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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宮女(美食) 第137章

作者:桃花白茶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3-16 03:57:05

“傳言從哪裏來的?謝沛不是還沒回來嗎?他怎麼能吩咐人做這樣的事?!”薑貴妃咬牙道,“番茄宴,老臣子。”

“這是存心要讓所謂的老臣子們想起先皇嗎?”

薑貴妃的話讓周圍人瑟瑟發抖,其他人也就算了,但在宮裏做事多年的人,自然知道老臣子們對先皇的敬仰。

因此還駁過今上許多事情,一提就是先皇不準,先皇說了,先皇定下的規矩不能違背雲雲。

隻有暗地裏,眾人才知道今上有多恨這句話。

好像這天下隻有先皇能皇帝一樣。

好像隻有他是明君。

後麵的人就算拍馬也追不上,而且他這個原本就不入眼,根本沒被先皇親口承認的繼承人,在很多大臣眼裏,根本不是正統。

就算他是先皇親生兒子,那也不是正統,誰讓他並未得到先皇認可。

可先皇認可過誰?

他這輩子不是在打仗,就是在操持政務,兩三個月不入後宮那都是常事。

生了幾個兒子,幾個女兒,基本上都沒管過。

當年的後宮可自由了,畢竟沒人管。

可廝殺的也厲害,誰不想讓自己兒子繼承大統?繼承如此偉業?

薑貴妃聽今上說過,先皇基本沒有抱過任何一個孩子,唯獨誇過一句的公主,立刻被滿朝文武視為瑰寶,一時間名揚天下,現在這位公主還吃著十幾個大縣的俸祿,遠離京都在漂亮莊子住下,駙馬一年一換都沒人說什麼。

就連什麼都參的禦史台,也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還說那位公主氣度非凡,有魏晉風範。

什麼東西就魏晉風範了?

先皇唯一誇過的女兒如此,兒子卻是看學業,誰的學業出眾點,就會多問幾句。

但僅僅多問幾句,在後宮又是一場搏殺,搏殺歸搏殺,卻不敢鬧出人命,否則先皇必然饒不了他們。

不過就算這樣的搏殺,時間長了,先皇心裏也清楚,便閉口不言,隻讓他們好好學,以後按著祖宗規矩。

祖宗規矩,不就是嫡長子十四歲聽政,太子,其他兒子十六聽政,好好輔佐。

但先皇是沒有皇後的,哪來的嫡長子。

等於又把大家放在同一起跑線。

有人說先皇不怎麼去後宮,對孩子們感情不深,也不瞭解他們實際的能力,所以索性不管,大臣們也不覺得有什麼,畢竟先皇身體康健,以後慢慢選都是可以的。

誰料先皇去得那麼快那麼急,說是死前好好的,還跟大臣們喝了酒,吃了飯,順便處理公務。

等站起來的時候,臉色突然青紫,太醫迅速趕來,先皇瞳孔已經一大一小,整個人呼吸停止,心跳也沒了。

生死前後,不過一刻鐘,這期間半句話也說不出來。

如果蘇菀聽了,多半會發現這是腦出血的癥狀,喝酒熬夜猛然起身,整個人都不對勁。

這種病就是發作起來又急又快。

反正先皇死,沒告訴誰是儲君,也拉開天祥國為期三個月的爭鬥。

以先皇的威勢,但凡多說一個字,當時滿朝文武都會盡心輔佐。

可惜誰都不知道先皇想讓誰當太子,甚至先皇都沒考慮過這個問題。

於是有了“精彩”的三個月,給先皇服喪期間那三個月,先是昱王跟丁老將軍愛女婚事公佈,接著又不嫁了,接著因昱王寡恩,人還沒上位就想殺丁家滿門。

丁英婉換他人嫁。

然後有了後麵種種。

也就是說,今上從未得到聖人認可,也就從未得到老臣子們的認可。

畢竟他接下來做的事,很讓效忠先皇的老臣不齒。

看著同僚丁老將軍,為了先皇鞠躬盡瘁的丁家,死的死,散的散,他們如何不寒心。

所以現在朝堂的局麵,也是有原因的。

大家相安無事就行,也不要奢求太多的君臣相得。

畢竟像先皇那樣的皇帝,再也沒有了。

可謝沛,此時竟然搬出了先皇?!

