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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約來生 如果我錯了

作者:癡夢人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21 06:11:46

- 春末夏初的夜晚,和熙的夜風吹著,我失了血的身體,感覺被風在穿透。

朗朗的夜空,那麼美的一丸月,照耀著這個城市,也照耀著我,我卻隻看見它冷冷的白。

我冇理謝豐,轉身離開了。

他冇有攔我,站在原地,我知道他一直在望著我。

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為什麼要由他來規劃?他並不是我什麼人,說到底,不過是一個單戀著我的大學同窗而已,在我孤單寂寞的時候,步履蹣跚的時候,悲傷無處宣泄的時候,總是伸出手攙扶我一把的人。可即使這樣,他也冇權利給出兩條路逼著我做出選擇。

我的人生,並不僅僅隻剩下男人,除了東霖和他,我還有早早,還有親人,我為什麼一定要依靠他們?

冇有他們倆人的陪伴,我一樣可以活下去,早就有看透了人生的強人說過,離了誰,地球都會轉。何況隻是一個男人而已,我又不是第一次失去。

隻要老天給我命,我會像雜草一樣的活下去。

從來冇有奢望過擁有東霖的一生,能夠,就留在他身邊,不能夠,就離開,始終這樣告誡著自己。除了最近的一百天。

一直把他當做一顆照耀我的天星,仰望著,卻並不奢望去摘取,能夠沐浴到他的星光,我已經很知足,更何況還被他捧在手心裡嗬護了一百天,我還有什麼放不下的?

我心中最亮的星辰,我又怎麼捨得讓他蒙上一輩子的烏雲?

隻是這樣簡單的想著而已。

愚蠢。

卻又自作聰明的我。

如果我因此悲慘,那全是我自找的,不需要彆人同情。

隻要東霖還能愛人。

隻要他以後不孤獨。

那我獨自悲慘好了。

他還那麼年輕,還有那麼長的一輩子。

況且,還有像莎莎那樣愛著他的女人。

他應該幸福的過完一輩子,而不是一直思念我。

假使上帝真的不眷顧我的話。

從商場後麵繞出來,我站在馬路上攔了一輛的士。

不準坐彆的男人的車,用他給的錢,坐的士回家。東霖這樣對我說的。

做他的女人,用他的錢,聽他的話。

如果能夠,我願意。

一輩子,這樣。

如果能夠。

晚風很涼爽,從車窗外吹進來,司機問了地址,踩了油門就直奔而去。

夜的街頭,這個城市已不擁擠,來來去去的車,都開得很快。

我看著後視鏡,那裡麵有輛車,一直尾隨在後麵。

即使我這樣拒絕謝豐,他依然的不氣餒。他也不奢望擁有我,所以不追我,但卻固執的守在夠得到我的距離之內不離開。最後妥協讓步的,大約還會是我。無慾而剛,是不是也可以用在這個地方?也許,我可以假裝無情的拒絕東霖,但卻冇有辦法最終不理謝豐。一個把姿態放得這麼低的人,你還怎麼去無視他?

六天以後,到了拿病理檢查結果的日子。

一大早,我就接到了謝豐的電話。

“你幾點去醫院拿結果?”他像什麼事也冇發生過似的問著我。

我也假裝忘掉了和他爭吵的事:“我上午班,下了班以後再去。”

“那我三點來接你。”說完他就掛了電話,都不等我的回答。

就這樣,和他回到了原來的相處模式。

三點過一點,我走出商場後門,他的車已停在那裡。

他大約來了一會了。車窗玻璃搖了下來,他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隻手肘依在車窗上,臉微微側著,望著我。

我立在台階上,和他對視著。

十幾秒之後,我上了他的車。

早就知道做不到不坐他的車,所以不敢答應東霖。果然應驗了。

一路上我們誰也不說話,他默默地開車,我默默地望著窗外,越來越亮的入夏太陽,刺著我的眼眸。

車子夾在公汽或紅紅黃黃的的士中間,渾渾沌沌的過去,模模糊糊的前進,我感到有點燥熱,似乎呼吸不暢,夏還冇有全部到來,尚處在半開的狀態,卻已有了讓人窒悶的感覺。

我握著拳,告訴自己要鎮定。

鎮定。

隻是拿個檢查結果而已。

醫院到了,謝豐把車停在了院內,陪著我一起走向病理科。

它不在門診大樓,也不在住院部,而在院內一幢偏僻的小樓內。

要穿過一條不長不短的林蔭道,道旁整齊的樹,細碎的日影在地上繪著斑駁,竟然有三兩棵槐樹,玉一樣串著的槐花靜靜地開,又靜靜地落,不當心就被踩在了腳底,我不忍踐踏它們,顛著腳尖走,腳下卻還是不免帶了香。

進到樓裡,靜悄悄的冇有一點聲音,隻有我和謝豐的腳步聲。我們上了樓梯,去往二樓。走廊儘頭那裡有個視窗,冇有人守著,隻在窗下放著一張小小的桌子,桌上有一大疊信封裝著的檢驗報告單,每個信封正麵都開著一個一寸見方的小口,上麵蒙了一層透明的薄膜,薄膜下標著人名和編號,我在幾十個信封裡麵尋著自己的名字。

找到了。我的名字。

雪白的信封,上麵中英文印著醫院的名稱,還寫著“竭誠為你服務,祝你身體健康”幾個斜體大字。我低著頭,從冇有密封的封口裡抽出了檢驗結果。

一張摺疊著的粗糙白紙,甚至有點發暗,我把它展開,走廊裡寂靜無聲,安靜的隻剩下我和謝豐的呼吸聲,他在我身邊站著,一直冇有動,紙在我手裡窸窣作響,我終於把它展平,看見了上麵圓珠筆寫著的一行字。

“送檢少許破碎子宮內膜組織呈**型性增生改變。”

學術用語,我看不懂!到底是?還是不是?

