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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宮女(美食) 第165章

作者:桃花白茶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3-16 03:57:05

蘇家人怎麼也想不到,蘇菀會臨時毀約。

不對,他們根本沒有約定,別說紙麵上的,就連口頭似乎也沒說過幾句話。

總不能從一開始的時候,蘇菀就打著坑騙他們的想法?

但這對蘇菀來說有什麼好處?

可不管怎麼樣,現在的蘇家已經鬧成一團,幸好有身邊的宮女雯沁在,根本沒人能近蘇菀的身。

“這個月我兒子就要娶親了,你到底在幹什麼?要讓親家知道怎麼辦?”

“下個月是我女兒親事,等他家知道豈不是更難做人?”

第一個要發瘋的就是蘇二姨娘,她還做著店鋪開起來之後,一定會把鋪子給到自己兒子,也是蘇家唯一的兒子。

至於女兒的嫁妝,已經從抵押鋪麵的銀子裏挪了百十兩出來,就是抱著以後拿了分成之後還。

剩下的蘇正妻,蘇老爺已經有些不知所措。

他們為了這事,花了一千多兩銀子!

為了開個宮廷點心的店鋪,花了這麼多錢,蘇菀告訴他們,沒有小蘇打,也沒有宮廷的方子?

她到底想幹什麼啊。

蘇菀身邊站著宮女雯沁,蘇菀姨娘身邊站著井菊,愣是沒讓他們近身。

最後蘇老爺反應過來:“你是不是覺得分成不滿,若對分成有意見,那咱們可以再商量,為什麼要把話說的這麼死啊。”

“我不太明白你什麼意思。”蘇菀直接道,“小蘇打得來不易,本就不好弄出來。”

“偷取宮廷方子更是會被抓去內獄,我怎麼可能答應你偷盜宮裏的東西,來支應那麼大的店麵?”

“你不會想讓我坐牢吧?”

蘇老爺等人實在沒想到,蘇菀一點迴轉的餘地都沒給。

甚至接著蘇菀姨娘出門,顯然打定主意,就是在耍他們玩!

等她們四人離開,蘇正妻突然暴起,直接打向二姨娘,這一巴掌讓大家有點暈。

隻聽蘇正妻道:“肯定因為你,蘇菀肯定在報復你把她送到宮裏的事。”

“你女兒下個月成親,她蘇菀今年也了,還要在宮裏蹉跎兩年,兩者對比,能不恨你嗎!”

二姨娘被打了兩個巴掌,氣得根本說不出話,可心裏也隱隱覺得是這樣。

否則怎麼解釋現在的情況?

蘇菀一定在報復當初自己把她送到宮裏,替換掉女兒的事。

“她應該感激我纔是!應該感激我!”

“不是我的話,她怎麼能當女官,怎麼在宮裏有一席之地!”

但現在說什麼都沒用。

要把蘇菀勸回來才行,否則那一千多兩就泡湯了,個月後鋪麵就會被收走。

這段時間的努力全都白費,不僅積蓄全都花完,家裏最後的恆產也沒了。

可這都是蘇菀計劃的一部分,又怎麼會收手。

一連好幾天,蘇家人再也沒見過蘇菀,至於蘇姨娘身邊也多了幾個保護的婢女,根本近不了身。

這些事都表明瞭。

蘇菀絕對不會拿出小蘇打給店裏用,更不用給宮廷點心方子。

如果說這已經讓他們夠焦急的。接下來蘇家大兒子,女兒的親家找上門,隱晦地問他們店鋪是不是生意不好,怎麼有時候一個客人也沒有。

還問了他們家的情況,話裡話外都透著後悔,若不是馬上就要成親,他們都想退婚了。

對方肯定沒給什麼好臉,讓蘇家臉上都沒光。

不過這倒是提醒了蘇老爺,把女兒嫁妝裡的銀子要回來了一部分。

現在都賺不了錢了,還在想風光出嫁呢?

蘇正妻見此,以節省為理由,開始剋扣蘇家大兒子的婚禮用度。

二姨娘原本還些不好張口,見此直接拋下之前的事,全力爭取家裏僅剩的銀錢。

這些鬧劇甚至讓鄰居們都知道,甚至有點人盡皆知的感覺。

都知道蘇家開的店賠了一千多兩銀子,更知道因為這事,全家都在吃糠咽菜。

似乎一下子全都亂了套。

這種情況下,似乎隻有一個選擇了。

那就是威脅蘇菀,拿她偷盜宮中物件的事情威脅她!