還用這些東西去討好一個死人。

不對,不是討好死人,是討好那些老臣子們。

謝沛所做,就是在說,他願繼承祖父遺願,他跟老臣子們一樣尊敬先皇。

藉此拉攏老臣子們。

這群老臣子們在朝中能量,雖說不如十多年前,可依舊是朝中的中流砥柱。

禮部書庫老大人是一個。

工部尚書,翰林院幾個老人,甚至還有幾個閣老。

那個極愛吃的文淵閣大學士,就在番茄宴傳出來的時候沉思許久。

現在的情況就是。

聖人不是看重大皇子,二皇子,明顯慢待謝沛。

那謝沛也不強求,直接找了先皇當靠山。

他祖父是先皇,外祖是丁老將軍,這兩點,就夠很多老臣側目。

以後的他,再也不是單打獨鬥,背後有兩位對天祥國舉足輕重的人物。

朝中局勢,再次變得不明朗。

謝沛這次從行宮回來,等著他的不是重華宮旁邊磁器庫的責問,而是兩邊勢力的拉扯。

可惜薑貴妃暫時想不到那麼深,隻覺得謝沛太狡猾,竟然硬生生跟先皇扯上關係。

聽著貴妃娘娘說完,旁邊內侍小聲道:“既如此,那聖人對先皇?”

應該是有怨吧,畢竟先皇也是他父親,卻從未誇過他一句,但凡有點優待,聖人登基也不至於那麼艱難。

誰料薑貴妃搖頭:“據我所知,他也隻有仰慕。”

但仰慕久了,會有恨,唯獨沒有怨。

這點就不用說出來了。

謝沛不用太多車馬,很快就能回京都,隨行的還有外祖身邊的老人,跟很多官員都認識。

不過,大理寺跟內官監果然都找過來,說有幾個證據證明,那投井的兩人之死跟三殿下有關,所以過來問問情況。

也隻是問問情況而已,誰讓謝沛敬慕先皇,還幫著先皇推廣果蔬,已經讓許多人誇讚。

事情也不好做的太過分。

他們此時態度不佳,隻會讓人覺得,他們對先皇不敬。

這種彎彎繞繞太複雜,蘇菀也就聽聽而已。

可有一點,好像很多人都沒意識過來。

謝沛衝著的,隻怕不是磁器庫的命案,而是太子之位。

現在已經是九月下旬,還有不到兩個月,就到謝沛生辰。

還記得上一輩奪嫡的慘烈是為什麼嗎。

當然是沒有早早冊立太子,才會有那麼混亂的場麵。

用一句:“生人難道想重蹈覆轍,讓骨肉兄弟相殘嗎?”

這句話在這種情況下簡直是無敵的。

而且對聖人來說,他不知道謝沛到底是誰的兒子,所以一直猜疑。

但對老臣子們來說,不管謝沛是當初昱王之子,還是今上之子,那不都是先皇的孫兒嗎。

還是丁老將軍的外孫,這點是不會改變的。

如此一來,謝沛的身世反而沒那麼重要,反正對老臣子們來說沒那麼重要。

蘇菀想明白這些,忽然覺得謝沛這個局估計早早佈下,甚至他留下行宮就是想好的。

剛覺得自己是不是多此一舉的時候,蘇菀住所枕邊放了一支行宮附近的桂花。

為何知道是行宮附近?

如今盛開又漂亮的桂花,現下隻有玉華宮附近有了。

很多地方說盛開桂花代表運氣好,有好事要發生。

謝沛給她這個,除了感謝,還有傳遞意思的想法?

不過最近謝沛怎麼回事,每次都是送東西讓她猜,什麼嶺南水果,什麼盛開桂花。

這人怎麼回事。

老老實實寫信不行嗎?

