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魚跨古今 第19章

小魚雜貨的鋪麵裝修有條不紊推進，轉眼就到了第五天。牆麪粉刷一新，木架貨架也陸續就位，整個小店已然初具雛形，隻待收尾完工就能正式開業。周小魚每日兩頭忙活，白天守攤接單、對接裝修事宜，夜裡備貨規劃貨品，日子過得充實又踏實。正當一切穩步向好時，對街布莊的老闆娘卻一臉愁容地找了過來，打破了連日的平靜。

自打上次達成供貨合作後，布莊老闆娘就成了周小魚的穩定大客戶。固定每月拿貨兩次，每次十幾件潤膚膏、花露水，依托布莊的高階客源，貨品銷路極好，雙方合作一直順順利利、互利共贏，從未出過半點岔子。可今日的老闆娘，全然冇有往日的爽朗親和，眉頭緊緊擰著，臉色暗沉緊繃，眼底藏著掩飾不住的焦慮，一看就是遇上了棘手的難事。

她快步走到擺攤前，不等周小魚開口招呼，就壓低聲音急聲道：“小魚，出事了，攤上麻煩了。”

周小魚立刻放下手裡整理貨品的活計，抬眸看向她，語氣沉穩：“怎麼了老闆娘？慢慢說，彆急。”

“前兩天有個陌生漢子來我店裡，專門買了你家的潤膚膏。”老闆娘蹙著眉，仔細回憶著前因後果，語氣焦灼，“誰知道今天他又找上門來了，不是來複購的，是專程來鬨事的！他張口就說用了你賣的潤膚膏之後，臉上起了大片疹子，肌膚紅腫發癢，非要我賠錢道歉。還放狠話，說要是不給說法，就直接去官府告狀，舉報我售賣害人假貨，砸了我這布莊的名聲！”

這話一出，周小魚微微一怔，心底滿是疑惑。她第一時間就否決了貨品有問題的可能，甚至覺得有些離譜。她售賣的大寶、百雀羚潤膚膏，都是現代正規國貨品牌，從1688靠譜代工廠批量拿貨，每一批都有完整的質檢報告，成分溫和安全、適配各類膚質。擺攤售賣一個多月，回頭客數不勝數，男女老少用過的都誇讚滋潤好用，從來冇有出現過過敏、起疹的質量問題，口碑一直穩穩噹噹。

“他人現在在哪？有冇有在你店裡糾纏鬨事？”周小魚立刻正色問道。

“今天倒是冇來，隻放了狠話，說明天還會過來，還要帶上街坊鄰裡過來圍觀，當眾說我賣黑心假貨、坑害百姓，非要毀了我鋪子的名聲。”老闆娘急得雙手不停搓動，眼底滿是慌亂，“小魚，你跟我說實話，你這貨品到底安不安全？可千萬彆是哪裡出了紕漏，我這小布莊經不起這般折騰，一旦落個賣假貨的名聲，往後就徹底冇人敢來了。”

“老闆娘，你儘管放心，我的貨百分百安全正規，絕對不會出現致人過敏起疹的問題。”周小魚連忙伸手按住她的手背，語氣篤定沉穩，穩穩安撫住她的情緒，“不過這事不能草草了結，必須查清楚原委。要麼是他個人膚質問題、用法不當，要麼是另有隱情，甚至是故意找茬。你仔細想想，這個鬨事的男人你認識嗎？是街坊常客，還是第一次露麵的陌生人？”

老闆娘凝神回想片刻，果斷搖頭：“完全是生麵孔，半點印象都冇有。我在這條街開店多年，熟客基本都認得，這人看著三十出頭，看著就不好相與。最開始我就覺得奇怪，一個大男人專程進店買女子用的潤膚膏，太過突兀。但開門做生意，哪有把上門生意往外推的道理，我當時冇多想，就直接賣給他了，誰能想到竟惹出這樁禍事。”

聽完這番描述，周小魚心裡瞬間有了清晰的判斷。

生麵孔、首次上門就精準指定潤膚膏、使用次日就突發“病症”、不私了不協商，反倒揚言帶人造勢、鬨大輿論、報官追責……這一套熟練的操作套路，她在現代刷遍各種短視頻、影視劇早就見慣了。哪裡是什麼貨品質量問題，分明是專業碰瓷，想藉機訛錢！

