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住也伸手去摸那光滑的竹骨,指尖剛碰到鋒利的篾片邊緣,“嘶——”她猛地吸了口冷氣,縮回手,指腹上已經冒出一個鮮紅的小血珠,痛得她小臉皺成一團。
“哎喲,咱小滿是個硬氣娃!”
爺爺趕緊丟下篾刀,一把抓過她的小手,渾濁卻溫暖的眼睛裡帶著心疼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他拉著小滿快步走到灶膛口,彎腰從灶膛底下扒拉出一小撮冷透了的、灰白色的灶心土,小心地摁在小滿的傷口上。
那土粉細密乾燥,帶著柴草燃燒後的餘溫和特有的草木灰氣息,瞬間吸乾了那點血珠,隻留下一點細微的灰白粉末。
爺爺又扯過一小片裁剩的草紙,笨拙卻仔細地給她裹上。
小滿抬起淚汪汪的眼睛,透過朦朧的淚光,看見爺爺耳後那幾根冇被帽子壓住的白頭髮,在灶口透出的微光裡異常清晰,像去年冬天落在柴堆上,一直冇化完的積雪。
竹篾在爺孫倆手裡漸漸有了蝴蝶的雛形,翅膀的弧度被爺爺紮得比奶奶素日做的更加舒展、張揚,帶著一股要掙脫束縛的勁兒。
爺爺用篾刀修著細枝末節,得意地說:“翅膀就得這樣,兜得住風,才能追得上雲雀,攆得上麻雀!”
清明前一天,空氣裡瀰漫著泥土甦醒的蓬勃氣息。
奶奶用漿糊把鮮豔的紅紙仔細地糊在紮好的蝴蝶骨架上。
她那雙佈滿老繭的手拿起小剪子,異常靈巧地剪出一隻栩栩如生的黑蝴蝶,貼在紅紙翅膀上,成了點睛之筆。
她又從窗台上的針線笸籮裡抓出一小撮顏色鮮亮的公雞尾羽,用細麻繩係在風箏尾巴上,掂了掂分量:“嗯,這樣好,尾巴沉點,飛起來才穩當,不栽跟頭。”
小滿舉著這隻新鮮出爐的紅紙黑蝴蝶,在小小的院子裡快活地轉圈奔跑。
風鼓盪起來,嶄新的紅紙被吹得嘩啦啦響,那聲音飽滿而富有彈性,像隻剛剛睡醒、正抖擻著華麗羽毛的火鳥,急切地渴望著天空。
雞毛尾巴在風中飄拂,掃過她的臉頰,癢癢的。
村口的老槐樹下早已聚了好些孩子,嘰嘰喳喳,如同歸巢的雀兒。
人人手裡都擎著自己的寶貝風箏。
狗剩舉著個三角風箏,竹骨歪歪扭扭,糊的紙也皺巴巴,卻繫了根在供銷社新買的、五彩斑斕的玻璃線,在陽光下閃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