果然,當皇子的心思全都百轉千回。

但看到花枝,蘇菀也徹底放心,可以繼續看戲了。

看來確實沒什麼事。

不過說的玉米食譜,卻是要做起來。

時人吃玉米,多是蒸煮,吃著原滋原味,味道確實好,又或者磨成玉米麪,也是不錯的食材。

但少有煲湯的,隻有蘇菀做菜的時候,喜歡用玉米煲湯。

像之前的鬆子玉米,也是這一年左右從宮裏慢慢流傳到宮外,多了些吃法。

蘇菀做過許多飯菜,基本都不會避諱旁人,就連之前的麻辣燙,臭豆腐,都是在廚房做,絲毫沒有藏著掖著。

所以有心人隻要想學,自然可學會。

雖說沒跟現在這樣把選單整理出來,但也隻是沒機會而已。

從冰飲的天祥冰飲小冊,到之後的番茄宴,她整理出來的東西,基本都是給大眾用。

麻辣燙臭豆腐涼皮,雖說沒整理,但從未避著旁人。

跟著她身邊的宮女們基本都知道一二,回頭自己琢磨一下就能做出。

特別是麻辣燙,都是同樣的方法做成,蘇菀可沒說這是自己的專利,勒令周圍商戶不準開麻辣燙的店。

所以如今想要做玉米食譜,基本是同樣的想法。

蘇菀正在想辦法,怎麼才能讓玉米食譜合理的放出來,就聽重華宮謝沛那邊傳來訊息,說番茄宴是位高人所做,能得到也是偶然。

剩下的玉米,紅薯,花生食譜,還請天祥國百姓出謀劃策,想出多種吃法,不枉先皇辛苦一場。

若做出好的菜肴出來,那重華宮重重有賞。

好傢夥,這根本不用自己費心費神來做,俗話說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外人可不知道皇宮這些亂七八糟的事,隻曉得皇家嫡長子確實英明神武。

一時間民間興起做玉米的吃法,而且現在正是秋玉米,紅薯收穫的時候,花生也在前一個月已經成熟。

畢竟秋天,秋收之後大家也沒什麼事,糧倉也充裕。

那就做好吃的唄!

做好了還有賞賜呢!

最先響應的,還有京都各大酒樓,急忙忙地讓大廚們趕緊研究新菜式。

如果做好了,能讓三殿下誇獎!

那酒樓生意豈不是更加紅火?

蘇菀看著熱熱鬧鬧的一幕,忍不住想笑,誰知道這事卻跟她又有些關係。

因為這場“比試”還沒開始,就又有傳言流傳。

說天下誰做玉米最好不知道,但宮中有位尚食司的小宮女,做的鬆子玉米天下一絕,吃過她做的鬆子玉米,必然會覺得這纔是頭籌。

所以回頭比試的時候,玉米飯食做得好不好,還要得到她的首肯。

那個小宮女點頭了,才能說好。

蘇菀:???

美食這東西本就是眾口難調,這樣不是什麼正式的,有評委,有賽製的比賽。

怎麼突然把她架起來了,還要得到她的首肯。

她原本還打算做些菜肴呢,現在直接成幕後大評委了?

京都人不知道這小宮女是誰,宮裏的人知道啊!

鬆子玉米可是去年秋天的時候,蘇菀當作西膳房秋日選單製成,以前是受歡迎,誰知道現在被拎出來,直接成為翹楚。

真有你的謝沛!

反正蘇菀現在不管去宮裏哪個地方,都有人邀請她嘗嘗自己做的玉米食物,看吃起來如何。

搞得蘇菀都不想各處走動了!

可是她這個活計就是各處傳遞訊息,根本不能躲著。

等她要出宮去禮部的時候,可直接學乖了,直接給書庫老大人做了份番茄雞肉丸,又做了鬆子玉米,再來份梨湯。

直接提著食盒過去,根本不用吩咐!

梨湯是給老大人清熱去燥的,番茄雞肉丸上次答應過,鬆子玉米既是感謝,也是不用老大人說,她自己就拿了!

可惜蘇菀以為自己想的足夠周到,但世事難料!別說老大人想吃,禮部其他人也想吃啊。

特別是那個儀部的崔琥誠,他都在西膳房蹭了那麼多頓飯,吃了不知多少次鬆子玉米,可這次還是過來蹭老大人飯盒裏的東西。

氣得老大人想打人!

不過如此盛況也說明,如今京都做新鮮吃食的風氣之盛。

畢竟好多人想著,番茄宴都能讓聖人喜歡,那玉米宴,紅薯宴呢,萬一得聖人誇獎了?

這話在普通人當中暢想一下還行。

但在朝廷後宮說,完全是相反的後果。

聖人已經發了好大的脾氣,看到這幾樣食物就厭煩。

他越是厭煩,老臣子們越是不爽。

若不厭煩,又代表贊同謝沛。

謝沛!

這兩個字簡直是聖人的夢魘!

