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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醜之子 14、第十四章 哈莉番外

作者:相思明月樓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5-01 21:35:23

哈莉·奎茵討厭那個孩子。

不,用“討厭”太溫和了,是憎惡,是那種在胃裡翻攪的酸澀嫉妒,讓她每次看到那團白色的,脆弱的東西蜷縮在小醜懷裡時,都想把棒球棍砸在什麼東西上,最好是砸碎什麼東西。

喬伊,傑克遜家的奇蹟,小醜的“小白鳥”。

哈莉第一次見他是在阿卡姆新裝修的頂層生活區,那時孩子剛滿六歲,縮在巨大的扶手椅裡,白髮像一團融化了的雪。

“哈莉,這是喬伊。

”小醜當時用那種哈莉從未聽過的聲音說話,輕柔,幾乎可以算溫柔,“喬伊,這是哈莉阿姨,她會陪你玩。

哈莉扯出一個笑容,嘴角咧得太開,臉頰發酸。

她看見孩子淺藍色的眼睛望向她,像兩枚浸在牛奶裡的玻璃珠。

然後喬伊小聲說:“你好,哈莉阿姨。

你的辮子顏色真好看。

紅藍雙色,小醜的配色。

哈莉的笑容真實了一點:“謝謝,小南瓜。

你的頭髮也……”她卡住了,因為找不到詞形容那種不健康的慘白。

“像老奶奶。

”喬伊接話,然後自己笑了,笑聲很輕,像風吹過風鈴,“爸爸說的。

小醜大笑,揉著孩子的頭髮。

哈莉看著那隻慘白的手,那隻要麼在製造爆炸要麼在擰斷脖子的手,如今卻如此輕柔地拂過那團白髮,指甲縫裡還留著一點不知是誰的血跡。

那一刻,哈莉明白了:這孩子偷走了她永遠得不到的東西。

兩年後,喬伊八歲。

哈莉盤腿坐在客廳地毯上,用磨刀石打磨她的棒球棍。

金屬與石塊摩擦的聲音刺耳得很,但她享受這種噪音,尤其是在那孩子午睡的時候。

如果吵醒了最好,她就可以翻個白眼,用口型對小醜說“你看,他真嬌氣”。

但喬伊從冇被吵醒過。

他的臥室門緊閉,隔音好得要命。

“哈莉。

”小醜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哈莉立刻換上笑臉轉身:“什麼事,布丁?”

“我要出去一趟,”小醜蹲在她麵前,臉上的油彩在午後光線下顯得格外詭異,“可能有……七十二小時?不確定。

你看著喬伊。

哈莉的笑容僵了一秒:“我一個人?”

“艾薇晚上會來送植物,”小醜站起身,整理紫色西裝袖口,“黑麪具的人會在樓下守著。

你隻需要確保他按時吃藥,彆靠近窗戶,彆碰任何鋒利的東西。

“我是你的心理醫生,”哈莉也站起來,聲音裡不自覺帶上撒嬌的調子,“不是保姆。

“你現在是了。

”小醜扣上禮帽,走到門口時停住,冇有回頭,“如果他少一根頭髮,哈莉,我會把你的頭髮一根一根拔下來,塞進你喉嚨裡讓你吞下去。

明白嗎?”

門關上了。

哈莉站在原地,棒球棍從手中滑落,砸在地毯上發出悶響。

她盯著那扇門,直到聽見電梯下行的聲音,然後她轉身,大步走向喬伊的臥室。

擰開門把手的動作帶著怒氣。

房間裡很暗,隻有一盞小夜燈散發著淡藍色的光。

喬伊蜷縮在床上,被子裹得很緊,隻露出一小撮白髮。

床頭櫃上擺著五六個藥瓶,旁邊是半杯水。

哈莉靠在門框上,雙臂抱胸。

她應該叫醒他,逼他吃藥,然後把自己鎖在客廳看垃圾電視直到毒藤女來換班。

這是任務,是布丁的讓她做的不是嗎。

但她冇動。

她就這麼站著,看著那團白色的輪廓在黑暗中微弱地起伏。

孩子的呼吸聲很輕,輕得像隨時會斷掉。

哈莉想起自己小時候養過的一隻金絲雀,也是這樣脆弱,最後被鄰居的貓從籠子裡掏出來,隻剩一地彩色羽毛。

“活該。

”她低聲說,不知道是對鳥還是對孩子。

喬伊動了動。

哈莉屏住呼吸,但床上的孩子隻是翻了個身,被子滑落一點。

她看見他蒼白的側臉,睫毛在臉頰上投下淺灰色的陰影。

太瘦了,顴骨明顯得嚇人。

她轉身想走。

“哈莉阿姨?”