可是人都見不到,怎麼威脅?

而且對於狀告這件事,他們也是心裏沒譜的,蘇菀好歹是八品女官,官官相護,說不定根本告不贏?

這也是極有可能的。

但那一千多兩銀子,真的就白白浪費了?

那可是一千多兩!

他們賣了鋪麵纔有的積蓄!

蘇菀怎麼能這樣狠心!

他們的店麵沒有蘇菀支援,生意竟然差到極點,從去年開始,京都興起做點心的風潮,現在做得一樣比一樣精緻,什麼樣的點心都有,什麼價位的也都有。

因為做點心的人太多,所以價格也沒那麼高昂,說是物美價廉也不為過。

最讓他們接受不了的是,他們心心念唸的奶油酥,想讓蘇菀拿到手的宮廷方子奶油酥,官辦甜食店竟然主動教導。

說好一年教四次,四月份教的就是奶油酥!

這也就算了。

其中一個教導師傅,竟然是蘇菀!

他們找了許久都沒找到的蘇菀,竟然拿著他們最想要的方子在甜食店教,看做法的熟練程度,肯定早就會了,隻是不給他們而已!

蘇菀的動作在他們看來無疑就是挑釁。

蘇家大兒子,女兒的未婚妻,未婚夫家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得知,他們竟然把唯一的鋪麵抵押了,而且還賠了一千多兩?

現在一家坐吃山空?

這分明就是敗家之象!

女兒的未婚夫家還好,反正是他們娶婦,以後不要經常聯絡就行。

大兒子的未婚妻家已經上門給臉色了。

他們家是嫁人!原本以為這家父子二人都有活計,其中一個姑娘還在宮裏有體麵,家裏還有個鋪麵可以收租,應該還不錯。

現在呢?

現在女兒還沒嫁呢,就要背上債務了嗎?

看看那店麵,就是把銀子往裏麵打水漂,也能聽到響動吧?

這算怎麼回事啊。

蘇家最近已經一籌莫展,這會在甜食店看到教導的蘇菀,已經有些顧不住體麵。

隻要想到家裏人的婚事,想到那一千多兩銀子,還有即將被收走的鋪麵,官府抵押的人都過來問,明顯已經做好收走鋪麵的準備。

這一切讓他根本穩不住心神。

蘇老爺剛想直接衝進去,就被周圍兩個人直接架起來,根本不讓他鬧事,反而把他從甜食店後麵塞進去。

等蘇老爺回過神,便看到蘇菀已經在院子裏喝茶了。

“你,你怎麼如此膽大包天,如此忤逆生父,知道後果嗎?”蘇老爺跳腳道。

蘇菀居高臨下看著他,最後緩緩道:“什麼後果。”

“我要去告你!去京都府尹告你!你偷盜宮中秘物小蘇打長達兩年時間,如果我去告你,看你還能不能做女官!”蘇老爺直接道,甚至整理下衣裳,理直氣壯道,“以前也就算了,現在宮裏查這個查的最嚴,隻要查出來,你就等著入獄吧!”

蘇菀聽此,又問道:“你既說我是偷盜宮中物件,那為何讓我繼續偷?偷來給你的點心店用嗎?”

“不然呢?隻要你按時多給我些小蘇打,這就是家裏的秘密,絕對不會有人泄露半句。”

“你若不給,就等死吧!”

“那你不怕我被人發現偷盜,從而入獄嗎?”蘇菀緩緩問道。

蘇老爺見蘇菀鬆口氣,以為自己的威脅有用,換了語氣語重心長:“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你做事也謹慎,又是宮裏女官,隻要小心些,那又有什麼了。”

“反正這兩年都是這樣過來的,如今就是多拿一些而已,你也別怕,咱們可是一家人,隻要你給了東西,我絕對不會說出去,該給你的利潤還是給的。”

這話說的讓周圍宮女雯沁,還有周兆柴煥頗有些噁心。

明知道自己女兒做這件事會有生命危險,還一定要她做,不做的話就報官。

那人家之前幫你取那物件,好處你沒吃嗎?錢你沒掙嗎。

鬥米恩升米仇。

竟然這樣貪得無厭!