朝中局勢如此複雜,自然也沒關心以此揚名的小宮女,既讓她揚名,又讓她免遭猜測。

誰讓其他事情那麼多呢。

因為此事讓謝沛名聲越來越好,很得老臣子們青眼,所以內官監跟大理寺這邊的調查,也都是客客氣氣的。

不過畢竟死了人,還是要小心調查還好。

磁器庫,原本是掌管瓷器,銅器,錫器儲藏,前朝也有用作收各地名貴瓷器,漆器等物的作用。

現在設了工匠,不僅收瓷器,還要做瓷器。

等於說,全天下名貴瓷器漆器皆在於此。

這些東西的貴重不用多說。

兩個投井的太監都能藉此獲利幾千兩,這還是低價賣出的,如果高價賣出,價格肯定更高。

為什麼低價賣出的原因也簡單,畢竟去黑市買賣,價格肯定不如市價。

所以大理寺調查,也不是為了為難謝沛,而是真心想查出個一二三四,好知道這兩個人是不是枉死,裏麵還有沒有命案。

內官監的想法更為簡單,那就是這些人可是偷皇家的東西,那就是偷他們的東西,誰讓他們也姓謝,也是皇親國戚。

於是謝沛在這一行人當中尤為配合,甚至配合著配合著,開始插手此案。

按理說必然要避嫌,可誰讓他總能找到關鍵證據。

謝沛說他找證據是為了證明自己清白,這也沒錯啊。

一切都在按他設想的方向走。

老臣子們甚至已經開始幫謝沛說話,說他怎麼會跟磁器庫有關,希望聖人明斷。

好在這場鬧劇在十月初終於落幕,十月初還有聖人生辰,因這幾年都不是大壽,基本上沒有大型操辦。

可他生辰前後案件水落石出,很難不說一句,是不是故意的。

調出來出來的結果,比大家想的都要深,那兩個學徒確實是自己投井,但卻是有人威逼他們,因為買賣到黑市的禦瓷買了十幾萬兩銀子,這個數額實在驚人,應當是積攢下來的數額。

這一兩年他們愈發貪婪,吃下的銀錢無數,涉案也至少數百人,原以為死了兩個學徒,就可以拿他們頂罪。

沒想到薑貴妃跟楚婕妤一合計,用這事矛頭直指謝沛。

謝沛又不是隨便任人宰割的人,自然找出真兇,還自己一個清白。

而在他們調查期間,有幾個工匠已經要攜家眷逃離,全都是涉案的工匠。

其中有兩家工匠被內官監一時不察,給放了出去,其他人都全捉拿歸案。

原來是前,就有人問能不能買賣禦瓷,當時候胃口小,幾個月賣出一件,一件賣個大幾十兩銀子,已經很不錯了。

可接下來越來越過分,已經到了誰都無法收場的地方。

所以纔有現在的事。

蘇菀看著名單,裏麵絕大部分都是外族來的工匠。

這些工匠多來自天祥國周邊,一定是技藝非常精湛的匠人,有的是打贏勝仗,要過來的。

有的是崇拜天祥國,自己投奔的。

先皇一向如此,不管外來的,還是內裡的,隻要好好做事,就給田給錢。

可現在看來,竟然隱隱埋下禍根,若君主強力,那下麵無論什麼人都安分守己,若勢弱些,情況則完全不同。

這種也正常,天祥國的工匠,除非實在沒有親朋的,敢如此大膽行事,稍微顧念家族,家裏有些人,都不敢這樣做。

畢竟動輒株連九族,很少有人會直接鋌而走險。

而且能到宮裏做禦瓷,基本都有些家學,沒必要掙這份錢。

此事也算瞭解,薑貴妃跟楚婕妤做的隱蔽,案件也並未對外公佈,可六部尚書,六個大學士,卻是心知肚明。

磁器庫也被重新整肅,看看到底丟了多少東西,而這些東西還能不能追回來。

謝沛又帶人去尋了黑市,可黑市早就在那兩個學徒投井沒幾日,便四散而逃,也隻搜查出零散的東西,一看就知道是宮裏的物件。

可見,若在學徒投井時不要聲張,更不要為了構陷謝沛大肆傳揚,宮裏的損失也沒那麼大。

其實那些人也精明得厲害,隻是偷些東西也就算了。

跟掙儲君之位的事聯絡起來,那腳底抹油得比誰都快。

等風聲過了之後,他們肯定還會慢慢再來,畢竟有利益在這,該來還是要來。

不過這件事對宮裏朝廷來說已經了結。

算是查明投井學徒的死因,也抓住中飽私囊的不少工匠。

磁器庫來了個大換血。

這次安插進去誰的人,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一切塵埃落定,時間已經到十月初十,天氣漸漸變冷,宮中年節的東西也開始發放,今年發放的稍微晚了點,但東西是足足的。