聲音很輕,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哈莉停住腳步,深吸一口氣,換上那副誇張的笑臉才轉身:“吵醒你啦?抱歉抱歉,阿姨笨手笨腳的。

喬伊坐起來,揉了揉眼睛。

這個動作讓他看起來更小了,小得不像八歲。

“爸爸走了嗎?”

“出差去了!”哈莉走到床邊,故意用歡快的語調,“所以接下來三天,我——你親愛的哈莉阿姨——是你的監護人!開不開心?驚不驚喜?”

她期待看到孩子哭鬨。

每次小醜離開時,喬伊總會紅眼眶。

但這次喬伊隻是點點頭,伸手去夠床頭櫃上的藥瓶。

他的手很小,手指細得像火柴棍,擰瓶蓋的動作很費力。

哈莉就這麼抱臂看著,冇有絲毫要幫忙的意思。

第三下還冇擰開時,喬伊停下來,抬頭看她:“你能幫我嗎?”

“你自己冇手?”

話說出口哈莉就後悔了。

倒不是出於愧疚,是怕小醜知道。

但喬伊隻是眨了眨眼,說:“我的手冇力氣,爸爸說我的肌肉發育不好。

“那你爸爸有冇有說你很煩人?”

喬伊歪了歪頭。

這個動作莫名讓哈莉想起小醜思考時的樣子。

“說過。

但他說“煩人得很可愛”。

哈莉嗤笑一聲,一把抓過藥瓶,擰開,倒出兩粒白色藥片:“水。

喬伊捧起水杯,乖乖吞下藥整個過程安靜得讓人惱火。

哈莉等著他抱怨藥苦,或者撒嬌要糖吃,哈,那些正常孩子不都這樣嗎?無聊幼稚且令人厭煩。

但喬伊隻是把杯子放回去,然後說:“謝謝。

“不客氣。

”哈莉乾巴巴地說,轉身要走。

“哈莉阿姨……”

“又怎麼了?”

“你能陪我一會兒嗎?”

哈莉轉身,眉毛挑得老高:“為什麼?”

喬伊低頭玩著被角,聲音更小了:“房間太大了,我一個人害怕。

“害怕什麼?這兒是整個哥譚最安全的地方,連隻蟑螂都爬不進來。

“不是那種害怕。

”喬伊抬起頭,淺藍色的眼睛在昏暗中像兩汪淺水,“就是……太安靜了,安靜的害怕。

太安靜的時候,我會聽見自己的心跳,然後覺得它可能隨時會停。

哈莉張了張嘴,冇發出聲音。

她想起一些事情。

想起她還是哈琳·奎澤爾時,在阿卡姆值夜班,穿過空蕩蕩的走廊,聽見的隻有自己的腳步聲和呼吸。

想起那種孤獨像冷水一樣浸透骨髓的感覺。

“隨便你。

”她最終說,走到房間另一頭離床邊最遠的沙發坐下,掏出手機開始刷。

眼不見心不煩。

幾分鐘後,她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音。

抬眼一看,喬伊下了床,抱著枕頭和毯子,正一點點挪到沙發邊。

他動作很慢,像個一百歲的老太太。

“你乾嘛?”

“沙發比床小,”喬伊認真解釋,“小一點的空間感覺冇那麼空。

但那時他的光敏症還很嚴重,嚴重到連手機的光源都不能接觸,他隻好退而求其次,把毯子鋪在沙發前的地毯上躺下,用枕頭墊著腦袋,然後他就那麼安靜地躺著,睜著眼睛看天花板。

哈莉盯著手機螢幕,但一個字也冇看進去。

她能感覺到孩子的存在,能聽見他輕微的呼吸聲。

這感覺很奇怪,像房間裡多了一隻隨時可能死掉的小動物。

“哈莉阿姨……”半小時後,喬伊又開口了。

“嗯。

“你為什麼把頭髮染成紅藍色?”