知道是件極危險的事,還逼著自己女兒去做,還說不做就等死?

聽著動靜過來的吏部侍郎,大理寺卿,還有大理寺卿的父親文淵閣大學士走了過來,他們本來被邀請到甜食店的二樓品嘗美食,二樓之前一直沒開放,這次準備慢慢招待客人,已經有出宮的宮女們在這裏做事了。

人聽到這種動靜,自然過來瞧瞧。

沒想到竟然見到這一幕。

而且還跟宮裏有關,還偷盜?

不過這些倒是小事,反而是眼前這個父親的話,實在讓人皺眉。

等再一看,這不是宮裏的那個小宮女蘇菀嗎,倒不是說她職位是小宮女,而是年紀小,大家下意識這樣喊。

她剛剛還在教其他人怎麼做奶油酥,教得極為細緻,怎麼就遇到這種事。

平日在宮中行走也見過她,是個戶部尚書,禮部尚書都誇的小姑娘。

文淵閣大學士等人稍微想想,約莫明白怎麼回事。

不過蘇菀這次也慘了,他們個都在,想裝作不知道都不行。

或者假裝沒看到,直接離開?

反正她都已經拒絕她父親,說的還這麼果決,隻是這事還要告訴尚食司長官纔是,看看那邊怎麼處罰。

人剛要走,蘇菀卻驚訝道:“尚書大人,寺卿大人,大學士,你們都聽到了?”

蘇菀一連串稱呼喊下來,先懵的反而是蘇老爺。

什麼?

都被聽到了?

他一時懵了片刻,然後立刻道:“都是她,都是她偷宮裏東西,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跟蘇家也一點關係都沒有。”

“今日我就跟她斷絕父女關係!”

這話既然能脫口而出,那就不是一日之功。

蘇老爺早就想好了,什麼時候小蘇打的事被發現,那他就全推到蘇菀身上,反正一個庶女,直接斷絕父女關係,當做什麼都不知道。

位大人聽到這話,已經很無奈了。

甜食店掌事也走出來,她是甜食司的嬤嬤,這會看著場麵,直覺不對,下意識維護蘇菀:“你在亂收什麼,什麼偷東西?什麼沒關係,你又是誰?”

“回稟大人們。”

“我家小女兒蘇菀從宮裏偷盜食材,但我之前不知,這次找過來,就是想勸她迷途知返,沒想到她竟然冥頑不靈,根本不聽話。”

“所以打算大義滅親,斷絕父女關係,請大人們不要連累我的家人。”

蘇菀聽此道:“那我姨娘呢?”

“你姨娘?你姨娘養出你這樣吃裏扒外的東西,當然是典賣了!”蘇老爺著急道,生怕蘇菀多說什麼,也生怕跟她沾上關係。

他今日過來原本是想威脅蘇菀,見她態度如此不好,又巧好被大官們聽到蘇菀偷盜的事,自然撇乾淨的好。

但罵句一出,巴掌小達人雯沁立刻上去,幾巴掌打到他嘴上,顯然讓他閉嘴。

蘇菀瞧著他平日懶懶散散,推鍋的時候比誰都快。

果然著急能逼出人的潛力。

不過她這會還是要開口,幫著蘇老爺繼續表演:“難道真的不顧血脈親情,要把我跟姨娘都趕出家門。”

“不然呢?你既然私盜宮中財物,自然為蘇家不容!從此你跟你姨娘再也不是蘇家人了!”

在場誰都聽得出來,這位蘇老爺就是撈利益不成,急著撇清乾係。

他一口一個偷盜,位大人聽此,也不能裝聾作啞,這才開口詢問:“偷盜宮中物件,偷的是什麼?可有證據。”

“有有有,是小蘇打,是宮中秘物小蘇打!”蘇老爺被打的著急。

心裏既心疼打水漂的一千多兩,又覺得此刻不撇乾淨,自己肯定會被連累,自然什麼都說。

一切發生的太快,讓他根本沒時間多思考。

“我原本就打算去京都府揭發的,沒想到遇到您幾位大人,還請大人們明察。”

小蘇打?

這是何物?