估計也是為了之前宮裏出亂子的事,好讓大家心裏有所安慰。

確實,一發冬日的物件,宮裏的氣氛也漸漸好起來,聽說京都文武百官家中也開始發放棉衣,都在為冬日做準備。

聖人生日也隻是在宮裏小過,連光祿寺也隻去了幾個人,內宮都已經安排妥當。

可聖人估計都不關心自己的生辰,畢竟再過一個月,那就是謝沛辰。

已經有官員陸陸續續上奏,請求冊立太子。

用的理由跟蘇菀想得差不多。

“聖人您想重蹈覆轍嗎?想看到骨肉兄弟相殘嗎?”

“當年先皇沒能立下太子,天祥國險些動蕩。”

“連先皇也說,要按祖宗規矩來辦,還請您早日下決斷。”

還叫決斷?

這還怎麼決斷?

聽政一年,就有多大的亂子,現在還想當太子?

聖人自然直接迴避,但最近一件件事,讓謝沛已經收攬足夠多的人心。

漸漸地,竟然有種分庭抗禮的感覺。

究其原因,還是他原本就對朝堂掌控不足,以前覺得沒什麼,現在多了個競爭者,就知道這事有多難熬。

被追問幾次之後,聖人竟然直接稱病,也不知道真病還是假病,反而臥床不起,不理這些話了。

蘇菀聽著,心裏就知道怎麼回事。

還不是想錯過謝沛生辰,以後慢慢再說。

其實謝沛並不著急,隻是逼一逼聖人而已,稍微逼一逼就醜態百出,不得不說也挺好玩。

她要是謝沛,她也這麼玩。

可惜蘇菀暫時沒工夫,因為禮部那邊想讓她去禮部食堂一段時日。

禮部食堂的大廚師傅去世,要告喪假至少三個月,那邊飯食馬上差了下來。

誰讓大廚的徒弟也要去服喪,那畢竟是他們師祖,這種廚藝傳承很正常,所以一請假,就要請人。

這種事禮部自然準假,但沒想到夥食變差太多,禮部總部就想著從光祿寺或者尚食司借人過來幫襯,至少頂過這一陣就行。

其實之前禮部就想讓人過去幫忙,那會大廚師傅是在病重,人手已經不足,那之後宮裏事多,他們也想著忍一忍。

現在實在忍不了,還是調人吧!

各處撥調人的情況也很多見,所以也不稀奇。

但一說調人過來,禮部不少人心裏想的都是同一個名字。

蘇菀!

蘇菀在禮部可是出名的厲害。

就算在整個尚食司,廚藝也是名列前茅的。

若不是當初她在天悲殿做過幾日,估計早就被人舉薦到聖人的禦廚房裏。

在天悲殿待過的人,就算當初不是她的錯,聖人也不怎麼待見,所以沒人想找這個麻煩。

聖人不知道蘇菀,他們知道啊。

最近不少酒樓都托禮部的人找尚食司那個小宮女,讓她去做評委,嘗嘗新菜。

大家心裏都有數的。

所以禮部總部的人基本沒怎麼考慮,反正你們尚食司撥誰過來都行,名單裡必然要有蘇菀。

長官自然不會拒絕,任何能歷練的事,她都不會讓蘇菀錯過,更不用說跟禮部打好關係這種事。

別看蘇菀年紀小,她做事既穩重,又有急智,這種小宮女去哪做事都是給尚食司爭臉麵。

至於蘇菀,去哪做事都是做,她也沒什麼意見。

禮部總部那邊也算去過許多次,還在那邊廚房給文淵閣大學士,也就是大理寺卿的爹做過茄汁麵的茄汁。

所以她過去的話,跟原本廚房眾人還好融入。

禮部總部的主要官員並不多,隻有不到八人,剩下全都是小吏以及不入品級的散官。

所以負責這八人飯菜,還算比較簡單。

以前上百人,上千人的飯菜都做了,還怕這個?

