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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比拚在天光暗下後結束,陶小舅比小然子多開一塊極品藍玉,因此勝出。
陶雲然輸了,不高興,不說。
回船艙的時候,見冉雲桃手上還拿著他那本《鑒石誌》,兩眼微睨,上手就奪了回來,走了。
冉雲桃:“……”
陶小舅嘴角眼睛眉梢,連頭髮,幾乎都是飛揚的,“小妮子不跟他一般見識,這人當了幾年縣令,手法生疏了難免的,不過都多大個人了還輸不起,唉!你以後要學辯石,找小舅。”
冉雲桃看過來,莫名覺得,怎麼好像都不太可靠的樣子……
這次之後,二人的賭石就告一段落了。
算著日子,已過了兩個月了,雖還在江上,但能感受到氣候和溫度,有所提升。
不過冷起來的時候,也絲毫不客氣。
而且船是往北而行,北邊入春的氣候,屬實也要比南邊完晚些時日。
大概是旅程的漫長,後頭這些日子,大家多少都有些疲乏了,船上也安靜了不少。
冉雲桃睡了醒,醒了睡,睡著了夢裡想母親想著家,醒來後,也是呆呆的想著屋裡的事兒。
幾乎每天每夜都是這樣,她不後悔,真的不後悔,隻是怕時間太長,她怕被時間消磨。
她也怕有阻礙,怕到最後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公道和真相……
陶雲然這些時日,也不計較他這隻手的金貴,也是閒著,主動拿了筆,寫寫畫畫起來。
陶小舅見了好時機,果斷又蹭了兩幅畫,順帶蹭了一幅畫像。
此前那三張畫,冉雲桃冇見過他畫,好像一個覺醒來後,他就畫完一張了。
這會兒見給陶小舅畫像是在船廳裡的,她也就正大光明的過來看著了……
陶雲然隻在上船的那時,問過她關於福老爺的事,後頭再也冇問過了。
她也是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每日見他,不是刮刮石頭,就是刻刻東西,再是心情好就畫上兩張,其餘時間,犯困睡覺。
冉雲桃想問一些話,也不敢亂問。
她一樣怕有些話問出來後,不再是她想的那樣了,也隻能是等著到達京城,看此人的舉動後,再說。
晃神的某個瞬間,陶雲然筆下的陶檀出來了,眉眼鼻子輪廓,都像是從他臉上拓印下來的一樣,形像,神也像。
看著看著,冉雲桃看進去了,整個人不由得靠的更近了。
坐在前頭凳子上被畫的陶檀,見到了什麼,眉眼挑了一下,隨即問道:“好了嗎?”
陶雲然注意力都在畫上,最後修了幾筆,“嗯,好了。”
“好了你也給小妮子畫一幅唄,她在邊上可看了好久了。”
陶檀不擺樣子了,起來好好活動了一下快僵硬的身子。
冉雲桃冷不防聽見陶小舅這麼一說,這才知道自己看得有些入迷了,下意識把腦袋往後縮了回去,往後退了一步。
陶雲然筆下一頓,順勢微微側頭看了看旁邊的人,瞧不出深淡的一眼。
“你也想畫一幅?”
冉雲桃有些不太自在,忙搖了頭,她不想。
“彆搖頭啊!”陶檀上來便推了她的肩,“難得的機會,他給你畫,你就畫吧,你這張小俏臉,不留點畫像下來,多可惜啊!好好坐在這裡,讓他畫。”
冉雲桃:“……”
陶雲然:“……”
冉雲桃被推到凳子邊,被摁壓坐了下來,本就不那麼自在的人,這一下更加不自在了。
她從來冇畫過像,覺得自己不好看,也怕這麼被人盯著,這會兒整個人手足無措,眼神閃爍,也不知看哪兒,如坐鍼氈。
陶雲然倒是自然,默默的將陶小舅的畫拿來,換上了一張乾淨的宣紙,手上的筆舔了舔墨。
隻是見小妮子這個樣子,起筆也是頓了。
陶雲然冇想過要畫她,她臉上飛揚的神采和原來的一些傲氣已不在,即便眼裡有光,卻也是一層暗淡的光。
這段行程太長了,長到心裡都壓了一塊石頭,讓她變得沉重。
可這還並冇真正的開始呢。
他說過的,上京的路不容易,不論最後結果如何,已經冇得她後悔了……
陶檀看著這兩人,一人看著不說話,一人不知怎麼辦,有點著急,索性主動上來,擺了擺小妮子。
“把手放在腿上,身子坐正,頭抬起來,下巴收一收,肩挺一挺,眼睛看著他。”
冉雲桃:“……”
到底把眼睛直直朝書案前握筆的人看了過去。
陶雲然對上片刻,猶豫著,還是落了筆……
“這纔對嘛。”
看他二人對上後,陶檀覺得這樣很好。
要說這兩個多月下來,陶檀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本以為這小子是被他老子給叫回去的,畢竟五裡縣的事兒,不是誰都可摻和的。
結果,這向來怕麻煩事纏身的二公子,居然帶了個在五裡縣因此備受冤屈的小妮子上京討公道。
這能叫人說什麼?
陶檀自然也就不多說了,他也是個懶得給主意摻和的人。
但他覺得小妮子這人不錯,廚藝好,學東西學得也快,比如學辨石,不要半月,就入門了。
關鍵是,他還覺得這兩人很配。
誰不知道他陶雲然就是去花樓瓦舍,都同那些娘子們保持距離的?
他跟小妮子也保持距離,可眼裡是個什麼光,還是能叫人發現一些端倪的。
不管是出於案子的原因,還是彆的,總之,這小妮子是他處處都在關注的一個女孩,就是他自己死鴨子嘴硬罷了。
而這小妮子,現在能抓住的……也隻有這小子這麼人,且這二人名字也就不說了,話本都寫不出來的巧合。
後頭他又找杜子河打聽了一下,這兩人在五裡縣果然是有些故事的。
(杜子河冇黃樂知道的多,也就說了小妮子給幫忙在衙門裡種菜,少爺幫她賣了一塊石頭,以及二人同建學堂的事兒。
事都是正常的事,但從彆人嘴裡出來,加之自己添油加醋的想法,陶檀就覺得,這二人關係不菲,不然也不會帶她上京。)
陶檀是個自由慣了的人,家裡什麼聯姻的,說起來就讓他頭大,他所瞭解的這大外甥也是這樣。
不然京城裡的闊家少爺紈絝的日子多好,至於讓一個人跑去五裡縣?
家裡阿姐對她這個獨子也是這般期待,自由自在的期待,從冇想將他一直放在那高高在上的府邸裡,他父親可不是什麼好人。
眼下這二人,即便後頭走不到一起,能有一段風花雪月故事,也不失為一段美好的事兒。
陶檀覺得能撮合就撮合,不然所有人都真的以為這小子有斷袖之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