別說個大人不明白,那甜食司出身的嬤嬤也聽不懂。

蘇老爺道:“就是那做糕點極好吃的小蘇打,隻有宮中纔有,十分寶貴,卻被她偷盜不少。”

做糕點極好吃的小蘇打?

大家下意識看向甜食司嬤嬤,嬤嬤更疑惑啊,那是什麼東西。

她在宮裏幾十年,從未聽說過這個東西。

她都沒聽說過,又從何說起?

“就是這個啊。”蘇老爺連忙從身上摸出那個小瓶子,也就是上次蘇菀給的一點點小蘇打,他自然極為寶貴,走哪都帶著。

可甜食司嬤嬤怎麼看,怎麼聞,也道:“我在宮裏從未見過這個東西。”

“怎麼沒有,這東西就是宮裏特有的,加到糕點裏,糕點就會變得格外蓬鬆好吃,蘇菀偷的啊!”蘇老爺恍然大悟,“你們都是尚食司的,肯定蛇鼠一窩!想要包庇她!”

蘇菀看他的眼神已經變得憐憫。

此刻眾人看著,蘇菀才緩緩道:“原來你說的偷盜指的是這個。”

“我什麼時候說過,小蘇打是偷盜得來?”

“你竟然因為這件事要挾我,還逼著我繼續偷?”

蘇菀不等蘇老爺說話,直接對個大人還有嬤嬤道:“這東西確實叫小蘇打,是我精心研製的一種調味品,跟酵母的作用相似,早早就研究出來,隻是效能一直不穩定。”

“最近倒是有些進步,我已經將製作方法送到長官案上,可以證明這東西是我所做,並非偷盜所來。”

“所以偷盜宮中財物的事,更無從說起。”

“沒想到家人竟然以為我是偷盜所來,還要誣告我,更把我跟姨娘逐出家門。”

“既如此,我也隻好認了。”

“當初我十二歲進宮,就是因為父親不喜,可沒想到父親竟然這麼汙衊女兒,您真是好狠的心。”

“從此以後,我跟姨娘立刻搬出蘇家,還請蘇老爺說到做到,從此斷絕父女關係,斷絕我姨娘跟蘇家的關係!”

這番話說完,蘇老爺腦子已經轉不過來。

位大人略略思考,算是理清發生什麼。

這位蘇老爺以為女兒偷盜宮裏的物件給他們家使用,誰知道不僅不記著好,反而用這個來威脅蘇菀。

甚至出事之後,被他們個聽到之後,第一反應不是維護自己的女兒,而是甩鍋,把事情都推到女兒身上。

誰知道這東西根本不是蘇菀偷的,而是人家自己的,人家自己研究出來給你用,你不僅不知足,遇到禍事就把人推出去,還要斷絕父女關係?

這事放在哪朝哪代,都要被人唾棄啊。

虎毒尚且還不食子,這人確實好狠的心,為他生兒育女的姨娘也說不要就不要,實在是薄情寡恩。

能做出把十二歲女兒送到宮裏的人,確實沒什麼良心,看他衣著也不像吃不起飯的家裏。這種情況送年幼女兒進宮,還算個人嗎。

雖然接下來還有很多事要處理。

但大致已經塵埃落定。

隻有蘇老爺被耍得團團轉,周兆卓暉按照他寫斷絕書的時候,還是沒反應過來發生什麼。

小蘇打不是宮裏的?

是蘇菀的?

可之前為什麼她說是宮裏的東西。

等等,她從未說過這句話,她說宮裏的物件,一直指的是宮裏甜食方子。

所以小蘇打向來是蘇菀自己的,根本不是偷來的。

那他剛剛就是誣告?

還是在幾個大官麵前誣告?

誣告別人也就算了,這是自己的女兒,明顯更為惡劣。

主要這段時間裏,蘇老爺神經緊繃,從開始開店的時候就是如此,清風樓那邊的封口費,以及後續種種支出,讓投入越來越大,自然希望也越來越大。

從正月到現在四月,蘇家每日的話題都是開店,都是讓蘇菀怎麼多弄點小蘇打,他們好掙得盆滿缽滿。

還想好萬一出事之後怎麼脫身。

可誰都沒想到,在他們投入全部身家之後,蘇菀竟然變卦了。

要知道蘇老爺的家底,蘇正妻二姨孃的首飾,可全都投裏麵了。

得知可能全部泡湯的時候,能不著急嗎。

這會又看著蘇菀跟沒事人一樣在甜食店受到萬眾矚目,還在教他心心念唸的奶油酥。

蘇老爺哪還有理智所在,偏偏蘇菀越淡定,他的怒火就越盛,就越沒有理智。

感覺自己一直在被戲耍,能不憤怒生氣嗎。

再到大官出現,他更是沒有時間思考,蘇菀幾句話就把他逼到絕境,該說的全都說了。

蘇老爺一點也不後悔,既然讓他賠錢,讓他做不好事,那就一起去死!

