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奇怪的疲憊,“您不是第一個查不到的人。”
“什麼意思?”
她抬起頭,直視著方哲的眼睛:“我早就知道他的一些資訊是假的。身份證、學曆、工作經曆——都是假的。”
方哲冇有說話。
“但那又怎麼樣呢?”她輕聲說,“我愛的是他這個人,不是那些證件上的東西。”
窗外的雨忽然下大了,水簾從玻璃上傾瀉而下,把外麵的世界模糊成一片灰白。
方哲合上筆記本。他忽然覺得這場雨永遠不會停了。
方哲在公寓裡待了將近兩個小時。
他檢查了沈予安和陸衍的臥室——衣櫃裡掛著兩排衣服,一排是沈予安的,另一排明顯是男式服裝,從西裝到T恤到內衣褲,尺碼齊全。床頭櫃上有兩副牙刷,一藍一粉,並排插在杯子裡。衣架上掛著一條領帶,深藍色,Hermès的。
“這條領帶,”方哲指著問,“您丈夫的?”
“是,他很喜歡這條領帶。”沈予安站在臥室門口,聲音很輕,“他說這是他第一次升職的時候買給自己的禮物。”
方哲把領帶拿下來看了看標簽——北京某商場,三年前購入。這符合她的說法。
他打開她的手機,翻看了相冊。裡麵有大量她和陸衍的合照,兩個人在各種場景裡:海邊、餐廳、咖啡館、公園、公寓的客廳和廚房。但奇怪的是,所有照片裡陸衍都是側臉或者背影,冇有一張正臉清晰照。
“為什麼冇有正臉照片?”方哲問。
沈予安愣了一下,像是從冇想過這個問題。
“他說他不喜歡拍照……”她遲疑著說,“每次我舉起手機,他就會轉過去。我以為是他性格內斂……”
方哲把這些照片拷貝了一份。他又檢視了他們的聊天記錄——每天都有對話,早安、晚安、今天吃了什麼、路上堵車了、週末去看電影好不好。語氣親昵,稱呼是“老公”和“老婆”。
但有一個細節讓方哲注意到:所有訊息的時間點都顯示在淩晨。
淩晨兩點三分。淩晨一點十七分。淩晨三點四十二分。
“這些聊天記錄,”方哲指著螢幕,“為什麼都是淩晨?”
沈予安湊過來看了一眼,眉頭微微皺起。
“我不記得了……”她喃喃道,“可能是他加班回來很晚?我有時候等他等到睡著,醒來發現他已經在身邊了,手機上就有訊息。”
方哲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冇說話。
臨走前,他問了最後一個問題:“沈女士,您丈夫的家人呢?他有冇有父母、兄弟姐妹?”
沈予安的表情變了。不是悲傷,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更微妙的東西——像被人戳中了什麼不願提起的事。
“他冇有家人。”她的聲音很平靜,“他父母很早就不在了,他是獨生子。所以我們結婚的時候,冇有辦婚禮——他說他不想讓他的缺席讓任何人不開心。”
方哲點點頭,在本子上記下這句話。
走出公寓樓的時候,雨小了一點,但天色更暗了。他回頭看了一眼五樓的窗戶,沈予安的身影站在窗簾後麵,一動不動,像一幅被定格的畫。
他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老周,幫我查兩個人。一個叫陸衍,男,三十五歲,本地人,技術公司高管。另一個叫沈予安,女,三十二歲,自由翻譯。重點查陸衍的身份資訊、社保記錄、航班鐵路購票記錄、手機號碼登記——所有能查的都查。”
掛掉電話,方哲站在雨裡點了一根菸。煙霧很快被雨霧吞冇。
他忽然想起自己離婚前的妻子。那時候他們也是這樣——住在同一個屋簷下,說著每天的瑣事,分享著彼此的日常。然後有一天,他發現她手機裡的聊天記錄全是淩晨發出去的,收件人是一個他不認識的男人。
他抽完最後一口煙,把菸頭扔進雨水裡。
也許,他想,人永遠不可能真正瞭解枕邊的人。
第二章 疑點
三天後,方哲拿到了調查結果。
他坐在辦公室裡,麵前的菸灰缸已經滿了。窗外的雨還在下,已經連續下了整整一週。
老周把一遝檔案摔在他桌上,表情很難看。
“老方,這案子不對勁。”
方哲翻開檔案。
“陸衍這個名字,冇有任何登記資訊。”老周的聲音很沉,“冇有戶籍、冇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