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堂考語文,我寫得還算順手,卷子填得滿滿噹噹。
熬到物理卷子發下來,我習慣性地去書包側袋摸我的準考證——那是周嶼高中開學時順手塞給我的一個小鐵盒,裡麵是我的幸運橡皮。
手伸進去,空的!
心臟猛地一抽,不死心地把整個書包嘩啦啦倒扣在桌肚上。
文具課本劈裡啪啦掉出來,唯獨冇有那個冰冷的銀色盒子。
我的手指抖了起來,後背瞬間一層冷汗。
“老師!”
我聲音發顫,努力想舉高手,“我的準考證……不見了。”
講台上的物理老師推了推眼鏡,嚴肅地盯住我:“現在?
馬上開考了!”
台下一片壓抑的死寂裡,林曉曉格外清脆的笑聲像針一樣紮過來,她側過身,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讓所有人聽得清清楚楚:“喲,某些人該不是‘自知之明’,連考場的勇氣都冇了吧?”
她拖長了調子,“不敢來抄,連考場都不敢進咯?”
旁邊的幾個女生癡癡地竊笑起來。
那種被釘在恥辱柱上的感覺又回來了,比那天撞進周嶼懷裡更甚百倍。
鋪天蓋地的嘲笑和探尋的目光像粘稠的膠水,把我整個人死死地糊在原地,動彈不得。
臉像是燒透的烙鐵,喉嚨緊得發不出任何聲音,隻能徒勞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陷進肉裡。
3“老師,”教室後門被推開,一個高大的身影擋住門口的光,也蓋住了籠罩在我身上的所有嘲諷,“顧唸的準考證在我這兒。”
周嶼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瞬間壓住了所有雜音。
我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一樣猛地抬起頭。
他一步一步走上講台,修長乾淨的手指捏著那個小小的銀色鐵盒,“啪嗒”一聲輕響,把它放在講台邊緣。
然後,他冇看我,隻是對著老師又補充了一句:“是我昨天替她收著的,忘了給。”
說完,他轉身走向自己的座位,後頸挺得筆直。
.那個銀色小鐵盒靜靜地躺在講台上,折射著教室頂燈冷冷的光。
我走過去拿,指尖碰到冰涼鐵皮的瞬間,眼眶毫無預兆地發燙。
我不敢看他,低頭攥緊我的“幸運橡皮”,逃也似的回到座位。
直到下午課間,年級主任突然黑著臉出現在我們班門口:“周嶼!
林曉曉!
跟我來教務處一趟!”
我的心懸到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