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風捲著梧桐葉,蹭過老校區巷口的舊書店,吊扇吱呀轉著,把舊書的黴味與墨香揉在一起。
林知夏挑了冇人的週末午後,換上藏了很久的淺杏色洛麗塔小裙,裙襬垂到膝頭,搭配奶白瑪麗珍鞋,頭髮用同色係髮箍輕輕攏著,細框眼鏡架在鼻梁上,安安靜靜蹲在文學書架前翻書。
他是江城大學中文係大二學生,性格靦腆社恐,在學校永遠裹著寬大的灰衛衣、牛仔褲,走路低頭,說話細聲,是人群裡一抓就冇的小透明。喜歡女裝隻是覺得布料柔軟、款式好看,從不敢在學校穿,隻敢來這種冇人認識的地方,悄悄做回自己,放鬆片刻。
指尖剛碰到《沈從文文集》的書脊,身後傳來一道低沉清爽的聲音,帶著少年特有的爽朗:“麻煩借過,拿本書。”
林知夏嚇得指尖一縮,連忙往旁邊挪,抬頭的瞬間,整個人僵在原地。
麵前的人個子很高,身形挺拔,留著極利落的短髮,額前碎髮沾著薄汗,穿著黑色籃球背心,外搭灰色運動外套,手腕纏著黑色護腕,指節有打球磨出的薄繭,下頜線利落分明,完完全全是校園裡最惹眼的帥氣男體育生模樣。
是蘇念夕,經管係大二,校籃球隊主力,全校公認的“頂流帥哥”。她從小不愛裙裝愛打球,說話做事比男生還爽快,走路帶風,嗓門清亮,常年泡在球場,全校上下包括老師,時間久了,冇人覺得她是女生,全都把她當成了男生,喊她“夕哥”。
蘇念夕低頭取書,目光掃過蹲在地上的人,腳步頓住。眼前的“小姑娘”身形纖細,裙子軟乎乎的,皮膚白得像瓷,受驚時眼睛圓溜溜的,靦腆又乖巧,和她身邊那群糙老爺們隊友,完全是兩個世界。
四目相對,兩人同時移開視線,耳尖齊刷刷泛紅,心裡各自炸出同一個恐慌的念頭。
林知夏(內心瘋狂尖叫!!):我是男生啊!!怎麼回事!怎麼回事!!居然對一個男生心跳加速,我該不會是看上這個男的了吧……
他攥緊裙襬,頭埋得更低,臉頰發燙,隻剩被帥哥撞見穿裙子的靦腆,和對自己“同性取向”的慌亂,半分冇往蘇念夕是女生的方向想——畢竟怎麼看,都是貨真價實的帥哥。
蘇念夕(死死認定):糟了,我是女生啊,居然覺得一個女生香香軟軟的,我不會喜歡上女生了吧……
她連忙往後退半步,保持禮貌距離,怕自己嚇到眼前的軟妹,語氣放得極輕:“抱歉,冇嚇到你吧?你慢慢看,我拿完就走。”
不敢有多餘的打量,蘇念夕取完書,快步離開,但走出門還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心跳亂得一塌糊塗,滿腦子都是“好軟萌的女生,不行不行,不能再看了”。
林知夏聽著腳步聲遠去,才長長舒了口氣,靠在書架上,心跳久久平複不下來。
他摸著自己發燙的臉,滿心都是糾結:我居然對一個男生心跳加速,不能真的彎了吧,可我隻是單純的喜歡穿裙子而已啊!!!!
他蹲在原地緩了好半天,纔敢直起身,指尖還在微微發顫,連書都冇心思找了,匆匆把那本《沈從文文集》抽出來,抱著就往收銀台走,付錢的時候手都在抖,店主看他臉色通紅,還以為他是熱的,遞了張紙巾,他小聲道了謝,頭也不回地逃出了舊書店,連腳步都帶著慌,生怕再撞見那個讓他心跳失控的“帥哥”。
一路走回學校宿舍,他都低著頭,把髮箍摘下來攥在手裡,裙子裹得緊緊的,專挑偏僻的小路走,直到進了宿舍,鎖上門,換上平時穿的灰衛衣和牛仔褲,才徹底鬆了口氣,癱坐在椅子上,腦子裡反反覆覆全是蘇念夕的樣子——挺拔的身形,爽朗的聲音,利落的短髮,還有剛纔對視時,那雙清亮的眼睛。
“完了完了,真的冇救了。”林知夏捂住臉,耳朵又開始發燙,“我一個男生,居然對另一個男生產生這種心思,也太奇怪了。”他反覆告訴自己,隻是偶然遇見,以後再也不去那家舊書店,再也不見這個人,就能把這份不該有的心思壓下去,可越是這樣想,蘇念夕的樣子就越清晰。
而另一邊,蘇念夕抱著剛買的籃球雜誌,一路走回男生宿舍樓下,才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