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停頓了幾秒,又繼續移動,最終消失在雨簾深處。
確認她走遠了,我纔像泄了氣的皮球,慢慢從墊子後麵挪出來。
冰冷的雨水沖刷著臉頰,分不清是雨水還是彆的什麼。
褲兜裡那塊橡皮,隔著濕透的布料,似乎也冷了下去,像一塊沉寂的冰。
校際籃球聯賽。
體育館裡人聲鼎沸,混合著汗水、塑膠地板和爆米花的複雜氣味。
頂棚的大燈把場地照得一片慘白,晃得人有些眼暈。
震耳欲聾的加油聲浪一波接著一波,拍打著牆壁。
我們班對陣隔壁三班,爭奪決賽門票。
這本該是我大放異彩、享受歡呼的戰場。
可那塊該死的橡皮,像一顆深埋的毒瘤,在每一次心跳的間隙隱隱作痛。
楚小雨那句“自大狂”的冰冷評價,如同跗骨之蛆,死死纏繞著我的神經。
每一次拍球,每一次看向記分牌,每一次聽到場邊女生激動的尖叫(其中會不會有她?
),都讓我如芒在背。
隊友們信任的目光,此刻像沉重的負擔,壓得我喘不過氣。
“曉陽!
傳球啊!
空位!”
王磊在底線急得跳腳,張開雙臂,位置絕佳。
我聽到了,看到了。
那是個絕妙的空檔,以我的技術和視野,球應該像長了眼睛一樣飛到他手中。
可就在我準備發力傳球的一刹那,腦子裡猛地閃過一個念頭:這麼精準、這麼理所當然的傳球,會不會顯得……太自以為是?
太“自大”了?
猶豫像冰冷的藤蔓瞬間纏住了手臂。
就這麼零點幾秒的遲疑,對方補防的球員像獵豹一樣撲了上來,狠狠切斷了我的傳球路線!
球被乾淨利落地拍掉,滾出界外。
“嘟——!”
裁判的哨聲尖銳刺耳,手勢明確——我方失誤,球權交換。
“搞什麼啊林曉陽!”
王磊氣得臉都紅了,衝到我麵前,汗水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淌,“那麼大個空檔你看不見?
想什麼呢!”
他的聲音在嘈雜的場館裡依然清晰,帶著毫不掩飾的憤怒和失望。
場邊,我們班拉拉隊的聲音也瞬間低落下去,夾雜著幾聲清晰的不解歎息。
我甚至不敢抬頭去看楚小雨所在的方向。
她一定在觀眾席,也許正和她的朋友小聲議論著:“看吧,果然是個隻會逞能的草包。”
這個念頭像針一樣紮著我。
我抹了把臉上的汗,鹹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