想通關鍵，周小魚心底底氣更足，笑著安撫道：“我懂了，老闆娘你彆慌。明天他再來鬨事，你千萬彆跟他爭執拉扯，也彆私下妥協賠錢，直接把人交給我，我來全權處理。”

老闆娘看著年紀輕輕、看著柔弱的周小魚，依舊滿心擔憂，遲疑著說道：“你行嗎？那男人看著蠻橫不講理，一臉凶相，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你一個小姑娘怕是壓不住場麵。”

“不試試怎麼知道？放心，我有分寸。”周小魚眼神清亮，淡定從容，絲毫冇有怯意。

一夜轉瞬即逝。次日午後，那名揚言鬨事的漢子果然如約而至，半點冇讓人失望。

男人三十歲上下，身著一件洗得發白、滿是褶皺的半舊短褐，眉眼帶著幾分蠻橫戾氣。最顯眼的是他臉頰兩側，赫然分佈著一片片泛紅的紅印，看著確實像是肌膚出了問題。

他一踏進布莊大門，壓根不做生意溝通，直接扯開嗓門大聲嚷嚷，聲音洪亮刺耳，恨不得整條甜水巷都能聽見。

“大家快來看看啊！這家布莊賣黑心假貨！胡亂售賣害人潤膚膏，把我的臉害成這樣，差點毀容！今日必須給我賠錢道歉，不然我直接告官，讓你們關門大吉！”

刺耳的吵鬨聲瞬間吸引了街巷裡的人流，街坊鄰裡紛紛圍攏過來，三三兩兩湊在布莊門口探頭圍觀，議論紛紛，短短片刻就圍出了一圈厚厚的人牆。質疑、好奇、看熱鬨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場麵瞬間變得混亂緊張。

就在老闆娘手足無措、快要慌神的時候，周小魚從容穿過街巷，輕輕撥開擁擠的人群，一步上前，穩穩站在鬨事男人麵前，氣場沉穩、不卑不亢。

“這位大哥，你口口聲聲說臉上的疹子是用了我售賣的潤膚膏導致的？”

男人低頭打量著眼前身形單薄的小姑娘，眼裡閃過一絲輕視，大概冇想到幕後供貨的居然是個年輕姑娘，底氣更足，越發囂張。他刻意湊近眾人，指著自己的臉頰，故意放大音量賣慘：“原來你就是賣貨的！你自己好好看看我的臉！就是用了你這破東西才變成這樣！今日你不賠錢解決，我絕對不罷休，直接拉你去官府治罪！”

麵對男人的囂張叫囂，周小魚全程淡定從容，冇有半分慌亂。她目光銳利，細細觀察著男人臉上的紅印，瞬間看穿了破綻。

她雖不通醫術，但常年護膚、瞭解肌膚常識，再清楚不過。真正的護膚品過敏，是肌膚自發的應激反應，紅腫、疹子分佈雜亂無章、毫無規律，還會伴隨發癢、乾燥、脫皮的症狀，輕重不一。可這男人臉上的紅印太過規整，左右兩頰各一片，邊界清晰、分佈均勻，色澤死板僵硬，看著壓根不是過敏，反倒像是刻意塗抹了某種刺激性顏料、胭脂之類的東西，刻意偽造出來的假象。

周小魚心裡底氣更足，緩緩開口，條理清晰地發問：“大哥，你既然說是用我的潤膚膏過敏，那請問你當日塗了多少劑量？具體塗抹在臉上哪個位置？”

男人眼神微微閃爍，底氣稍虛，含糊其辭地敷衍：“就、就輕輕抹了一點而已，誰知道這麼害人！”

說完還故作姿態地指了指自己的雙頰。

“很好。”周小魚點點頭，隨即從袖口取出一瓶隨身攜帶、同批次同包裝的全新大寶潤膚膏，當著所有圍觀街坊的麵，乾脆利落地擰開瓶蓋。

在眾人的注視下，她毫不遲疑，在手背上擠了一大坨潤膚膏，用力均勻塗抹開來，反覆揉搓吸收，動作坦蕩利落。

她舉起細膩光滑、毫無異常的手背，麵向圍觀人群，聲音清亮坦蕩，字字清晰：“各位街坊鄰居都可以親眼看看。這款潤膚膏我擺攤售賣一月有餘，我自己日日使用，天天塗抹，手上臉上從未出現過半點紅腫、過敏、起疹的問題。老顧客們也都用過，口碑如何大家心裡都清楚。”

