水巷有哪些異同。她還特意在手機上查了一些關於這本書的背景資料,準備還書的時候能跟沈硯辭聊上幾句有深度的話。
但在這之前,她有一件更緊急的事要處理——那塊子岡玉佩。
上次在線鑒定平台出的結果一直壓在她心裡——十五萬到二十五萬的估值。她需要做一個正式的實物鑒定,才能確定這塊玉佩的真實價值。
她找了一家在業內口碑不錯的鑒定機構,預約了實物鑒定。鑒定費花了八百塊,肉痛了一下,但為了搞清楚這塊玉佩的真實底細,她覺得值得。
鑒定當天,她帶著玉佩去了機構在市區的辦事處。接待她的是一個五十來歲的老師傅,頭髮花白,戴著金絲眼鏡,一看就是這行的老手。老師傅把玉佩接過去之後,冇有急著下結論,而是先放在白熾燈下看了很久的正反麵,又用放大鏡仔細觀察了刀工和沁色,最後翻到底部那個“子岡”款上,端詳了好一會兒。
“姑娘,這玉佩你是從哪兒收的?”
“呃……老家翻出來的。”周小魚還是那套說辭。
老師傅放下放大鏡,摘下眼鏡看著她:“你家裡老人留下的?”
“……算是吧。”
“那我跟你說,這玉佩,確實是明晚期的物件。玉料是和田籽料,雖然不是頂級羊脂白,但也算是上等的了。雕工是典型的蘇州工,線條流暢,刀法老練。”他頓了頓,“底部這個‘子岡’款,我仔細看了,無論是刀法的走向、筆畫的起落,還是落款的位置習慣,都跟目前已知的陸子岡真品特征吻合。”
周小魚屏住了呼吸:“所以……是真的?”
“初步判斷是真的。”老師傅點了點頭,“但這類級彆的藏品,光靠肉眼鑒定是不夠的。我建議你再做一次科學檢測——用拉曼光譜看玉料的結構特征,配合款識的顯微照片做交叉比對。全套檢測大概需要兩週,費用是兩千塊。”
兩千塊。加上之前在線鑒定和這次的實物鑒定,她已經在這塊玉佩上砸了一千多塊了。但如果這塊玉是真的子岡款明代玉佩——兩千塊根本不值一提。
“我做。”
辦完鑒定手續從機構出來的時候,周小魚的心情很複雜。一方麵是興奮——如果最終確認是真品,這塊玉的價值足以讓她在現代的資金鍊徹底盤活。另一方麵是一種說不清的感覺——這塊玉是她用一兩銀子從孫老闆的廢品堆裡撿來的,如果真值十幾二十萬……這反差大到她暫時消化不了。
她回到出租屋,把玉佩收回空間裡,順便清點了一下空間裡的其他存貨——還有幾個青花瓶冇拿去估、幾幅字畫不敢輕易展開怕損壞、幾枚銅錢不知道值不值錢。她考慮著什麼時候再約一次上次那個古玩店的老師傅,請他幫忙看看這批貨的整體價值。
晚上的時候她又翻出那本《東京夢華錄》,把最後幾頁看完。書裡描寫元宵燈會的段落她反覆看了兩遍——北宋汴梁的元宵盛景,“燈山上彩,金碧相射,錦繡交輝”。她看著那些描寫,腦子裡卻不由自主地想象起明朝的燈會是什麼樣子——她來大明一個多月了,還冇有真正出去逛過這座城市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