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我願意為你
郎澈知道佘初白如果當真對現狀不滿,一定會更不留餘地地用冰冷的嗓音,用奮力的肘擊來拒絕他。
而像現在這樣軟綿綿的沒有幾分力氣,大概是出於一種人類奇怪習俗的慣性使然。
明明就喜歡,非要說不喜歡。明明就想要,非要移開目光假裝不在意。
雖然鼻子的特異功能沒有恢複,但他已經學會用一種新的方式來體察。
唇舌交換的熱意在全身血液蔓延,迅速引燃血脈僨張的年輕軀體。
“都這樣了,也不知道幫我脫衣服?”
中場喘息的片刻,佘初白不耐煩地捲起礙事的衣物下擺。
“……”郎澈馬上伸出手照做,但還是晚了一步。
佘初白利落地將脫下的衣服甩到另一張空床上,對著郎澈那張無所事事的呆滯臉孔,又是極不耐煩的“嘖”的一聲。
“……”人類實在是太難懂了。
陰晴不定,反複無常,對同一件事的態度常常是冰火兩重天。
但隻有一點郎澈能確定。
他現在想要他。
想要他的身體,他的擁抱親吻,他不遺餘力地將自己與他融化在一起。
超越生死,超越時間流逝,超越一切控製禁錮的感官極限。
在昏暗曖昧的燈光中,在俯視繁華夜景的落地窗前,在快要溺斃的溫水浴缸中。
郎澈知道佘初白如果不願意,他根本不會有機會捉住他的雙手,親吻他的眼睫,低聲地道歉,並且對道歉內容完全不加悔改。
滿是汗水與其他液體的糟糕身體,被另一具乾燥但也並不乾淨的強壯體魄挾製著。
在與世隔絕的獨立環境中,講話的聲音仍然很小心,因為那些無可避免的靡靡聲響實在令人難以啟齒。
“你有沒有發現,你手上的胎記不見了。”
郎澈輕輕咬著佘初白的耳朵,將他的手掌心翻過來。
“嗯。”佘初白懶懶應著。
“我的也沒有了。”郎澈將自己的手掌晃到他麵前展示。
佘初白心不在焉地瞥了一眼:“哦。”
“其實……那是我前世遺失的一抹魂魄。惡魄。就是承載一個人所有邪惡壞念頭的源頭。”
佘初白移回視線,淡淡地直視著他:“你意思是,你以前踹翻垃圾桶,咬壞我手機,想吃彆的小狗——都是出於善意?”
“……”郎澈原本是想為將來自身有可能產生的變化打下預防針,卻被懟得啞口無言。
郎澈斟酌著再度開口:“倒不如說,你之前,之所以會那麼暴力對我那麼凶,那都是因為……”
話還沒說完,佘初白就抬起一隻手,把一隻毛耳朵擰成了麻花繩。
“嗷嗷嗷嗷嗷疼!”郎澈痛得淚花都飆出來了。
“我這樣是因為我就想這樣。”佘初白麵無表情地收回手,漠然掃他一眼,“全身上下都湊不出半個腦子,還妄想著分出去奪彆人舍呢。”
……QAQ。
……是不是罵得有點太臟了啊。
“還做不做?”不上不下卡在一場行動半道,佘初白不悅地催促。
郎澈欲哭無淚,興致有些疲軟。
“什麼丟失的魂魄,給你拚回去拚完整了,反倒比起以前還沒用。”
“……纔不是!”郎澈惱羞成怒,一張英俊的臉漲得通紅,“我、我是怕你,累著……”
“我不累啊,你累嗎?”佘初白輕飄飄地挑眉反問。
“……不累!”
郎澈莫名感覺哪裡不太對,自己趁火打劫的所作所為也不太光彩,不過最顯著的還是佘初白的反常,明明已經精疲力竭,卻戀戀不捨不肯結束。
佘初白說他隻有半個腦子,所以他很難憑借這一半弄清這股隱隱約約的古怪從何而來。
他有限的精力隻能一心一意乾好一件事。郎澈賣力地用嫻熟的手法挑逗著持續降溫的身體,使出渾身解數。
佘初白的反應卻沒有明顯的起色。
郎澈一邊納悶自我懷疑,一邊抬起頭看。
佘初白閉著雙眼,細密的睫毛陰影投射在下眼瞼,臉上神態放鬆柔和,單薄的嘴唇微微張著:“——zZZ”
……是誰說的不累啊!這是在羞辱誰啊!
郎澈氣憤地從床上坐起來,一邊撓著自己的尾巴解氣,一邊查手機。
他承認自己的招式來來回回就那一套,不經世事沒有見識,但佘初白也太過分了吧!
兩性課堂、房事技巧、馭夫之術……往腦海裡灌輸的知識越來越雜。
佘初白睡得並不安穩,無意識地哼了一聲,一隻手伸進空氣中,徒勞地抓著什麼。
郎澈無奈歎一口氣,將毛茸茸的尾巴送回到佘初白手中。
郎澈撐著一隻胳膊,靜靜看著佘初白抓著他的尾巴蹂躪,重新陷入深眠。
擰著的眉頭一點點鬆開,不知道夢到了什麼,苦惱的表情漸漸消散,睡得甚至有一絲甜美。
郎澈輕輕低下頭,靠近佘初白的側臉,眯起眼,十分用力地探查佘初白的腦電波。
專心致誌,天人交戰,刻苦鑽研半天後——
果然沒有這個功能。
佘初白一夜無夢,睡醒後,睜眼第一幕就看見郎澈穿戴整齊,坐在另一張床上,正在換外出的鞋子。
佘初白維持著側躺的姿勢,平靜開口:“你要走了嗎?”