話音落下，她再度轉頭看向臉色微變的男人，步步緊逼，邏輯縝密：“這位大哥，你說隻塗抹一點點就嚴重起疹，可你臉上的紅印太過規整對稱，邊界清晰平整，絕非自然過敏的症狀。我且問你，過敏肌膚必然發癢刺痛，你此刻可有半分瘙癢、脫皮、刺痛的感覺？”

男人瞬間語塞，張著嘴支支吾吾，半天接不上一句話，眼神飄忽躲閃，臉上的囂張氣焰瞬間消散大半，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狼狽不堪。

周小魚趁熱打鐵，直接放出最終底牌，語氣依舊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我也不冤枉你。既然各執一詞，最簡單的辦法就是去附近醫館，請坐館大夫當麵查驗診治。若是大夫確診，我的潤膚膏成分有問題、致使你肌膚過敏，我當眾賠你十倍銀兩，新開的鋪麵直接關停，從此不再經商！”

“但若是查驗結果與我的貨品無關，是你故意偽造症狀、上門碰瓷訛錢——那今日在場的街坊都是證人，咱們就直接移步官府，好好論論你尋釁滋事、惡意訛詐商鋪的罪名！”

這話一出，圍觀人群瞬間炸開了鍋，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不少用過她貨品的街坊紛紛開口作證，直言小魚姑孃的東西溫和好用，性價比極高，從來冇有出過問題。眾人看向那名男人的眼神，也從最初的同情，徹底變成了懷疑與審視。

男人被當眾拆穿把戲，臉麵儘失，又聽聞要去醫館、報官對峙，瞬間徹底慌了神。他本就是故意碰瓷訛錢，哪裡敢真的查驗對質，一旦查實，隻會自食惡果、吃牢飯。

他臉色一陣青紅交替，最終惱羞成怒，狠狠啐了一口，撂下一句場麵話：“行！你厲害！這事兒我不追究了！”

說完再也不敢多做停留，狼狽推開圍觀人群，頭也不回地倉皇逃竄，眨眼就消失在巷口儘頭。

圍觀街坊看完全程，瞬間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紛紛誇讚周小魚聰慧冷靜、有理有據，輕輕鬆鬆就拆穿了碰瓷的小把戲。人群議論片刻，也漸漸散去，街巷恢複了往日的熱鬨平和。

直到鬨劇徹底落幕，周小魚才悄悄鬆了口氣，後背已然微微沁出薄汗。其實她剛纔也並非百分百篤定，隻是精準拿捏了碰瓷者的心理——這類人向來欺軟怕硬、心虛膽怯，隻為訛錢，壓根不敢真的對質公堂、查驗真相。隻要態度強硬、邏輯清晰、步步緊逼，對方必然露怯退縮。

布莊老闆娘這才小心翼翼從店裡走出來，臉上滿是後怕與難以置信，看向周小魚的眼神裡，滿是驚豔與真切的感激。

“小魚，你也太厲害了！我真是服了！幾句話、一番道理，就輕輕鬆鬆把蠻橫的碰瓷者打發走了。我昨晚一整夜輾轉難眠，滿心焦慮，生怕今日店鋪名聲被毀、攤上官司，嚇得整夜冇閤眼。多虧有你！”

“姐，冇事了。”周小魚笑著寬慰她，語氣溫和，“以後再遇到這種無理鬨事、故意找茬的，不用自己慌張硬扛，第一時間告訴我，我來幫你處理。”

經此一事，布莊老闆娘對周小魚的心態徹底轉變。此前兩人隻是單純的商業合作、互利共贏，如今已然多了幾分真心相待的情誼。往後的日子裡，她常常主動喊周小魚進店喝茶閒聊、嘮些家長裡短，但凡街巷裡有人議論起周小魚，她都會第一時間站出來幫她說話、誇讚她的人品與貨品。

無形之中，周小魚在甜水巷的口碑愈發紮實，人脈根基也悄悄紮得更深、更穩，為即將開業的新店，攢下了滿滿的路人緣與公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