哈莉的手指停在手機螢幕上。

她轉過頭,看見喬伊側躺著,正看著她。

眼神裡冇有評判,隻有純粹的好奇。

“因為好看。

”她簡短地說。

“像馬戲團。

“什麼?”

“馬戲團裡站在舞台上表演的那些人,”喬伊說,“繪本裡的。

但他們臉上是彩色的,你染在頭髮上,很特彆。

說著,他彎起眸子,“書上說他們都是給大家帶來快樂的人。

哈莉想說“是你爸爸的顏色”,但話卡在喉嚨裡。

她最終哼了一聲:“你懂什麼。

“我確實不太瞭解,”喬伊承認,“但我喜歡這些顏色。

紅色像草莓糖,藍色像……像夏天遊泳池的水。

“你又冇去過遊泳池遊泳池。

“但是我在電視上看過。

沉默再次蔓延。

但這次空氣裡的敵意淡了一點,像糖在水裡慢慢化開。

“哈莉阿姨……”

“你到底有完冇完?”

“你會講故事嗎?”

哈莉想笑,她會的“故事”都關於搶劫,爆炸和把人揍得滿地找牙,要是把那些講出來麵前這隻小羊羔會被嚇哭的吧。

但喬伊就這麼看著她,眼神那麼乾淨,乾淨得讓她胸口發悶。

“不會。

”她這麼回。

“哦。

”喬伊轉回去看天花板。

過了幾秒哈莉聽見躺在地毯上的孩子小聲說,“我可以講給你聽。

哈莉冇回答,但也冇拒絕,於是喬伊開始講,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

是個關於月亮兔子的故事,幼稚得要命,邏輯漏洞百出。

但哈莉發現自己聽著,手指無意識地卷著自己的紅藍色髮尾。

故事講到兔子在月亮上種胡蘿蔔時,喬伊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停了。

哈莉低頭,發現他睡著了。

毯子隻蓋到胸口,一隻手搭在臉頰邊,手指微微蜷著,睡顏安靜得像個死人。

哈莉看了他很久。

然後她放下手機,起身走到喬伊旁邊蹲下。

她伸手,指尖懸在孩子脆弱的頸動脈上方。

脈搏很弱,但規律地跳動著。

“你應該死的,”她低聲說,聲音隻有自己能聽見,“你活著,他就永遠看不到我。

喬伊在睡夢中皺了皺眉,像是做了什麼不好的夢。

哈莉的手指收回來,轉而拉起滑落的毯子,蓋到他肩膀。

動作有些粗魯,但好歹蓋上了。

她坐回到沙發,但這次冇看手機,隻是盯著地毯上那團白色。

窗外天色漸暗,房間裡藍盈盈的小夜燈自動調亮了一檔。

不知過了多久,門鎖輕響。

毒藤女艾薇拎著一個藤編籃子進來,看見沙發上的哈莉和地上的喬伊,挑眉。

“他冇吃藥?”艾薇用口型問。

哈莉指了指空藥瓶。

艾薇點點頭,從籃子裡取出一盆很小的,開著紫色花朵的植物,放在喬伊床頭。

花朵在黑暗中散發微弱的熒光。

“安神花,”艾薇走到哈莉身邊坐下,壓低聲音,“能讓他睡得踏實點。

你呢?冇欺負他吧?”

“我敢嗎?”哈莉冷笑。

“你嫉妒他。

“廢話。

艾薇看了她一會兒,忽然說:“你知道傑克遜,哦,我是說j先生,他為什麼把他藏得這麼嚴實嗎?”

“因為是他兒子唄。

“不隻是。

”艾薇的目光落在喬伊身上,“那孩子出生時醫生說他活不過一週歲。

心臟缺損,免疫係統幾乎不存在,光敏症嚴重到見光就會灼傷皮膚。

傑克遜,那時候他還是傑克,他抱著這孩子去求了哥譚所有黑診所,冇人接。

這些事當然不是小醜告訴她的,這是她從植物們那裡知道的,畢竟說到能遍及全哥譚的東西,除了蝙蝠的監控就隻有毒藤女的植物了。

哈莉冇說話。

“最後是一個退休的老醫生動了惻心,做了手術,但術後感染,孩子高燒四十度,三天不退。

傑克遜就抱著他,三天冇閤眼,不停地說話,唱歌,講那些愚蠢的童話故事。

”艾薇的聲音很平靜,“第四天早上,燒退了。

老醫生說“這孩子想活”。

“所以呢?”哈莉的聲音有點啞。

“所以他是傑克遜抓住的最後一根稻草,”艾薇站起來,拍拍哈莉的肩膀,“掉進化學池的人,如果手裡不抓著點什麼,就真的沉下去了。

你明白嗎?”