郎澈暮然回眸,露出一個純淨澄澈的笑容,散發出若隱若現的神性:“對啊,快點起來。”
“呃……”佘初白稍顯遲疑,指指自己,“我也要去嗎?”
郎澈眨眨眼:“那不然你讓我一個人去嗎?”
佘初白愣了愣,坐起身,被子從肩頭滑落到床上。
“現在就要走嗎?可是我還有很多事情沒有處理好。”
起碼也要跟親人朋友道個彆,分配一下固定資產,還有那兩套裝到一半的房子,找個同行接手。最重要,也是他最不甘心的——
“我卡裡攢的錢都還沒花完……”實際上,是根本沒花多少。
郎澈疑惑地歪頭:“自助早餐還要錢嗎,不是免費的嗎?”
“……”
真虧他倆對牛彈琴,雞同鴨講,還能說上這麼一大通。
佘初白拉起被子,重新披回身上,把自己裹得緊緊的。
“我是說,你的魂魄都收回去了,是不是也該回去你原本的世界了。”
……哦。原來是這樣。
昨晚之所以能吃那麼好,是因為有人以為那是斷頭飯。
佘初白彆開臉,眼尾染上一點點紅,帶著沉悶的鼻音把臉埋到了被子裡。
郎澈切實感受到那抹惡魄回到了身體裡,因為他的心情不僅是理所應當的感動與快活,還非常邪惡地浮起了一點惡作劇的念頭,想要更深層次地挖掘到底。
“所以……不管我去哪裡,你都跟著一起去嗎?”
佘初白悶在被子裡思考了兩分鐘,迷茫地抬起臉問:“你說你是神獸,那應該是環境還不錯的地方吧?你要是地獄犬,那我可不去。”
“……”郎澈氣結撲過去,“怎麼還覺得我是狗啊!”
佘初白沒有精神跟他打鬨,任由他掀掉被子,鑽進來摟摟抱抱。
郎澈終於發覺自己有點過頭,收斂下巴抵在佘初白額頭,帶著輕鬆愉悅的語氣。
“我哪裡都不去,我是沒人要的小狗,誰撿到了就是誰的。”
佘初白依然沒有回應。
郎澈低下頭看,佘初白緊緊抓著他的衣襟,渾身止不住的戰栗顫抖。不一會兒,微涼的液滴滑到他的胸膛。
完蛋……玩脫了。
“你是……高興的哭嗎。”郎澈追悔莫及,抬手想要拂去佘初白的眼淚。
“啪!”被用力的一掌開啟。郎澈聽見佘初白微啞的哽咽嗓音。
“我是因為太倒黴在朝你吐口水。”
“……”老婆現在的嘴已經硬到可以頂起一輛汽車。
抵達酒店的自助餐廳時,早餐營業時段隻剩下十幾分鐘,餐檯上都沒什麼吃的了。
柳似雲朝他們招了招手,大喊著:“這裡!”
阿秋恢複了人形,表情平淡地坐在柳似雲身旁,視線如水一般了無痕跡地從兩人身上滑過。
“差點以為你們不吃早飯了,白白拿這麼多都浪費了。”
佘初白麵無表情地拿起刀叉,用力捅進一塊肉排:“不會浪費,我現在能吃掉一條狗。”
身旁的狗驚了一驚,謹小慎微地拿起一塊精緻糕點,小家碧玉地一點點啃。
柳似雲慢條斯理地複盤著:“小白,要是我當初沒有那麼講信用,那麼為你保守保密,那阿秋早早就會知道郎澈的真實身份,也不必驚慌失措地逃跑,搞這麼一出了。”
沒等佘初白開口,郎澈就火急火燎地一把攬下:“不怪他!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佘初白冷冷掃了一眼,算他心裡還有點數。
經曆十小時的長途跋涉,終於回到了金窩銀窩不如的狗窩。
屋內陳設保持著離開那天的模樣,卻比那天要乾淨整潔多了,簡直就像是有人剛剛做完大掃除,地板亮得都能反光。
他和郎澈都拖不出這樣的地,佘初白皺眉沉思,檢查門鎖痕跡。
“小白,你快看這是什麼!”郎澈喜出望外的叫聲蹦到麵前。
佘初白不敢置信地緩慢眨眼,接過那張輕如鴻毛又重過泰山的身份證,在手中翻來覆去地檢視,確認真假。
“我有身份證了!”
郎澈將顯而易見的事實又用廢話陳述了一遍。
“我有身份證了,太好了……”郎澈欣然暢想著,“這樣以後我就可以……”
坐飛機,坐高鐵,不用像今天一樣坐車坐得屁股都痛了。
佘初白一時間想到了無數可能,一把奪走郎澈的身份證收起來:“參加成人自考了。”
“?”郎澈猛地歪過頭。
可是他想說的是過生日耶。
【??作者有話說】
心軟的神不僅送來了身份證,還順手使了個清潔術
後麵一章是短短的神仙日常,類似彩蛋吧,沒有主角出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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