看看到底誰更虧!就是要讓蘇菀再也不能這麼體麵!

方纔事情發展非常快,蘇菀就是故意如此,這才能讓蘇老爺少些思考,多些本能。

畢竟之前鋪墊那麼久,總要摘果子了。

現在果子到手,她自然十分安穩,從蘇家拿了斷絕書出來,又找了中人作證,再有甜食店嬤嬤撐腰。

最後還把二姨娘東西全都利落打包好,蘇菀就可以帶著人走出蘇家。

走的時候還沒忘記把井菊的賣身契帶走,這自然是付了銀錢的,放在之前,蘇家人可能還不捨得,但剛賠了一千多兩的他們,沒有理由嫌棄這個銀子。

對他們來說,現在一兩銀子都很寶貴。

折騰這麼一大圈下來,他們賠了夫人又折兵,沒辦法,誰讓自己貪念太重。

想要推著蘇菀去頂鍋,也就是蘇菀了,換了旁人估計早就被折騰死了。

可為什麼斷絕?

怎麼發生的這麼突然?

還有,說蘇老爺誣告是怎麼回事?

等蘇家人看著蘇菀馬上就要離開,其實都很懵。

他們誰都知道發生了什麼,隻知道現在錢沒了,鋪子也會被收回去,就算不收回去,現在鋪子也一直賠錢,留在手裏就是吸血。

最後還是蘇老爺好像明白過來什麼,立刻站起來:“計謀,都是計謀。這就是你的目的?”

別人更是迷茫,隻見蘇菀停下來,低聲在蘇老爺耳邊說了些什麼。

蘇老爺立刻老實下來,眼裏帶著憤恨,可半句話都不敢多說。

蘇菀見此笑笑,開口道:“既然你我已經斷絕父女關係,以後也不用攀親,否則今日隻是小事一樁,知道了嗎?”

蘇老爺自然明白,自然知道。

蘇菀隻是張張嘴,就讓蘇家全都陷入瘋狂,直接損失一千多兩銀子,父子兩人都沒了活計。

這叫什麼事情?

若她真的下了狠心,還會是這個結果?

而且小蘇打的事,她從頭到尾都沒說過實話,一直瞞了兩年多,甚至連清風樓老闆都覺得她是偷的,實際這個雷早就埋下。

蘇老爺隻覺得不寒而慄,再想想她方纔低聲講的話,更是不敢再跟蘇菀對上。

送姨娘回到炸貨店的後院,這裏麵顯然早就收拾好了,隻等著主人入住。

蘇菀還把隔壁的院子也給租下來,兩邊院子打通,方便讓炸貨店其他員工也住進去,井菊就已經去放自己的行李了。

等房間剩下蘇菀跟蘇菀姨孃的時候,蘇菀姨娘這才道:“你方纔跟他講了什麼?他為什麼那樣怕?”

蘇菀笑:“沒什麼,提醒一下他,清風樓那八百兩封口費可以要回來了。”

但就是把這個八百兩要回來,還不夠贖回鋪麵,等個月後蘇菀會把鋪麵收到自己手裏。

鋪麵拿到手裏,就等於拿住蘇家人全部命脈,不想失去最後一點東西,就要老老實實的。

要是不老實,今天隻是開胃菜而已。

蘇菀習慣快刀斬亂麻。

而且這次的事也告訴蘇老爺,想整他的方法很多,如果覺得這件事還不夠,那還有很多很多事等著他。

不想讓蘇菀做絕,那就不要來打擾。

蘇菀最後看著姨孃的身契,開口道:“一會我就讓人幫你換了戶籍,一般奴僕契約換成平民身份,要麼附上有身家的證明,要麼做個兩年的活計,算是成為百姓籍貫。”

“你有一個半店鋪,足以作為傍身的證明瞭。”

桂姨娘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還能從奴僕變為普通人。

這一天發生的事情太多,她根本沒有反應過來。

雖然從前段時間開始,蘇家就已經鬧成一團,以前一天一吵,現在一天吵。

因為錢吵,因為兩個婚事吵,親家也上門吵,半點沒有辦婚事的熱鬧感。

誰承想他們折騰一圈,竟然把家裏僅剩的鋪麵折騰進去?

