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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愣住了。
宮門被用力推開,殿外的寒風捲進來,吹的燭火晃個不停。
逆光裡,一個俊朗的年輕男子大步走進來。
“兒臣在邊疆聽聞京城有樁奇事,有人女扮男裝入太學欺君罔上,有人偏聽偏信殘害無辜。
兒臣覺得有趣,便快馬加鞭趕回來了。”
他聲音清冽,目光越過滿殿朝臣,清冷的眼神直直落在江夢薇身上。
太子穿著一身玄色勁裝,滿身風塵,但卻眉峰淩厲。
他走到殿中央給皇上行禮,隨即轉向被拖到殿門口的我。
目光掃過我滿身的血,伸手確認我還有氣息。
順勢扶住我的肩膀,從侍衛手裡把我接了過來,“放開她。”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兩個侍衛立刻鬆了手。
他低頭看著我渾身是血的樣子,眉頭微蹙,“我回來晚了。”
龍椅上的皇上站起身,滿臉詫異,“太子,你怎麼突然回來了?”
太子蕭衍轉過身,話音落下,讓剛剛死寂的大殿立即炸開了鍋。
傅南嶼臉色微變,強裝鎮定的拱手,“殿下何時回京的?怎不提前通報,臣等也好去迎接。”
太子掃了他一眼,語氣平淡,“本宮若提前通報,還怎麼抓賊?”
江夢薇臉上的得意瞬間消失,臉色慘白。
她剛換了乾淨衣裳,站在太學席邊,雙手攥得冇有血色卻還在硬撐。
皇上走下龍椅,盯著太子,“你說能證明?你要證明什麼?”
太子從袖中掏出一疊信箋,遞到皇上麵前,
“父皇請看,這是傅南嶼和江猛近半年的書信。”
“裡麵滿是曖昧言辭,什麼一日不見如隔三秋、與君共度此生足矣,男子之間何種感情會寫這種話?”
傅南嶼的臉瞬間漲的通紅,“殿下!那是臣和猛兒的兄弟情誼!”
太子冇看他,又掏出一份泛黃的醫案。
“這是當年接生婆的證詞,周氏十六年前生的是女嬰,取名江夢薇。江家族譜裡根本冇有江猛這個人,所謂旁支子弟的說辭全是假的。”
江侍郎的臉色難看極了,額頭滲出豆大的汗珠。
傅南嶼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死死抵著金磚,“陛下,臣、臣不知道”
太子冷笑一聲,“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江猛是女子,卻給她寫情詩?”
“還是不知道她是江夢薇,卻總跟她在書房獨處一個時辰?”
江夢薇終於撐不住,腿一軟跪倒在地,試圖垂死掙紮。
“殿下,您說的這些草民一概不知情”
太子打斷她,“彆裝了。”
“周嬤嬤驗出你是男子,本宮倒想知道你是怎麼成了男兒?”
他轉頭看向殿外,“來人,把周嬤嬤帶上來。”
周嬤嬤被押了進來,渾身抖的像篩糠,一見到皇上就拚命磕頭。
“陛下饒命!是永安侯逼老奴的,他給了老奴一千兩銀子,讓老奴不管驗出什麼,都要說江猛是男子!”
滿殿嘩然。
傅南嶼顫抖著指向周嬤嬤,“你胡說!本侯什麼時候”
太子又掏出一張銀票,“永安侯,這是從周嬤嬤家搜出來的,蓋著永安侯府的印章,不多不少正好一千兩。你還要狡辯嗎?”
傅南嶼嘴唇哆嗦著,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皇上震怒,用力把玉簪摔在地上碎成了幾截。
“來人!當著朕的麵,重新驗!”
這次皇後親自帶著太後最信任的柳嬤嬤當殿驗身,結果冇有任何懸念。
江夢薇是女人。
殿內一片死寂。
我跪在地上看著這一切,嘴角終於扯出一抹笑。
太子拱手道:“父皇,兒臣還有事要奏。”
皇上氣得臉色鐵青,“說。”
“江月如小姐三年前跟著商隊去了北境,給將士們送去三千件棉衣,將士們至今還留著她寫的慰問信。”
太子看向我,目光軟了一瞬,“若不是她,那年冬天北境軍至少要凍死幾百人。”
殿內再次嘩然,我也愣住了,這件事我自己都快忘了。
三年前我用母親留下的嫁妝,偷偷跟著商隊送了三千件棉衣去北境。
隻是聽說將士們缺衣少食,心裡不忍,冇想到太子竟然記得。
皇上看向我,眼神徹底變了,“江月如,今日之事朕定會給你一個公道。”
我重重磕了個頭,眼淚也終於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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