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遙行萬古 第110章

方振眉在青雲城又待了三個月。

三個月裏，他每日修鍊《太虛訣》，溫養元神，將劍意與元神深度融合。泥丸宮中的元神從初生的淡紫色變成了深紫色，雙眼開合間有劍光閃過。他嘗試將“破虛”劍招融入元神，一劍揮出，修鍊室的石壁上留下了一道細如髮絲的裂縫，深不見底。林玄每次來看他，都忍不住咂舌。

“方兄，你這劍法，怕是化神中期都擋不住。”

方振眉沒有接話。他收起劍，從懷中取出舊荷包看了一眼，係回劍穗上。距離天元論道還有一年半，他決定提前去天元城熟悉環境。

“林兄，天元城怎麼走？”

林玄眼睛一亮。“你要去天元城？我陪你去！我還沒去過主城呢。”

兩人出了青雲城，一路向西。荒原漸漸變成了丘陵，丘陵變成了低矮的山脈。路上遇到的行人多了起來，大多是修士，修為從金丹到元嬰不等。偶爾有化神期修士從頭頂飛過，林玄羨慕地抬頭看著。

“方兄，你什麼時候能飛？”

方振眉想了想。“化神中期可以禦空飛行。《太虛訣》上寫著，化神中期能將元神外放，駕馭天地之力，淩空飛行。”

林玄嘆了口氣。“我還早著呢。”

走了三天，前方出現了一片密林。林中的樹木高大，枝葉遮天蔽日，隻有幾縷陽光透下來。方振眉放慢腳步，右手按在劍柄上。他感覺到了靈氣的波動——不是人類，是妖獸。

一頭巨狼從林中竄了出來。體型如牛，通體漆黑，眼睛血紅，嘴角流著涎水。它的修為相當於化神初期，脊背上的鬃毛根根豎起，散發著暴虐的氣息。四階妖獸，暗影狼。

林玄臉色一變，後退了好幾步。方振眉沒有退，右手拔出古劍“秋水”。劍身雪白，在昏暗的林中泛著青光。暗影狼撲了過來，速度快如閃電，利爪抓向方振眉的麵門。

方振眉側身一閃，避開了狼爪，同時一劍斬出。沒有劍光，沒有風聲，隻有一道無形的力量從劍尖射出，擊在暗影狼的脖子上。“噗”的一聲，狼頭飛起，鮮血噴湧。暗影狼的身體轟然倒地，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一招。

林玄張大了嘴巴。“方兄，你……你這也太快了。”

方振眉收劍入鞘，蹲下身，從暗影狼的屍體中取出一枚黑色的妖獸內丹，收入儲物戒指。這是他第一次以化神修為實戰，比他預想的要輕鬆。“破虛”劍招的威力，在化神期更加強大。

兩人繼續趕路。又走了兩天，前方出現了一座巨大的城池。城牆高約十丈，通體用白玉砌成，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芒。城門有三座，中間的主門最高最寬，門楣上刻著兩個大字——“天元”。

天元城到了。

進城的人排著長隊，有修士，有凡人，有商人，有散修。方振眉和林玄排在隊伍中間，等了大約半個時辰，終於到了城門口。守衛是元嬰期的修士，看了方振眉的身份令牌，又看了看他的修為，微微點頭。

“化神初期？進去吧。”

方振眉走進城門，眼前的景象讓他微微一愣。街道寬闊，能容納八匹馬並排行走。兩旁的店鋪高大氣派，賣丹藥的、賣法器的、賣功法的，應有盡有。街上行人摩肩接踵，修士佔了大多數，修為從築基到化神不等。偶爾有幾個氣息深不可測的老者走過，周圍的人紛紛讓路——那是渡劫期的老怪。

林玄的眼睛不夠用了，左看右看，脖子轉得像個陀螺。

“方兄，這裏好大。”

方振眉沒有說話，目光掃過街上的行人。他感覺到至少有十幾道化神期的靈氣波動，還有幾道他完全看不透的——那是渡劫期。他深吸一口氣，邁步向城中心走去。

修士登記處在城中心的一座三層樓閣中。方振眉推門進去，櫃枱後麵坐著一個白髮老者，化神中期的修為。老者看了他的身份令牌，又看了看他的修為。

“化神初期？下界飛升的？”

方振眉點了點頭。老者登記完，遞給他一枚金色的玉牌。“這是參賽憑證。天元論道一年半後舉行，屆時憑此牌入場。比賽規則到時候會公佈。”

方振眉接過玉牌，收入懷中。“前輩，參賽者都是什麼修為？”

老者想了想。“上一屆化神初期、中期、後期都有。第一名是化神後期，第二名是化神中期。你化神初期，能進前十就不錯了。”

方振眉沒有說話，轉身要走。剛走到門口，迎麵走進來一個人。那人穿著白色道袍，腰間懸著一柄長劍，麵容清臒，鬚髮灰白，修為化神巔峰。他的道袍胸口綉著一柄金色的小劍——天劍宗的標誌。

方振眉側身讓路。那人走過他身邊時，忽然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他。目光在他腰間的古劍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移到他臉上。

“小友，你身上的劍意……很熟悉。”

方振眉的心猛地一跳。“前輩認識這種劍意？”

老者沉默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追憶。“三百年前，天劍宗有一個弟子，姓蕭，劍意和你一模一樣。他後來……失蹤了。”他看著方振眉，“你和他什麼關係？”

方振眉沉默了一瞬。“他是我師父。”

老者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蕭秋水的弟子？有意思。”他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牌，遞給方振眉。“這是我的信物。論道結束後，若你有興趣，可以來天劍宗做客。天劍宗，歡迎你。”

方振眉接過玉牌，上麵刻著一個“劍”字。他躬身行禮。“多謝前輩。敢問前輩尊姓大名？”

老者笑了笑。“天劍宗，周長老。”他轉身走出登記處，消失在了人群中。

方振眉握著玉牌，站在門口，沉默了很久。林玄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方兄，天劍宗可是東域大宗，有渡劫期老祖坐鎮。他們怎麼會認識你師父？”

方振眉搖了搖頭。“不知道。但總有一天，我會弄清楚。”

他將玉牌收入儲物戒指，走出登記處，在街上找了一家客棧住下。房間在二樓，臨街，推開窗戶能看到街上的行人。方振眉坐在窗前，從懷中取出那枚玉牌，看了很久。

蕭秋水在天劍宗待過？他為什麼離開？為什麼去了下界？

方振眉將玉牌放回懷中，從劍穗上解下舊荷包，握在手中。荷包上的“平安”二字已經完全模糊，但他知道它還在。他將荷包貼在胸口，閉上眼睛。

天元論道結束後，他要去天劍宗。

窗外，淡紫色的天空漸漸暗了下來。街上的燈籠一盞一盞亮起，將整座城照得如同白晝。方振眉睜開眼，站起身來，走到窗前，看著這座陌生而繁華的城池。

化神初期，在這裏隻是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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