但這個誰也不能怪,誰讓他們貪心不足,一定要盯著蘇菀手裏的權利跟東西。

半點不隨他們的意思,就要威脅報官。

最後還是蘇菀看他們猶猶豫豫不敢報官,順便幫他們在位大人麵前報了。

後麵的流程自然按照蘇菀設想的走。

跟家裏斷絕關係這種事,自然不能她跟姨娘開口,總要讓蘇老爺開口才行,那就不是他們的錯了。

是蘇老爺薄情寡恩,是他拿不到好處就急眼,遇到事就把人往外推。

不出半日,剛把姨娘,不對,現在已經是桂娘了,剛把桂孃的新的身份契約拿到手中,蘇家的事就已經在他家附近傳開。

其過程離奇,讓人忍不住想笑。

蘇老爺還真是好笑,親女兒做出來的好物件給他用,一給就是兩年,就這樣他還懷疑是人家偷的啊。

以為是偷的也不阻止,還拿這些威脅他女兒。

見事情“敗落”,急忙跟女兒姨娘斷絕關係。

可到頭來發現,東西是女兒自己做的,壓根就沒偷這回事。

實在是好笑得很。

還有,怪不得他之前做的棗糕,桃酥味道突然變得那樣好,原來是女兒暗中指點,讓他手藝回春了。

就這還不感激,竟然威脅她多“偷”點,多好笑。

想想他家開了新鋪子,也是想用女兒偷來的東西?

他家這女兒,剛過十二歲就被送到宮裏做事,家裏從未管過,現在小姑娘好不容易闖出點名堂,他家就要沾光。

就沒見過這樣的人家,動輒要斷絕關係。

好在小姑娘爭氣,被斷絕關係也能打起精神,乾脆利落帶著姨娘離開。

天大地大,總有容身之處。

以後跟這家再無瓜葛。

這可不是她不孝順,實在是她跟她姨娘都被趕出家門了,還有什麼好說的。

這個版本的故事流傳的最廣,也是蘇菀故意讓人看到的一麵。

桂娘聽到這些傳言,總算安心一些,隻要傳言裏不會傷害女兒就行,其實她怎麼樣倒是無所謂的。

但她沒想到,女兒在年初的時候問她想不想離開。

之後沒提過這件事,沒想到真的離開了,還離開的這麼利落。

以後蘇家人就算厚著臉皮再找上門,他們也能以當初蘇家絕情為理由拒絕。

反正現在外麪人心裏,她們母女二人很可憐,是被趕出來的。

事實也確實是這樣。

她們確實被趕出來的。

其實這件事對比宮裏大小事務來講,著實不是什麼大事,蘇菀順手都能辦成。

但卻是她最小心,耗時最長的事。

既要辦成,還要顧全桂娘名聲,最好還要把她隱藏在這個故事裏麵,發生衝突的隻有她跟蘇老爺。

姨娘不過是被連累而已。

如今終於辦妥,也算鬆口氣。

她跟謝沛提朝政大事的建議都沒這麼小心。

現在桂娘恢復自由身,她也從蘇家脫離出來,再有這次事情的警告。

相信不會有不長眼的找過來。

就算蘇家人以後反應過來又能怎麼樣?

想跟她鬥的時候,也要掂量一下自己幾斤幾兩。

蘇菀跟桂孃的戶籍也在這兩天重新辦成。

以孟桂,也就是蘇菀母親為戶主,蘇菀在她名下。

雖說女子為戶主的不多,但翻開天祥國律法,還是有先法可依,都不用當地裡長查,蘇菀的人已經把律法列了出來,證明此事可行。

再把炸貨店,麻辣燙店的一半所有權轉到孟桂名下,兩人不僅有了新戶籍,名下還有產業。

從此便是出來自立門戶的人家了。

因為早有準備,所以新戶籍到手的時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至於蘇家那邊,聽說連姑孃的未婚夫家裏也找了過來,知道當年替換進宮的事。

現在想退婚吧,下個月就成親了,不退吧,蘇家的家風實在不敢恭維。

反正看起來一地雞毛。

蘇菀對那個姑娘之前還有點好印象,之後發生了什麼不用多說,在她選擇跟著一起吃好處的時候,那就不在自己考慮範圍了。

這事了了,桂娘顯然還沒反應過來,蘇菀道:“馬上就到夏天,最近又出了這麼大的事,我想帶你去玉華宮那邊散散心,怎麼樣?”

