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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我是在臥室裡坐到天亮的。
趙軍在外麵砸了半小時門，後來冇動靜了。我知道他不敢真把門破開，因為他心虛，他怕驚動鄰居報警。
第二天一早，我推開門。
客廳裡一片狼藉，滿地的菸頭。趙軍坐在沙發上，眼圈烏青，彷彿一夜老了十歲。婆婆在旁邊抹眼淚，劉婷不知道去哪了。
見到我出來，趙軍猛地站起來，腿一軟差點跪下。
“老婆……”他的聲音沙啞，“我知道錯了。但這事兒已經發生了，你報警也冇用，報警了錢也追不回來，我還得進去。咱們得想辦法解決問題啊。”
“解決？怎麼解決？兩百萬，你拿什麼還？”我冷冷地看著他。
趙軍眼神閃爍，吞吞吐吐地說：“那個……放貸的人說了，隻要你承認這筆債，去補簽一個字，他們可以寬限半年。半年內，我肯定能籌到錢！我去找朋友借，我去賣腎也還上！”
我不怒反笑：“趙軍，你當我是傻子嗎？那是高利貸！隻要我去補簽了這個字，這筆偽造的債務就變成了合法的夫妻共同債務。到時候你還不上錢，他們就能合法地拍賣我的房子，還要背上钜額利息！”
“那你說怎麼辦！”趙軍突然吼了起來，露出了猙獰的麵目，“那是兩百萬！不是兩萬！放貸的那幫人什麼都乾得出來！他們說今天要是不給個說法，就要去咱兒子學校堵人！”
提到兒子，我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就是我的底線。
“他們敢。”我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
“他們有什麼不敢的？那是黑社會！”趙軍幾步衝過來，死死抓住我的肩膀，“林佳，算我求你了。你先簽了字，先把這幫瘟神送走。房子冇了可以再買，人要是出了事就完了！咱兒子才上小學啊！”
婆婆也撲通一聲跪在我麵前，抱住我的大腿：“佳佳啊，媽給你磕頭了！趙軍他是糊塗，但他也是為了這個家啊！他是想賺錢讓你過好日子啊！你就救救他吧！”
看著這對母子，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用我的兒子做人質，逼我跳進火坑。
我心裡最後一點對這個男人的情分，徹底煙消雲散。
“好。”我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疲憊和妥協的神色，“我可以簽字。但我有個條件。”
趙軍眼裡瞬間迸發出狂喜：“什麼條件？你說！隻要我能做到！”
“第一，劉婷必須出麵作證，證明之前的視頻是她冒充的。這是為了防止以後扯皮。”
“行！冇問題！”趙軍答應得飛快，完全不顧他妹妹的死活。
“第二，今天太晚了，我身體不舒服。明天上午十點，約對方在藍島咖啡廳見麵，當麵談延期和補簽的事。”
“為什麼要明天？”趙軍有些急，“今天不行嗎？”
“我要去查一下這房子的剩餘貸款，還要準備一下資料。怎麼，你連一晚上都拖不住？”我挑眉反問。
“行行行！明天就明天！”趙軍鬆了一口氣，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老婆，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你放心，過了這關，我這輩子給你當牛做馬。”
當牛做馬？
下輩子吧。
我甩開他的手，拎著包出了門：“我去接兒子放學，今晚帶回我媽家住，免得嚇到孩子。”
趙軍現在巴不得我隻要肯簽字就行，根本不敢攔我。
走出單元門，我立刻掏出手機，打給了劉婷。
“喂？在哪？見一麵。如果你不想坐牢，也不想被那些追債的人砍死，就立刻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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