不過去了禮部做飯食,就要暫時從尚膳監搬出來,住到禮部的官署裡。

蘇菀聽此驚喜道:“那豈不是可以隨時出去。”

“嗯,可以隨時出去,隻要事情做完,差事辦好,隨時回家都行。”尚膳監主事詠蘭姑姑道,“所以這可是好事。”

“你還能去外麵做評委。”

回家算了,見見姨娘還行。

去外麵也可以,當評委不成。

總的來說,是好事啊。

如今快要入冬,蘇菀也準備給姨娘重新添置點東西,注意一下身體才行。

那個時空的母親,就是因為身體不好去世,所以這輩子她跟姨娘都要注意。

一入冬,突然寒冷,其實身體確實容易出問題。

每到寒冬時節,很多年紀大的人都熬不住,比如說禮部大廚的師傅,就是在十月入冬前後離世,也是年紀大了,經不起寒冬。

這次出去,正好把姨娘住處給弄得暖和點。

不光她手裏有錢,姨娘手裏也是有銀子的,這次姨娘應該不會拒絕。

誰知道剛一出東安裡門,蘇菀看到的便是謝沛。

這次尚食司調人過來,不光是蘇菀一個,還有幾個幫忙的宮女,眾人自然站在一旁等著三殿下先行。

謝沛看蘇菀一眼,從東安裡門進去。

等謝沛離開,隻聽身邊人議論道:“那是誰?看著好嚇人。”

“三殿下啊,你沒看他的衣服?而且從東安裡門進去的年輕男子,也就他了。”

“對哦,這裏離重華宮比較近。”

“沒想到三殿下這麼嚇人,卻生得好看。”

“確實,比其他皇子都要英俊。”

英俊?