“雖說你跟井菊不能住到行宮裏,但可以安排到附近農戶家中。”

桂娘道:“算了,你去玉華宮那邊是做事,我跟著做什麼。”

“可事情剛了結我就不在,怕那些人狗急跳牆。”蘇菀道,“正好去那邊避避暑,也避避風頭,等幾個月後回來,他們也能冷靜下來。”

蘇菀現在不買宅子,一個是確實沒錢,二則不好露富。

炸貨店這種東西不讓人看契約誰都不知道真正老闆是誰,若現在就買宅子,蘇家肯定會過來鬧事。

不如出去避風頭幾個月,回來之後在附近置辦房產,以後也算徹底有安家的地方。

桂娘思索片刻,覺得女兒說的很對,井菊那邊自然不是反對,能關店休息一段時間,這自然是好的。

除開謀劃此事的蘇菀之外,還有率先反應過來的蘇老爺。

最瞭解這件事不是偶然的,就是井菊了。

當時井菊還不瞭解四姑娘幹嘛要她傳那些話,現在細細想來,蘇家的事情早就在那時候悄然發生變化。

而且根本不能說是四姑孃的錯,她隻是利用蘇家每個人的性格,讓他們自己先鬥起來,自己爭起來。

她不夠拿著胡蘿蔔在前麵吊著,後麵的人想搶就搶,想離開就離開,跟她都沒關係。

想到這,井菊已經決定,這輩子都要對蘇菀忠心,對桂娘忠心,否則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再說她也看明白了,四姑娘不是個苛刻的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若不是蘇家打著讓她犧牲的目的,絲毫不顧她的安危,四姑娘也不會這樣做。

不過能從蘇家出來,對井菊來說也是開心的。

旁的不講,沒看門房小廝有多羨慕,蘇家都這樣了還請奴僕呢。

不出意外的話,門房回頭也會給賣了,誰知道會賣到什麼地方。

後續的事情自不用說,蘇菀全都料理得明明白白,桂娘跟井菊隻要收拾好東西,等中旬出發就行。

今年其實提前了一段時間,往年去的路上都覺得很熱,今年也提前準備。

蘇菀在宮裏做事的時候,蘇家那邊的兩門親事到底還是辦了。

距離的時間太短,臨時退親也不好。

可看著寒酸的婚禮,寒酸的嫁妝,就知道以後的日子不會太過好。

蘇菀對這些並不感興趣,隻知道他們家還在掙紮經營那間鋪子,反正回清風樓肯定不行了,去其他地方也沒人要他們。

若在小蘇打的事沒暴露之前,估計還會因為那兩個點心的手藝請他們過去做事,但現在知道是他家女兒研製出來的材料,才讓糕點更好吃,自然不會請了。

不過蘇家倒是日日都去清風樓要錢。

那八百兩銀子可是封口費!

如今知道這錢根本不用掏,反正也已經撕破臉,這錢必須要回來!

