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魚跨古今 第18章

拿下戶籍的第一件大喜事，就是順利敲定鋪麵。周小魚原本還暗自做好了拉鋸議價、磨合溝通的準備，冇曾想整個租鋪過程順利得超乎想象，幾乎冇費半點波折。

甜水巷這間臨街雜貨鋪的老掌櫃姓張，是位年過六旬的和善老者，在這條巷子裡守著小雜貨攤，兢兢業業做了大半輩子街坊生意。張伯的子女早已遠赴外地安家立業，無人願意接手這間老舊小鋪，他年歲漸長，體力日漸不濟，早已萌生了閉店回老家養老的念頭。鋪子空置許久，一直冇能遇到踏實靠譜、真心經營的租客，遲遲冇能脫手。

如今撞見周小魚這樣踏實肯乾、眉眼純良的年輕姑娘，不挑鋪子老舊、誠心承租，張伯心裡比誰都歡喜，生怕錯過了合適的租客，態度格外爽快。

他看著眼前朝氣蓬勃的周小魚，笑著擺了擺手，格外大方：“姑娘，你是真心踏實做生意的人，我也不跟你虛頭巴腦議價。你要是定下要租，月租還能再給你讓一讓。鋪子裡現成的實木貨架、老式櫃檯全都留給你，我一把年紀了也懶得搬來搬去，全都便宜你用，省得你重新置辦耗材、費錢費力。”

周小魚當場眼前一亮，屬實撿到了大好事。原本八百文的月租就性價比極高，如今還能降價、附贈全套經營傢俱，直接省去了她一大筆開店成本和籌備時間。

“那可太謝謝您了張伯！您真是幫了我大忙，那我可就不客氣收下了！”周小魚眉眼彎彎，滿心歡喜地道謝。

雙方一拍即合，當場敲定合約細節。周小魚乾脆利落簽下一年期租約，租期穩定安心，租金也被張伯主動降到七百文一月，足足優惠了一百文。按照季度預付租金，一季度總價兩千一百文，折算下來二兩多銀子。以她如今擺攤的穩定營收，這筆支出毫無壓力，完全在承受範圍之內。

錢款兩清，張伯爽快交付鑰匙。

那是一把最普通不過的鐵製鑰匙，樣式老舊質樸，冇有半點花哨裝飾，握在掌心帶著微涼的金屬觸感，沉甸甸的，分量十足。這不是一枚普通的鑰匙，是她在大明紮根立業的敲門磚，是她擺脫地攤漂泊、擁有專屬門店的底氣。

周小魚攥著鑰匙，快步走到鋪子門口，深吸一口氣，將鑰匙精準插入鎖孔，輕輕一轉。

“哢嚓——”

清脆利落的鎖響落下，老舊的木鎖應聲彈開。她伸手輕輕推開厚重結實的木門，木門開合帶著古樸的吱呀聲，煙火歲月感撲麵而來。

空蕩的鋪麵靜靜鋪展在眼前，舊貨架整齊靠牆立著，老式木質櫃檯完好無損，地麵青磚平整結實，隻是角落散落著些許老掌櫃遺留的零碎雜物。午後暖融融的陽光從門口斜斜傾瀉而入，穿過門框落在青磚地上，鋪出一片溫柔明亮的光影，將整間鋪子襯得溫暖又治癒。

周小魚站在鋪麵正中央，緩緩環顧四周，心底暖意翻湧，忍不住傻乎乎咧嘴笑了許久。

是真的。她終於有自己的鋪子了。

不再是風吹日曬、隨時要收攤搬遷的街邊地攤，而是一間完完全全屬於她、固定安穩、可以長久經營的小店。這是她穿越到大啟王朝，憑自己雙手打拚出來的第一份實打實的產業。

歡喜上頭的她，當天下午就迫不及待拉著頭號靠譜合夥人趙哥過來實地考察，一起商量鋪麵佈局、裝修改造和貨品擺放方案。

趙哥在甜水巷紮根十五年，看遍了整條街巷的商鋪格局，摸透了街坊生意的門道，對每家店鋪的優劣、人流規律、經營技巧都瞭然於心。一進鋪子就開啟專業顧問模式，繞著鋪麵來回踱步、仔細打量，句句都是實打實的乾貨建議。

“你這鋪子位置絕佳，雖說比你擺攤的位置往裡退了三四步，但剛好避開路邊揚塵，門口人流量半點不差，還更乾淨體麵。”趙哥一邊比劃佈局，一邊細緻分析，條理清晰，“外頭擺攤終究是露天營生，颳風下雨都要收攤耽誤生意，有了鋪麵就徹底穩了。門口寬敞位置可以擺兩個竹編大筐，專門放水果糖、奶糖這類零嘴，小孩子路過一眼就能看見，鐵定走不動道，自帶客源。中間區域陳列鏡子、髮簪、手帕這些姑孃家愛挑的精緻小物件，空間寬敞，方便客人細細挑選。最裡麵擺上櫃檯，用來收銀、打包、收納貨品，規整又穩妥。”

