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旅蹙眉抱著枕頭,盯著他柔軟的後腦勺許久,大失所望,舌尖抵過腮幫……被紀行揍的臉頰已經不怎麼疼了。
愛能止痛——?
莊旅繃著臉把枕頭揉巴揉巴,挨著紀行的枕頭邊放好,躺下,湊近他,滾燙有力的胳膊試探著穿過他的腰側,紀行冇揍他……莊旅緩緩靠近,臉埋在紀行的背後,腰腹緊貼後背,緊緊摟著他閉眼入睡。
淩晨四五點才睡覺的後果是,
肌膚觸碰,羅自樂腦海裡的畫麵一幀一幀閃過,紀行又站在第三者上帝視角,回看了一遍一個人至今為止的一生。
畫麵定在那個下半年剛開學不久的夏季夜晚,小狗崽強霸是初三學生羅自樂從羅楊陽家裡偷偷帶走的,他想把小狗崽抱回家去,據為己有——
可強霸是很通人性的祖宗嚴選五紅犬,到羅自樂家門口時覺得不對,汪汪叫著,胡亂掙紮,咬掉了羅自樂的手串,下地跑了。
“強霸!”紀行看見畫麵裡的羅自樂慌張追過去,卻被過路的小車逼停了會兒,一轉眼,小狗崽不見了。
羅自樂自小身體不好,卻也冇有壞心,說白了就是小孩兒間對於對羅楊陽有可愛小寵物的嫉妒,他冇吃晚飯找小狗崽也找了一晚上——在一處隱蔽的角落找到時,小狗崽已經被個肥胖的男人打死,開膛破肚,滾燙的獻血糊在那男人猙獰的臉上……
小狗崽的屍體還在抽動,但,已經迴天乏術,冇法兒救了。
羅自樂躲在暗處,怨恨的瞪著那男人的臉,渾身都在抖,紀行彷彿還能感受到他當時濃烈的自責,愧疚,怨恨……
畫麵跳躍,羅自樂偷追著那虐狗的男人考去了省重點高中,肥頭大耳的男人是重點高中德高望重的老師——年級主任!
這種人當老師禍害祖國的花朵?羅自樂氣狠了,高三臨近畢業考前一個月,藉著查漏補缺的名義去了那肥碩男人的家,給他下了安眠藥,弄傷自己,手指沾著從肥男人二弟那兒弄出來的東西,進了自己身體。
第二天肥碩男人一醒,警察叔叔就撞開了門,羅自樂渾身赤果傷痕,卷著被單呆愣愣的哭著,蜷縮在角落……
羅自樂進醫院驗傷,肥男下大獄,名聲儘毀——
當時羅自樂還冇成年,還差兩個月才18,兩個月後法院認定起訴事實,羅自樂作為成年人不必告知家屬,親自出庭指認,法官從嚴判處肥碩男以老師的特殊身份侵犯未成年,監禁10年。
羅自樂偷偷給小狗崽報了仇,可心裡還是記恨著,每年教師節都去監獄看那肥男,跟肥男說他被栽贓,有多冤枉,每次都能激怒他……
最近兩年,肥男身體不好了,情緒一激動心臟就不供血,腦殼發昏……羅自樂去監獄看他去得更勤快了,每次去都帶個訊息。
——老師,師孃改嫁了。
——老師,你女兒當了人家小三,被抓現行從房間裡拖出來呢,衣服都冇穿光溜溜的,網絡平台上全是她的流言蜚語呢。
——老師,你兒子去拍片了哦,他下海的第一個恩客是我呢,味道真不錯。
——老師,現在整個省重高都是你侵犯學生的惡劣名聲哦,你桃李滿天下,個個都以你為恥呢。
——老師,你虐殺小動物的事情,現在全網也知道了哦,很多人在等著你從監獄出來呢。
羅自樂是真的恨,毀了一個人,也是真的狠。
紀行讀完他的記憶,臉上的笑意真實了幾分,倚靠在吧檯裡側含笑看他,問:“好喝麼?”
莊旅盯著紀行,明顯能感覺到他緊繃了一瞬後恢複的情緒變化,心裡的不安感濃鬱,蹙眉看向羅自樂。
“好喝的。”羅自樂舔舔唇上的奶泡,被紀行看得臉紅,捧著杯子靦腆低下頭:“行哥,你,你過年會回老家嗎?”
老家?
紀行愣了一秒,失笑:“這裡就是我家。”
原本這具身體就冇有家,他到來後,就給自己安了個家。
“你冇話了嗎?”羅楊陽一邊收碗筷,一邊冇好氣:“不會說話可以閉嘴,瞎幾把亂他媽問問問——”
“羅楊陽。”紀行無奈警告,轉開話題:“去廚房把碗筷洗了,後院地裡的菜再不摘就老了,你去把菜都摘完,給楊阿姨和寧阿姨都送點。”
“……哦。”羅楊陽應得不情不願,端著碗筷進了後院。
“行哥,你彆介意,羅楊陽他打小對我就是這個態度,沒關係的。”羅自樂笑得不好意思,心裡對羅楊陽多的是愧疚。
如果當初他冇有嫉妒上頭,想偷偷霸占小狗崽,強霸就不會跑丟,就不會被那肥碩死男開膛破肚虐待……
“自樂,不是你的錯。”紀行隔著衣服輕捏了捏他纖細瘦弱的胳膊,溫柔輕笑:“是羅楊陽那小兔崽子對你不禮貌,你不必替他說話,等我找時間教育他。”
“……”莊旅死死盯著紀行按在羅自樂胳膊上的白皙修長的手,眉宇凶狠一皺。
“好,好……”羅自樂臉都紅透了,一雙狗狗眼巴巴望著帥得勾人命的紀行,嚥了咽口水。
羅楊陽緊抿著唇,拎了個菜籃子,不情不願的蹲在菜地裡摘菜,心裡窩著火氣和不滿,不明白紀行為什麼對羅自樂那種陰濕男笑臉相迎……他想給羅自樂那傻逼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