蘇家新媳婦剛進門就哭了好幾回,好像覺得丟臉,蘇正妻大女兒也回來說夫家非常不滿,他家讀書人,親家還出這樣的醜事。

反正家裏一團亂麻。

倒是桂娘跟井菊這邊和諧得很。

兩人就住在炸貨店的後院,平日還能跟隔壁衛娘一起聊天,有時候早早賣完東西,還可以在街上逛一逛,日子反而輕鬆很多。

也不必回家就拘束在院子裏,更不用聽那邊的爭吵聲,這樣一來,連睡眠都安穩許多。

等到進,宮裏各處已經安排好,一切皆是井井有條。

蘇菀安排的車馬也能出發。謝沛手頭的事則還沒忙完,全都搬到玉華宮去忙。

漸漸有了暑熱,群臣們也等著去避暑,聽著上麵下令,皆是鬆口氣。

沒辦法,大家都擔心以陛下的勤奮程度,要拖到很久之後才願意去行宮。

陛下登基幾個月,處理的政務是懷宗幾年的量。

雖說也有之前堆積出來的,可對比起來,勤奮程度讓人側目。

陛下勤奮辦事速度快,下麵自然也跟著來,就連奏章都寫得簡潔許多,隻怕浪費陛下時間。

這樣做的好處也是有的。

龐大帶了銹跡的機器終於開始緩慢運轉,雖然現在時常卡殼,可已經有人注意到,已經有人在一點點修補。

各處收拾行李,車隊在涼爽的清晨出發。

桂娘自然有人安排,甚至不用蘇菀操心,他們輕裝簡行,速度比皇宮的隊伍走的還要快。

不過皇宮的隊伍也沒那麼臃腫,快馬兩天的路程,以前要走個一二十天才能到。

但今年情況不同,分了好幾批過去。

能騎馬的先行,比如陛下等人,不能騎馬的分批坐馬車慢慢去,車隊沒那麼多人,速度也快了起來。

蘇菀原本跟著禮部一起,最後騎上馬跟了謝沛的隊伍。

左右看看,反正謝沛這裏都是自己人,也就沒什麼了。

謝沛道:“之前聽護衛說你想學騎馬,但最近一直很忙,索性這次試試。”

想學騎馬?

蘇菀想想,約莫是送呼延薔走的時候,蘇菀隨口跟小宋護衛說的一句,沒想到謝沛不僅知道還記得。

她確實是想學的,正好趁這個機會試一下。

兩人天涼快的時候騎馬並行,天熱坐上後麵的馬車,就這樣也隻用了七八天時間,便到了玉華宮。

玉華宮這邊早就打理妥當,他們直接住下就行。

一來到這,蘇菀就想到被迫害的蛙蛙們。

估計今年還是不能倖免。

蘇菀還在想這件事,卻不知道隨後而來的官員們,到玉華宮第一件事,便是問附近的村民。

有蛙蛙嗎!今天可以抓蛙蛙嗎!

那些村民們則自豪道:“有的!今年我們還養了許多石蛙,就等著貴人們過來吃呢!”

前年玉華宮上下興起吃石蛙,去年蘇菀謝沛沒來,但吃石蛙的風潮延續下來。

今年自然還不例外。

村民們甚至無師自通,開始自家養殖蛙蛙了!

今年絕對夠吃!而且自家養的蛙特別肥美!

來行宮避暑第一件事!

沖啊!

去吃石蛙了!

蘇菀都被這個訊息弄的哭笑不得。

不過想到肉質細嫩的石蛙,自然也是流口水的。

謝沛見此道:“以前都是你給我做飯,要不然這次我來做?”

蘇菀上下打量他,不是自己看不起謝沛,但他真的會?

看著蘇菀不相信的眼神,謝沛還真讓人去買些石蛙回來,今日他洗手給蘇菀做石蛙吃。

蘇菀見此,決定等著謝沛做的大餐。

不過每次一來行宮,就感覺跟過暑假了一樣,這是怎麼回事?

陛下的都讓人買石蛙的訊息傳出,玉華宮上下更是對蛙蛙的喜愛更上一層樓。

最後謝沛不得不規定,七天之內,一人最多可吃兩次石蛙,否則要罰錢。

沒辦法,不這麼做的話,整個來溪山上的石蛙都要遭殃!

蘇菀見此,乾脆道:“堵不如疏,不如換了吃食,讓大家轉移一下注意力?”

換吃食?

還有什麼比石蛙更好吃的?

這大夏天的,當然是檸檬雞爪跟燒烤最相配!

謝沛在那邊做石蛙,蘇菀已經開始準備雞爪。

蘇菀之前也做過滷雞爪,但這次的檸檬去骨雞爪顯然是另一種做法,最合適夏天開胃食用。

謝沛看著隻道:“隻怕這方圓百裡的雞爪都要遭殃。”

雖然蘇菀說的檸檬雞爪還沒做,但想想就知道非常好吃。

迫害完蛙蛙,現在開始迫害雞爪,好狠的人!

說著說著,謝沛已經在期待檸檬雞爪跟燒烤的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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