周小魚跟在他身後，聽得頻頻點頭，越聽越佩服。趙哥這佈局規劃、客源拿捏、經營思路，專業得根本不像隻會賣燒餅的小攤主。

她忍不住好奇發問：“趙哥，你規劃得也太專業了，你以前是不是開過鋪子、做過零售生意？”

趙哥笑著拍了拍牆麵浮灰，語氣樸實坦然：“哪有那本事，我就是老老實實賣了十五年燒餅。隻不過十五年天天看人開店關店、擺貨經營，耳濡目染，看多了自然就懂點門道。”

說完他一拍胸脯，主動攬下瑣事：“裝修的事你放心交給我，我認識靠譜的泥瓦匠、木工師傅，手藝紮實、收費實在，幾天就能把牆麵修補平整、地麵打理乾淨，妥妥給你收拾得煥然一新。你不用分心操心，隻管安心進貨備貨、打理生意就行。”

周小魚心底滿是暖意，格外動容。來到這個陌生的時代，人心叵測、世事難料，趙哥是第一個讓她毫無防備、可以百分百信任依靠的人，踏實、真誠、靠譜，事事為她著想。

“那就全拜托你了趙哥！裝修費用我來出，辛苦你幫我盯著施工就好。”

敲定裝修事宜後，接下來幾日，周小魚開啟了雙線忙碌模式。白天依舊準時出攤營業，絕不放過日常流水客源，不讓裝修期斷掉收入；夜裡穿梭回現代，瘋狂采購各類開店剛需好物。

她分寸拿捏得極好，刻意避開了所有過於超前、不符合時代的物件，杜絕暴露異常。玻璃櫥窗、LED燈具、塑料擺件這些紮眼的現代物品一概不碰，專挑低調實用、貼合古風市井氛圍的小東西大批量采購：防水耐磨的桐油布、輕便耐用的細竹貨架、簡約古風的銅製掛鉤、收納木盒等等，件件都是提升鋪麵質感、方便經營的實用好物。

除此之外，她還特意在網店定製了一塊仿古實木招牌，原木底色、古樸刻字，簡簡單單四字——小魚雜貨。款式低調雅緻，完美貼合古代市井小店的風格，八十塊包郵，性價比超高。

收到招牌的那一刻，周小魚捧著木牌看了許久，心底滿是成就感，一時興起隨手拍了張照片，發了一條極簡朋友圈：開了一家小店。

評論區瞬間熱鬨起來，親朋好友紛紛點讚發問，好奇她開的什麼店、在哪經營。周小魚看著滿屏留言，卻隻能默默沉默，一條也無法回覆。她該怎麼解釋，這家複古小店，開在幾百年前的大啟甜水巷？這般離奇際遇，無人能懂，隻能獨自珍藏這份喜悅。

鋪麵裝修推進到第三天時，熟客打卡機沈硯辭如約而至。

他一襲清雅長衫，身姿挺拔，靜靜佇立在裝修中的鋪麵門口。目光緩緩掃過店內忙碌的泥瓦匠、正在修整的牆麵和新釘的貨架，又落在門口堆放的木料、工具等未拆封的裝修材料上，最後視線定格在蹲在路邊、捧著燒餅小口啃食的周小魚身上。

塵土飛揚的市井裝修現場，襯得他一身清雅風骨愈發出塵，格格不入卻又格外矚目。

“你租的鋪子？”他開口詢問，語氣清淡溫和。

周小魚連忙嚥下嘴裡的燒餅，抬頭笑著應聲：“嗯，我租的！怎麼樣，格局還不錯吧？以後我就有固定小店，不用天天風吹日曬擺攤了。”

沈硯辭冇有直白誇讚好壞，隻是默默抬步走進鋪麵，認真細緻地環顧全場。空蕩蕩的店內還未規整完畢，牆麵新補的石灰還帶著潮氣，地麵散落木屑與工具，空氣中混雜著淡淡的石灰味與木屑氣息。他卻看得格外認真，一寸寸打量格局、采光與空間，像是在細細評估這間小店的未來模樣。

片刻後，他緩步走出鋪麵，停在周小魚身前，吐出一句完全出乎她意料的話：“開張那日，若是缺人手，隨時告訴我。”

周小魚當場愣住，眼睛微微睜大，滿是不可思議。

她忍不住笑著打趣：“沈公子，你可是金尊玉貴的王府公子，朝堂文官，難不成還能屈尊來我這小破店搬貨打雜？這也太屈才了。”

沈硯辭冇有正麵接話，既不承認也不否認，隻是淡淡垂眸掃了她一眼，眸光溫潤清亮，隨後轉身從容離去。

周小魚盯著他漸行漸遠的清雅背影，清晰捕捉到他轉身刹那，唇角一抹極淡極淺的弧度，悄無聲息揚起，藏著不易察覺的溫柔笑意。

她捧著手裡剩下的燒餅，愣在原地，心底泛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細碎暖意，輕輕漾開、久久不散。抬手拍掉掌心的燒餅碎屑，心裡默默想著。

等小店正式開張，一定要好好請他進來坐一坐，喝杯清茶、看看新店模樣。

畢竟，他早前許諾贈予她的蘭花，雖至今還未見蹤影，但這份時時惦念、默默相助的心意，早已格外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