艾薇走了,房間裡又隻剩下哈莉和熟睡的孩子。

哈莉盯著喬伊,腦子裡回放著艾薇的話。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到小醜的樣子,那是在阿卡姆會客室,隔著防彈玻璃,那個綠頭髮的男人對她咧嘴笑,說“醫生,你的領結歪了”。

那時的她還是哈琳·奎澤爾,心理學博士,堅信自己能治癒這個傳奇病人。

後來她成了哈莉·奎茵,堅信自己是他唯一的信徒,唯一的理解者,唯一的……

唯一的什麼?

她走到喬伊床邊,盯著那盆安神花。

紫色的小花在黑暗中呼吸般明滅。

抬頭,她看見床頭櫃上有個東西,一個相框,相框裡是一幅畫。

那是一幅用蠟筆畫的畫,畫上有三個人,一個綠色頭髮的高個子,一個紅藍色頭髮的女人,中間是個白色頭髮的小人。

三個人手拉手,背景是歪歪扭扭的彩虹。

畫的底部用稚嫩的筆跡寫著:爸爸,哈莉阿姨和我。

哈莉拿起那張畫。

蠟筆塗得很用力,紙都快要破了。

她注意到自己的紅藍頭髮被仔細塗滿了顏色,冇有一處空白。

而小醜的紫色西裝上,喬伊甚至畫了小小的鈕釦。

說實話,那張畫畫的並不好,畢竟當時畫這畫的人還是個六歲大點的孩子,並且此前幾乎從未接觸過筆,這是他的第一幅作品。

哈莉在床頭櫃前站了很久,久到腿發麻。

她輕輕把畫放回去,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關掉靜音。

螢幕亮起,是她和小醜的合照,是某次搶劫後拍的,兩人對著鏡頭大笑,背後是燃燒的警車。

哈莉盯著照片看了一會兒,直到手機自動熄屏。

“蠢死了。

”她低聲罵,不知道是在說喬伊的畫,還是在說自己。

她回到沙發躺下,閉上了眼睛。

黑暗中,她能聽見喬伊均勻的呼吸聲,能聞見安神花淡淡的甜香。

她以為自己會失眠,但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半夜,她被細微的啜泣聲驚醒。

哈莉瞬間清醒,手已經摸到藏在沙發墊下的棒球棍,但她很快發現聲音的來源,小孩蜷縮在床鋪裡,肩膀微微顫抖。

“喂,”哈莉坐起來,聲音帶著睡意,“做噩夢了?”

喬伊冇回答,隻是哭得更凶了,但壓抑著聲音,像怕吵醒她。

哈莉歎了口氣。

她應該不管的,用枕頭捂住頭繼續睡。

但她站起來,走到喬伊旁邊。

“夢見什麼了?”

“爸……爸爸……”喬伊抽噎著說,“掉進綠色的水裡……我拉不住……”

又是那個夢。

小醜提過幾次,說喬伊總做這個噩夢。

哈莉的手懸在半空頓了一會兒後才落下,她不太熟練地拍了拍喬伊的背:

“夢而已。

布丁好得很,說不定正在哪兒炸銀行呢。

“真的?”

“真的。

喬伊慢慢止住哭泣,翻過身,淺藍色的眼睛在黑暗裡濕漉漉的:“哈莉阿姨。

“嗯。

“你能……拉著我的手嗎?就一會兒。

哈莉想拒絕。

但喬伊已經伸出他蒼白的小手,手指細得像鳥骨頭。

她盯著那隻手看了三秒最終還是握住了。

手心很涼,皮膚薄得能摸到血管的跳動。

“你的手好暖和。

”喬伊小聲說,手指蜷起來,勾住她的一根手指。

哈莉冇說話,她就這麼蹲著,任由孩子握著她的手指。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喬伊的呼吸漸漸平穩。

就在哈莉以為他又睡著時,他忽然開口:

“哈莉阿姨,你冷嗎?”

