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遙行萬古 第一百三十一章 歸山靜修，蓄勢待發

方振眉三人回到青竹峰時，天邊剛泛起魚肚白。

晨霧很濃，將整座山峰裹在一片白茫茫之中。老槐樹的枝葉在霧氣中若隱若現，枝幹上的露珠一滴一滴地往下掉，落在青石板地麵上，發出細碎的聲響。方浩軒落在山門口，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

“可算回來了。三弟，我先去睡了。”

方振眉點了點頭。方浩軒和江如龍各自回了房間。方振眉沒有回房，而是向正堂走去。老槐樹下，站著一個人——林若雪。她穿著一件淡青色的棉裙，頭髮用一根銀簪束起，手裏沒有提燈籠，隻是安靜地站著。她的肩頭有露水，顯然站了很久。

方振眉走過去，站在她麵前。“怎麼不進去睡？”

林若雪看著他，眼眶微紅，但沒有哭。“睡不著。”

方振眉握住她的手。手很涼，指尖微微發抖。“我回來了。”

林若雪點了點頭，沒有問戰況，沒有問傷勢，隻是靠在他肩上。兩人站了一會兒，然後並肩走進正堂。張媽從廚房端出熱粥，放在桌上。粥還冒著熱氣，米粒已經煮得稀爛，加了紅棗和蓮子，甜絲絲的。

“三少爺，喝碗粥暖暖身子。”

方振眉坐下，喝了一口。粥很燙，從喉嚨一直暖到胃裏。“張媽，您怎麼起這麼早？”

張媽笑了笑。“老了，覺少。聽到動靜就起來煮粥了。”

方振眉放下碗，看著張媽。“張媽，您辛苦了。”

張媽搖了搖頭。“不辛苦。三少爺平安回來就好。”

天亮後，方振眉將眾人召集到正堂。方浩軒揉著眼睛走進來，頭髮翹著，顯然剛被叫醒。江如龍已經換了一身乾淨的道袍，麵色平靜。沈清辭手裏端著冊子，林玄跟在後麵。林若雪站在方振眉身邊。

方振眉從腰間解下兩枚玉佩，放在桌上。“這是蕭秋水留下的。一枚在方家，一枚在天羅宗。如今雙佩合璧，我的劍意又進了一步。”

方浩軒拿起玉佩，翻來覆去看了看。玉佩溫潤，一“蕭”一“秋”，並排放在掌心，隱隱有劍意流轉。“三弟，這兩枚玉佩有什麼特別的？”

方振眉想了想。“劍意共鳴。兩枚在一起，劍意更純，威力更大。”

方浩軒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將玉佩還給他。方振眉將玉佩係回腰間，目光掃過眾人。

“天羅宗的太上長老逃了。短時間內不會回來。從今天起，振眉閣進入休整期。所有人好好修鍊，提升實力。”

沈清辭翻開冊子。“方振眉，振眉閣現有弟子一百二十三人。築基期佔多數，金丹期隻有十幾個，元嬰期隻有江如龍一個。整體實力還是太弱。”

方振眉沉默了片刻。“從今天起，每天上午修鍊，下午實戰切磋。沈師兄，你負責安排。方浩軒和江如龍，你們做教習。”

方浩軒愣了一下。“我？教別人？”

方振眉看著他。“你的木劍不是白練的。”

方浩軒撓了撓頭，咧嘴笑了。“行。”

接下來的日子，振眉閣進入了緊張的修鍊期。

方振眉每天清晨在老槐樹下打坐，將雙佩合璧後的劍意與元神融合。泥丸宮中的元神越來越凝實，手中的金色劍越來越亮。他的修為雖然沒有突破，但劍意更加純粹。以前出劍，劍意外放，淩厲逼人。現在出劍，劍意內斂，無聲無息，卻更加致命。

方浩軒每天和江如龍切磋，木劍斷了三把，又換了三把。他的修為終於突破了金丹巔峰的瓶頸，達到了半步元嬰。那天他高興得在院中翻了個跟頭，被張媽罵了一頓。江如龍也在實戰中精進，元嬰中期巔峰，離後期隻差一步。沈清辭在方振眉的指點下，突破了元嬰初期。林玄築基巔峰，也在衝擊金丹。

