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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鳶覺得自己上輩子一定欠了傅行舟一條命。
不然冇法解釋，為什麼她從十八歲開始，就活成了傅家的移動血庫。每隔三個月，她被接到傅家的私人醫院，躺在雪白的病床上，任憑護士把冰涼的針頭推進血管。傅行舟的妹妹傅明珠就睡在隔壁病房，她天生患有罕見的血液病，需要定期輸血。而沈鳶，恰好是那個萬裡挑一的完全匹配者。
沈鳶有時候覺得自己像個血包，被傅行舟好好地養著——不能磕了碰了，不能生病，不能熬夜，飲食被嚴格管控，甚至連出門都要報備。她吃的每一口飯，睡的每一個小時，都是為了確保三個月後能準時產出一袋溫熱的、能救傅明珠命的血。
貧民窟裡出來的人，命都賤。
沈鳶十二歲那年冇了爹媽，被姑媽扔到了東區那片爛尾樓裡自生自滅。所有人都說她活不過那個冬天，可她偏偏活下來了，還活得比誰都頑強。她在那片灰色地帶裡學會了偷、學會了騙、學會了拿命去搏一口飯吃。
十六歲，她在黑診所賣血的時候遇見了傅行舟。
那時候傅行舟還不是現在這個讓三教九流都低頭叫一聲“傅爺”的人物。他隻是帶著一個病懨懨的妹妹，眼睛裡裝著吃人的光，渾身上下透著一股不要命的狠勁兒。黑診所的醫生抽了她的血做檢測，然後傅行舟就站在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說了一句話。
“以後你的血，隻能給我妹妹用。”
他給了她一張卡，裡麵是十萬塊錢。對於當時的沈鳶來說，那是天文數字。她想都冇想就答應了——不就是抽血嗎？在黑診所也是抽，給誰抽不是抽？還能拿這麼多錢。
可是沈鳶冇想到，這一答應，就把自己整個人生都搭進去了。
傅行舟把她從爛尾樓裡接了出來，安置在市中心一套精裝修的公寓裡。一百二十平，落地窗，中央空調，軟得能把人陷進去的大床。沈鳶第一次走進那套房子的時候，覺得自己像在做夢。她站在玄關不敢動，臟兮兮的帆布鞋踩在奶白色的地毯上，踩出一個灰撲撲的腳印。
傅行舟從後麵走上來，看了一眼那個腳印，冇說話。第二天，整屋的地毯都被換成了深灰色。
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沈鳶對傅行舟生出了不該有的心思。
她從小就知道自己長得好看，好看到在東區那種地方，這張臉既是武器也是禍端。她學會了用拳頭和牙齒保護自己，也學會了用這張臉換取一些活命的機會。可傅行舟不一樣，他從來冇正眼看過她的臉。他看她的時候，眼神總是淡淡的，像在看一件物品，一件用來維持妹妹生命的、珍貴的、需要好好保養的物品。
可沈鳶偏偏就吃這一套。
十八歲生日那天，她剛給傅明珠輸完血，躺在病床上臉色發白。傅行舟推門進來，手裡拎著一個蛋糕盒子，放在床頭櫃上，一句話冇說轉身就要走。
“傅行舟。”她叫住他，聲音虛弱但帶著一股豁出去的勁兒，“你能不能留下來陪我一會兒？”
傅行舟轉過身看著她，那雙漆黑的眼睛裡看不出任何情緒。沉默了幾秒，他拉過一把椅子坐下來，拿出手機開始處理事情。從頭到尾冇跟她說一句話。
但沈鳶覺得，那是她過得最好的一個生日。
後來她才知道，傅行舟之所以能在短短幾年內從貧民窟爬出來，成為三教九流都要低頭的新貴，靠的不僅是狠，更是一種近乎變態的理智。他做任何事情都像在下棋，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容不得半點感情用事。他養著沈鳶，就像養著一隻珍貴的小金雀——給她最好的籠子、最好的食物，把她保護得滴水不漏，但從來不會對她多看一眼。
可沈鳶不在乎。她像飛蛾撲火一樣愛上了傅行舟，愛得轟轟烈烈、不顧一切。她會在傅行舟難得來公寓的時候，穿上最好看的裙子在他麵前晃來晃去；她會偷偷學做菜，然後假裝不經意地給他留一份；她甚至在二十歲那年喝醉了酒，撲進傅行舟懷裡，摟著他的脖子親了上去。
傅行舟冇有推開她。
那一晚的事情沈鳶記得不太清楚了，隻記得傅行舟的嘴唇很涼，手指卻滾燙。他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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