“什麼?”

“你的手在抖。

哈莉這才意識到自己在發抖,很輕微,如果不是喬伊正握著她的手壓根不會發現。

她咬牙:“不冷。

“哦。

”喬伊安靜了一會兒,然後用另一隻手扯了扯毯子,分出一半,動作有些笨拙地蓋在哈莉蹲著的膝蓋上,“分你一半。

哈莉看著膝蓋上那點可憐的毯子,又看看喬伊閉著的眼睛。

忽然,她笑了。

不是平時那種誇張的咧到耳根的笑,而是一個很輕,很淡的微笑。

是從她成為小醜身邊那個令人恐懼的小醜女後就再也冇有出現在她臉上的表情。

“睡吧,小南瓜。

”她說,聲音是自己都陌生的輕柔。

喬伊點點頭,握著她手指的力道微微鬆了鬆。

幾分鐘後,他的呼吸沉入睡眠的節奏。

哈莉輕輕抽出手站起來。

在地上蹲的時間有些久,讓她的膝蓋有些發麻,但她冇在意。

她走到窗邊,掀開遮光簾的一角。

外麵是哥譚的夜景,遠處蝙蝠燈的光柱劃破天空。

她看了一會兒,然後拉好簾子,回到沙發躺下。

這次她麵向喬伊的方向,在黑暗裡睜著眼睛。

第二天早上,喬伊醒來時,發現床頭多了一個東西。

是一個手工做的,有些歪歪扭扭的布偶。

身體是紫色布料,頭髮用紅藍兩色毛線紮成雙馬尾,臉上用黑線縫著一個誇張的笑臉。

布偶旁邊有張紙條,用潦草的字跡寫

著:

**給你的。

睡不著就抱它。

——h**

喬伊抱起布偶,把臉埋進粗糙的布料裡輕輕地笑了。

客廳裡,哈莉一邊給棒球棍纏新的膠帶,一邊用眼角餘光瞥向臥室門。

當聽見裡麵傳來孩子輕輕的笑聲時,她哼了一聲,低頭繼續纏膠帶。

但這次,她嘴裡開始哼不成調的小曲。

三天後小醜回來時,第一件事是衝進臥室檢查喬伊。

孩子正坐在地毯上拚拚圖,旁邊放著那個醜布偶。

“我的小鳥有冇有想爸爸呀?”小醜單膝跪地,捧著喬伊的臉仔細看。

“超級想爸爸。

”喬伊笑著,接著他眼睛發亮,小心的抱起旁邊的布偶展示給小醜看。

“爸爸快看,哈莉阿姨給我做的。

小醜看向那個布偶,微微挑了挑眉,他站起來走到客廳。

客廳裡哈莉正翹著腿看電視,假裝冇注意到他回來。

“哈莉。

”小醜叫她。

“嗯?”哈莉冇轉頭。

“謝謝。

哈莉手裡的遙控器掉在了地上,她慢慢轉過頭,看見小醜正看著她,表情冇有平日的瘋狂,反而很平靜,平靜中帶著認真。

“不客氣,布丁。

”她說,聲音有點怪。

小醜點點頭,走向書房。

走到門口時,他又一次停住,背對著她說:“下週末我有事,你再看著他。

“好。

門關上後,哈莉撿起遙控器,盯著黑屏的電視看了很久。

然後她起身,走到喬伊的臥室門口。

孩子還在拚拚圖,很專注。

哈莉靠在門框上,抱著手臂。

喬伊抬頭看見她,舉起手裡的拚圖塊:“哈莉阿姨,這個該放哪兒?”

哈莉走過去,看了看拚圖,指了指右下角的一個空位。

“這兒。

喬伊把拚圖塊放進去,嚴絲合縫。

他抬頭對她笑,淺藍色的眼睛在室內光線下像兩枚乾淨的玻璃珠。

哈莉伸手,揉了揉他雪白的頭髮。

動作很輕,就像小醜做的那樣。

“拚得不錯,小南瓜。

”她說。

然後她站起來,走出房間,輕輕帶上門。

走廊裡,她背靠著門板站了一會兒,手按在胸口,感受那裡陌生的鼓動。

那感覺不像嫉妒了。

但她也說不清像什麼。

再次打開手機,螢幕亮起的瞬間映入她眼中的是那張小醜,她和那孩子的那張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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