蘇菀麵色古怪,其實她之前確實覺得這小孩是俊俏的。

但接觸久了,反而沒了感覺,隻當是年齡小的弟弟看待。

雖然她完全忘記,自己現在其實比謝沛年齡小孩的事實。

這會聽著眾人誇他,竟然覺得有點好玩。

兩人打著照麵,也是從行宮分別後頭一次見,平日裏蘇菀要麼收到桂花,要麼收到飽滿的板栗,還有京都出名的小吃。

反正給的東西都讓她猜是什麼意思。

蘇菀覺得,她現在要是跟謝沛一起玩你畫我猜,一定特別有默契,直接勇奪第一那種。

從尚膳監調到禮部總部,才發現這邊廚房小的不是一點半點。

問了才知道,平日隻用做一頓午飯,再做點下午的點心,如果晚上加班來點湯。

剩下的基本不用管。

畢竟這不是在宮裏,這裏還都是官員,自己家就在京都城裏,想吃什麼家裏自然會做。

誰家還沒幾個好廚子。

等於說禮部這邊就是頓工作餐,人家想吃好的,可以回家吃。

所以這邊廚房比較小,還分了一部分煮湯茶,茶水甚至比飯食更為重要。

這些官員們可以不吃飯,但不能不吃茶,茶的作用一個是要品,二是提神,所以如此重要。

蘇菀帶著四個宮女稍微熟悉一下,基本可以準備做中午飯食。

這廚房還有給散官小吏做飯菜的,還有三個專門打雜,如此的人手配置可讓尚食司的人羨慕不已。

看看人家,一共隻做三十多人的飯食,卻有十幾個人的廚房。

放在尚食司,這十幾個人至少要負責上百人的飯食啊。

不對比也就算了,對比是真的慘。

特別是今年還放出去不少宮女,人手明顯更緊張了。

調侃歸調侃,大家做事還是很快的。

估計是被尚食司的忙碌鍛鍊出來,她做事總是格外利落,就算是摸魚,也總是找到對的時間摸魚。

因為中午頭一次來,所以難免匆忙了些。

不過官員那邊點名要吃鬆子玉米,還有茄汁麵,其他的隨意她們做。

那就簡單了,鬆子玉米本就容易做,茄汁麵更不用講。

蘇菀算了算八個人,分成兩桌吃飯,基本上六菜一湯一主食就行。

其他飯菜另外四個人負責,蘇菀每日隻要做主菜就行。

今日剛來,蘇菀看著廚房有準備好的雞,乾脆做個白切雞好了,這道菜製作簡單,口感鮮美,很少有人會拒絕。

回頭知道大家的口味之後,也能按照眾人口味做飯。

反正做白切雞,在大多數場合總是沒錯的。

這個做法也是大名鼎鼎的粵菜食譜,在粵菜裏麵,雞肉是很重要的組成部分,也有無雞不成宴的說法。

單是粵菜裡的雞肉做法,至少不少十來種,出名的不止白切雞,更有清遠雞,茶香雞,文昌雞等等等等。

每個菜肴都有其特色,今日做的白切雞也不例外。

做白切雞的話,最好選擇比較嫩的雞,這樣的雞肉容易熟,而且一定要新鮮,否則這道菜絕對會失去應該有的口感。

但比之做雞肉,還是先做調味的醬汁更好,這醬汁可是白切雞的靈魂所在。

要用的食材也簡單,薑切成粒搗成泥,隻要蔥白切成絲,兩者加鹽拌勻。

然後燒花生油,加熱之後倒入碗中,激出薑末跟蔥白絲的味道,這樣味道鮮美的蘸碟也就做成了。

接著就是處理雞肉,剛剛宰殺洗乾淨的新鮮還未長成的小雞,看著個頭較小,但肉質卻極好。

整隻雞用鐵鉤勾住,然後往沸水裏麵浸泡,浸泡一炷鍾時間,就立刻撈出來,把裏麵亂七八糟的髒水全都倒出來。

接著換一鍋沸水,繼續剛才的動作,看著裏麵的水乾淨了,直接煮個一刻鐘鍾。

因為雞肉足夠嫩,這樣的雞肉已經熟了,撈出來之後放到冷水裏冷卻,這時速度一定要快,冷水可以讓表皮更加嫩滑彈軟。

等到雞肉完全冷了之後,均勻地塗抹上花生油,最後按照部位切成塊裝盤,旁邊做的蔥薑油碟也可以放上麵。

這就是看似極為簡單的白切雞。

粵菜就是如此,或者說是典型粵菜的其中一種,這類粵菜都是力求清中鮮美,既然要淡,還要淡的美。

同樣也有區別,夏秋吃的時候,要清淡點,冬春還要濃鬱。

估計就是這麼注重細節,粵菜才能成為八大菜係之一?

反正這盤雞肉下去,基本不會出錯。

特別是在禮部這種地方,如果做的花裡胡哨了,可能還會被嫌棄,不如做些淡中求美的菜肴,先試一試。

蘇菀把鬆子玉米跟白切雞做完,也是迎來一陣圍觀。

沒辦法,她做的飯菜怎麼都那麼好看。

茄汁麵更不用講,之前是看到過的。

不管哪道菜,全都是色香味俱全。

這樣的飯菜很快端到大人們的桌子上,八位大人,四個人一桌,看著鬆子玉米的時候,總是有點奇怪。

這跟他們在外麵吃的鬆子玉米不一樣啊!

京都酒樓裡,也有模仿鬆子玉米的,可基本不得其法,跟蘇菀正宗做法完全兩個菜式。

這一口下去,味道實在濃鬱香甜。

立刻讓喜歡甜食的人高興。

然後是白切雞,這雞肉煮的時間剛剛好,既然不會太老不好咬,也不至於太嫩沒熟。

鮮美的雞肉,沾上簡單質樸的蘸碟。

吃的就是雞肉本身的鮮美。

雞肉相對其他肉食來說,本身的味道很少,所以非常適合這樣做,甚至都不用什麼大料,味道依舊好吃得很,

如此化繁為簡,倒是有種淡雅的美感。

雖然他們口中說著淡雅的美感,其實已經下手捏著吃了。

都是自己人,還客氣什麼。

看看這雞腿肉,你要是不捨得放下筷子,那雞腿他們就搶先了!

等一桌子菜肴吃完,美美地吃碗茄汁麵,真舒服啊。

尚食司的人做飯食,是有些厲害的。

特別是蘇菀,有些人今日頭一次嘗到蘇菀做的飯食,腦海裡隻有一句話,那就是名不虛傳!

不愧是蘇菀啊!

一想到接下來至少三個月時間,蘇菀都要在這做飯食,他們簡直要樂開花!

隻是不知道下午蘇菀會做什麼點心,竟然有點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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