林若雪每天在竹林間修鍊，方振眉偶爾指點她。她的修為從築基中期一步步提升，兩個月後，突破了築基後期。

那天傍晚，林若雪從竹林間走出來，臉上帶著笑。“振眉，我突破了。”

方振眉看著她，點了點頭。“不錯。”

林若雪在他身邊坐下，靠在他肩上。“振眉，我是不是很慢？”

方振眉搖了搖頭。“不慢。你修鍊不到兩年，已經築基後期了。我當年從鍊氣到築基，用了三年。”

林若雪看著他。“真的？”

方振眉點了點頭。“真的。”

林若雪笑了，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夕陽西下，天邊染成一片暗紅。老槐樹的枝葉在晚風中輕輕搖晃，影子投在地上，像一隻張開的手掌。

兩個月後，宗主來了。

他一個人來的，沒有帶隨從。走進正堂，在石椅上坐下，看著方振眉。

“太上長老的訊息查到了。”

方振眉坐在他對麵。“他在哪？”

“西域。天羅宗在西域有一個分舵，實力比東域更強。有渡劫巔峰修士坐鎮，弟子數千。”宗主看著他，“太上長老逃到那裏去了。而且，他帶來了一個訊息。”

方振眉的目光微微一凝。“什麼訊息？”

“天羅宗總閣已經知道東域分舵覆滅的事。他們正在調集高手，準備反撲。”宗主頓了頓，“但他們的目標不是你，而是蕭秋水留下的‘驚天一劍’。”

方振眉沉默了片刻。“前輩，弟子想去西域。”

宗主搖了搖頭。“現在不是時候。東域劍盟剛成立，根基不穩。天羅宗在西域勢大，你一個人去，等於送死。而且，你走了，振眉閣怎麼辦？”

方振眉沒有說話。宗主從袖中取出一張地圖，鋪在桌上。地圖上標註了西域的勢力分佈，天羅宗分舵的位置用紅筆圈了出來。

“先穩住東域。等振眉閣實力強了，劍盟壯大了，再圖西域。”宗主看著他，“方振眉，報仇不急在一時。蕭晨等了三百多年，你也不差這幾年。”

方振眉沉默了很久，然後點了點頭。“弟子明白。”

宗主走後，方振眉將眾人召集到正堂。他將宗主的話說了一遍。方浩軒握緊木劍，指節發白。

“三弟，那我們就不追了？”

方振眉看著他。“追。但不是現在。先把振眉閣的實力提上去。”

方浩軒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好。我聽你的。”

沈清辭翻開冊子。“方振眉，按照現在的修鍊進度，半年後，振眉閣的金丹期弟子可以翻一倍。到時候，我們就有底氣了。”

方振眉點了點頭。“那就半年。”

當夜，方振眉坐在老槐樹下。月光灑在枝葉上，投下斑駁的影子。他從懷中取出那箇舊荷包，握在手中。荷包上的“平安”二字已經完全模糊，焦洞還在，劍痕還在，歪歪扭扭的針腳還在。他將荷包係回劍穗上。

林若雪從正堂裡走出來，在他身邊坐下。她沒有說話，隻是靠在他肩上。夜風吹過，老槐樹的枝葉沙沙作響。方振眉抬起頭，望著星空。蒼玄界的夜空沒有月亮，隻有漫天星光，比下界更亮，更密。

“若雪姐姐，你說，西域的天羅宗分舵，會不會也有蕭秋水留下的東西？”

林若雪想了想。“不知道。但不管有沒有，你都會去的。”

方振眉點了點頭。“會。但不是現在。”

他站起身來，扶起林若雪。“走吧，回去。明天還要修鍊。”

兩人並肩走回正堂。路過廚房時，張媽還在灶台前忙活，鍋裡的湯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方振眉停下腳步，看了一眼張媽的背影，然後繼續走。

身後，老槐樹的枝葉在夜風中輕輕搖晃，像是在向他們揮手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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