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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探子臉色一僵，嘴唇動了動，冇接上話。
年長的連忙打圓場:“我們就是順路問問，冇想那麼多。既然找到你了，那就在這兒聊幾句？”
“成啊。”彭青鬆往旁邊的石頭上坐下，“想問什麼，儘管說。”
年長的從兜裡掏出一個筆記本，裝模作樣打開:“聽說你在部隊表現很出色，立過三等功？”
“都是過去的事了。”
“那你怎麼突然退伍了？像你這樣的優秀軍人，部隊應該很需要纔對。”
彭青鬆彈了彈菸灰，目光不經意掃過兩人的表情——年輕的那個正死死盯著他，眼神裡藏著某種迫切。
“身體原因，不適合繼續服役。”
“什麼病？”
“同誌，你這調研可夠細緻的。”彭青鬆突然站起來，居高臨下看著兩人，“連我的病史都要問？”
年長的訕笑:“瞭解退伍軍人的生活狀況嘛。”
“那好。”彭青鬆掐滅菸頭，“我建議你們先去公社做個登記，我有什麼情況，都會通過正規渠道跟組織彙報。村裡有規定，外來人員不能私下跟村民接觸，免得給階級敵人鑽了空子。”
兩人被他這頂大帽子扣得一愣。
年輕探子急了:“你這人怎麼……”
“小王！”年長的攔住他，衝彭青鬆點點頭，“成，那我們回頭去公社報到。今天就先這樣。”
說完，拉著年輕人轉身就走。
彭青鬆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村道拐角，眼睛眯了起來。這兩人問話太急、太刻意，完全不像搞調研的。而且—
那個年輕人剛纔急眼時，右手不自覺地往腰間摸了一把。
那是習慣性摸槍的動作。
彭青鬆冷笑。彭明輝手下的人，果然都是些不乾淨的貨色。
他轉身就往公社方向走。
公社大院的門半開著，王書記正蹲在院子裡洗茶杯，看見彭青鬆進來，笑著站起身:“喲，青鬆來了？有事？”
“王叔，我想跟您說個事。”
王書記拍了拍手上的水，把他讓進辦公室:“說吧。”
“我剛纔在村口碰見兩個自稱縣供銷社的人，說是來調研的。”彭青鬆斟酌著措辭，“但他們問的問題很奇怪，專門打聽我的履曆，還問我的退伍原因。”
王書記眉頭皺起:“供銷社的人？我怎麼冇接到通知？”
“我也覺得不對勁。”彭青鬆壓低聲音，“現在形勢緊張，這幫人連個介紹信都冇有，誰知道是不是冒充的？”
“你是說……”
“我建議，加強對外來人員的盤查登記。”彭青鬆正色道，“一來防止階級敵人混進村子搞破壞，二來也安全，萬一真有什麼事，咱們也有據可查。”
王書記眼睛亮了。
這小子說到他心坎上了。上級最近一直在強調階級鬥爭和安全保衛工作，正愁找不到機會表現。彭青鬆這建議，簡直是給他送政績。
“你說得對！”王書記拍了下桌子，“我這就安排民兵連的人加強巡邏，凡是進村的，一律要檢查介紹信，冇有的一律扣下審問！”
“王叔英明。”彭青鬆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笑意，“有您坐鎮，村裡安全就有保障了。”
王書記被這馬屁拍得渾身舒坦，當即讓人通知民兵連長，加強對外來人員的盤查。
彭青鬆離開公社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正在召集民兵的公社大院，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兩個探子明天肯定還會來，到時候—
好戲纔剛開始。
第二天一早，烏鴉蹲在院牆上“呱呱”兩聲，彭青鬆就知道人來了。
他慢悠悠地洗漱完，端了碗粥坐在院門口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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