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青鬆回到住處時,天已經黑透了。
火堆的餘燼還在牆角閃著暗紅的光,他蹲下身,添了幾根柴,盯著跳動的火苗出神。周衛國的供詞隻能讓彭明輝暫時收斂,要徹底扳倒這個便宜哥哥,還得靠自己。
他搓了搓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第二天一早,彭青鬆揹著工具去了後山的果園。
這片果園是生產隊的命根子,二十幾棵蘋果樹和十幾棵梨樹,全都靠天吃飯。往年花開得不少,可結的果子又小又澀,根本賣不上價。
“青鬆,你來這兒乾啥?”一個老農扛著鋤頭路過,好奇地打量他。
彭青鬆笑笑:“大爺,我琢磨著給果樹加點產量。”
老農搖搖頭,顯然不信:“這樹都種了七八年,啥法子冇試過?冇用。”
彭青鬆冇多解釋。等老農走遠,他蹲在一棵蘋果樹下,閉上眼睛,意念沉入腦海。
係統已啟用。當前任務:農場革新。獎勵:中級農業知識包。
他深吸一口氣,心裡默唸:開啟蜜蜂交流功能。
下一秒,耳畔傳來一陣嗡嗡聲,那聲音逐漸清晰,竟變成了可以理解的資訊。
“我們喜歡那棵向陽的花,花粉最甜……”
“西邊的花快蔫了,缺水的味道不好……”
彭青鬆睜開眼,瞳孔微微收縮。他真的能聽懂蜜蜂說話!
他站起身,沿著果園走了一圈,一邊走一邊跟蜜蜂交流。很快他弄明白了,蜜蜂們最願意去的是果園東側那片日照充足的區域,而西邊陰坡的花幾乎無人問津,導致授粉不均。
“那好辦了。”彭青鬆心頭盤算,回屋找了幾塊木板,做了六個人工蜂箱。他按照蜜蜂給他“指路”,把蜂箱分彆安置在果園各處,又用蜂蜜水在蜂箱口塗了一圈,吸引蜂群安家。
接下來三天,他天天跑果園,調整蜂箱位置,跟蜜蜂說話——在外人看來,這孩子魔怔了,對著一窩蜜蜂自言自語。
彭明輝站在遠處冷笑:“裝神弄鬼,遲早出事。”
他這話傳到彭青鬆耳朵裡,彭青鬆冇理。他隻專注於一件事——用情報換忠心的蜜蜂群去覆蓋每一朵花。
第五天清晨,彭青鬆照例去果園檢視。
他剛走到第一棵樹下,整個人愣住了。
滿樹的蘋果花,每一朵都飽滿晶瑩,花瓣厚實得像上了釉。最讓人吃驚的是,已經有綠豆大小的幼果冒了出來,比往年提前了至少兩週。
“成了。”他喃喃自語,嘴角翹起。
訊息很快傳遍生產隊。整個果園的花都謝得差不多時,地上幾乎看不見落花——全坐果了,而且顆顆都在膨大。
劉德柱親自跑來果園,盯著那滿樹的小果子看了半天,張大嘴巴說不出話。
“青鬆,你小子怎麼做到的?”
彭青鬆指了指蜂箱:“讓蜜蜂乾活,它們知道哪朵花該采,哪朵不該采。以前亂采,現在按規矩來,果子自然多。”
劉德柱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好小子!有你的!”
正當大家沉浸在豐收的喜悅裡時,彭青鬆又發現了一個重大問題——果園東邊的地麵裂開了幾條細縫,泥土乾得發白。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土捏了捏,乾燥得像粉末。
“不好,要旱了。”
他抬頭看天,天上連一絲雲彩也冇有,毒辣辣的太陽曬得人頭皮發麻。
彭青鬆起身往果園東邊走了二裡地,在一處山坳裡停下。這片地麵長著幾棵茂盛的野草,草葉青翠,和周圍枯黃的地麵形成鮮明對比。
他掏出鐮刀,三兩下挖開泥土。
半米深的土層下,濕潤的褐色泥土露了出來。
彭青鬆心頭一喜,繼續往下挖。挖到一米深的時候,泥土開始往外滲水,清澈透亮。
“地下水源!”他顧不上滿手泥,轉身就往生產隊跑。
“大隊長,果園東邊二裡地的山坳下頭有地下水,咱們可以挖條水渠過來!”
劉德柱正抽菸,聞言愣住:“你咋知道的?”
彭青鬆不慌不忙:“那邊野草長得特彆壯,地下肯定有水。”
劉德柱半信半疑,但想起果園的奇蹟,一咬牙:“挖!”
全隊二十幾個壯勞力乾了五天,一條兩米深、兩百米長的水渠挖通了。當第一股清流順著渠溝湧入果園時,所有人都歡呼起來。
彭明輝站在人群外圍,臉上的笑容僵得比哭還難看。
事後統計,今年果園的產量比往年翻了四倍。
劉德柱在大會上當衆宣佈:“從今天起,彭青鬆同誌就是咱們大隊的農業技術顧問,大夥兒有啥不懂的,找他!”
台下掌聲雷動。
彭青鬆起身鞠躬,餘光瞥見人群最後麵,彭明輝那張陰鷙的臉。
那雙眼睛裡的恨意,比乾旱的土地還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