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事已至此,一切明瞭。
我實在不想看姐姐。
也不想再看從震驚中逐漸回神,表情漸漸愧疚的兄長。
拉拉裴墨的衣袖,示意我想走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有裴墨在,我總是安心的。
他握住我的手,溫柔地同我笑,我很安心。
他帶我離開前,叮囑長公主此事一定要妥善處理,我很安心。
兄長追上來,有他擋在我身前,我也很安心。
「小螢......晚凝自幼體弱,我隻是、隻是想補償她。」
「她是你姐姐,你能不能算了?我們不是一家人嗎?」
而裴墨冷哼。
「一家人?補償而已,明明有很多種方式,你為什麼偏偏選擇委屈小螢呢?」
「捫心自問,那些荔枝、葡萄,你當真勻不出一顆嗎?你們生死關頭逃命,當真不能多帶一個人嗎?」
這話將兄長問住了。
......
是啊?
為什麼?
他為何從冇發覺,小螢會委屈呢?
仔細回憶,宋巍竟一時找不出答案。
隻能想起每次小螢規規矩矩地喚他:「兄長。」
小螢小他五歲,他們雖不算特彆親昵。
但小螢年幼時,他教她唸書認字,她會很認真地聽,規矩地回答:「兄長,我明白了。」
他問她是否吃飽穿暖,她也規矩地回答:「兄長,我很好。」
甚至逢年過節,他給她壓歲錢,帶她出門看燈花。
她明明很想要那盞大魚燈,仍舊隻是規規矩矩地笑。
「冇事的,兄長,小魚燈也很好。」
可晚凝不一樣。
晚凝會同他說:「兄長,青州孤獨,這些年我很難熬。」
會委屈:「如果我也像小螢一樣,自小長在京城,長在爹孃膝下,有兄長陪伴該多好?」
和晚凝相比。
小螢太懂事了。
懂事到他罰她跪祠堂,她會乖乖受罰。
他讓她不許哭,她便再冇流過眼淚。
甚至白鷺寺裡......他丟下她,她也一次不曾來哭訴。
他,竟是這樣,漸漸忽略小螢的嗎?
彷彿被一雙大手慢慢攥緊。
宋巍的心口,泛起一陣密密麻麻的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