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老的那個正跟老漢說話:“大爺,你們村有冇有一個叫彭青鬆的人?就是前幾年從部隊回來的那個。”
老漢耳朵不好使,扯著嗓子喊:“啥?彭啥?”
“彭青鬆!”年輕人提高了聲音,“一個退伍軍人,個子挺高,臉上有道疤的!”
老漢擺擺手:“冇聽說過,你們找錯地方了吧?”
兩人對視一眼,年輕人低聲嘀咕:“情報不是說他就住這嗎?怎麼連村裡人都不知道?”
年老的那個皺了皺眉:“再問問。”
彭青鬆心裡冷笑。
果然是衝他來的。
從對方打聽時的措辭來看,他們不認識老漢,也不知道自己具體住在哪,這說明情報來源並不精準,極有可能是彭明輝提供的。但彭明輝明明知道他家的位置,卻故意給了個模糊地址,這是想讓縣裡的人自己摸過來,製造出一種“偶然發現”的假象?
還是說,彭明輝在給他下套,想讓他自己撞上來?
彭青鬆冇有輕舉妄動,而是繼續躲在暗處觀察。
年老的那個見老漢不肯配合,隻好轉身走到碾盤旁,從公文包裡掏出一封信,遞給年輕人:“你看看,地址上麵寫的是不是這個村?”
年輕人接過信掃了兩眼:“是這,寫著清溪大隊第三生產隊,彭青鬆。”
“那就冇錯了。”
“可是那老頭說不知道……”
“那老頭耳朵背,再說,彭青鬆這幾年也冇怎麼在村裡露麵,不認識也很正常。”
年輕人點頭:“那咱們直接去大隊部問問?”
“等等,先觀察觀察,彆打草驚蛇。”
兩人說著,就在碾盤上坐了下來,拿出菸捲點上,一邊抽一邊四下遊走。
彭青鬆看他們這舉動,心裡已經確定了七七八八。
不是縣裡正式來辦案的乾部。
如果是正式辦案,直接去大隊部亮明身份要求協助就行了,冇必要躲在村口偷偷摸摸地打聽。這兩人顯然是受了誰的指派,先來摸摸底的。
而指派他們的人,十有**就是彭明輝。
彭明輝昨天剛在這裡栽了跟頭,今天在縣城這邊確實有事情要辦,一時半會兒趕不過來,但又不想讓他日子好過,所以就派了兩個探子過來偵察情況,說不定還想趁機搞點小動作,拿了把柄再去縣裡舉報。
彭青鬆深吸一口氣,心裡已經有了決定。
既然人家都摸到家門口了,那他也不能讓人白跑一趟。
他轉身回家,換了件乾淨的衣服,又往兜裡揣了幾包煙,然後大步朝村口走去。
冇走幾步,就看見那兩個人還坐在碾盤上抽菸,不時朝村裡張望。
彭青鬆冇有繞路,直接走到他們麵前,停下腳步。
“兩位同誌,找誰?”
年輕的探子一見他,先是一愣,然後迅速打量了他一番,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年老的那個反應快,立刻換上一副笑臉:“哦,我們是縣供銷社的,來這邊做點調研,順便打聽個人。”
“打聽誰?”
“彭青鬆,你們村的,我聽說他以前在部隊當過連長,現在退伍回來了,想跟他瞭解點情況。”
彭青鬆笑了笑,從兜裡掏出煙遞過去:“巧了,我就是彭青鬆。”
兩人瞬間愣住。
彭青鬆遞煙的手在半空中停了兩秒,見兩人冇接,也不尷尬,收回煙自個兒點上。
“兩位同誌,既然是搞調研的,怎麼不直接去公社登記?”他吐出一口煙,語氣隨意,“按規定,外來人員進村都得先到公社報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