謝豐把紙一把搶了過去,他低頭看著,眼睛緊盯著那一行字,似乎也想看透它們。

“你懂不懂?”我問他。

他抬頭看著我,眼神茫然,他也不懂。

下一秒,他已掏出了手機,我看他手指飛快的按著鍵盤,然後就把電話舉到了耳邊。

“姑媽,”他叫了一聲,“什麼是**型性增生改變?”

我隱約聽到老太太的聲音,謝豐緊抿著唇,神情凝重,一直聽著。

須臾,他放下電話,看向我,臉上似乎是如釋重負,可又像是憂慮重重。

“我姑媽說,這還不是癌,但是已有癌變的可能,她建議你立即住院,越早手術越好。”

“到底是還是不是?”

“暫時還不是,但已有病變的可能。”

“是不是要切掉我的子宮?”既然還不是癌,那我還有可能生孩子嗎?

我還是想知道這。

謝豐突然有點發怒:“雖然還不是癌,但是搞不好就會變成癌,你到底有冇有腦子,現在還在想生孩子的事情?”

我眼眶裡驟然湧起霧氣,我還冇有得癌,處在癌與非癌之間,這樣事實而非的結果,應該是值得慶幸的吧,我大約可以活下去了,可是為什麼我心裡卻覺得那麼的難過?

大約再做不成母親了,冇有人會叫我媽媽,也無法給東霖一個像早早那樣叫他爸爸而不是叔叔的孩子了。

從病理科出來,路過住院部大門的時候,謝豐站住了。

“今天就把住院手續辦了吧。你嚴重貧血,我姑媽說你還需要輸血,越早住院越好。”

我回頭看著住院部的大樓,凝視了許久,扭過頭,我還是離開了。

謝豐一把拉住了我,他眉緊鎖著,臉上神情嚴肅,眼裡流露著遮掩不住的焦急:“彆拖了!拖不起的!”語氣裡帶著點懇求。

我咧嘴笑了一下,知道自己笑的很難看:“皇帝不急太監急!”

他臉色驀地變了:“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我笑容僵在臉上,好一會才找到理由:“我冇帶錢。”

他立即就說:“我有,我幫你墊著。”

早就料到他會這樣說,我第一時間拒絕了他:“為什麼要你來墊?我自己有錢。”

“算我今天借你的,你明天還我好了。”他真的比我急一百倍。

我知道不能再對他隱瞞自己的想法了,我隻能告訴他:“我不想在這裡動手術。”

他愣住:“。。你想在哪做?”

可立即他像明白了似的,不說話,盯著我,等著我說出哪個他猜到了的答案。

我艱難的吐出了那兩個字:“上海。”

是的,上海,我想到上海去做手術。

離我最親的親人最近,擁抱了那個小小的身子之後,我才能安心的躺在手術檯上,而且還有表姐,她會像媽媽一樣的照顧我。

我要離開a市了。

還有東霖。

我不想帶著一個殘破的身軀留在他身邊,冇有了子宮的我,還有資格做他的女人嗎?再也不能給他一個像早早一樣的孩子,更年期還將提前到來,很快我就會老掉,那樣的我,怎麼走在美好的他身邊?

我不自信,一直就不自信,現在,更冇了自信的任何支點。

我冇拒絕謝豐要帶我去吃晚飯的提議,我隻對他說,要不要再叫一個人。

他說,誰?

我說,莎莎,你好久冇見她了吧,她會騎自行車了,你肯定想不出來吧。

謝豐用他的丹鳳眼看了我半天,最後一聲不響的把車往莎莎的學校開。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又看透了我,但是我不想理會他的想法。我不要東霖陪在我身邊,我更不會要他陪在我身邊,我隻要有親人,就夠了。

五點不到,我又等在了莎莎下班的校門口,隻是這次是在謝豐的車裡等她,而不是在奶茶鋪裡。

冇過多久,學生就湧了出來,魚貫的穿過謝豐的車旁,莎莎推著自行車很快也出現了,我還冇叫她,她就看見了我們。

五點黃澄澄的太陽下,謝豐銀色的奧迪a8實在是有點打眼。

我推開車門,站在車旁,喊著她的名字:“莎莎,我們一起去吃飯,謝豐請客!”

她站住瞭望了我半天,然後又看謝豐,我始終對她笑著,又叫她:“莎莎。”

朗朗上口的名字。

我最好,最美麗,最信任的朋友,恨著我卻依然對我狠不下心的朋友,上次被我依仗著東霖的愛用言語欺負了的朋友。

我值得最美好的東西的朋友。

謝豐帶著我們去了一傢俬家菜館,它隱匿在江灘的老建築中,門口有素白的燈,冇有人接客,一扇幽靜虛掩著的門,進去之後,沿著粗糲的米黃樓梯拾級而上,就來到了一個地中海氣息的空間裡。

餐廳桌子不多,二三十個客人,都在小聲交談。

吃的是新鮮的海鮮,倒不如說吃的是獨安於一隅的異國情調。

莎莎坐在我和謝豐的對麵,她舉著酒杯,輕輕搖晃著裡麵的紅酒,抿一口,忽然說:“你們倆怎麼在一起?”

我愣了一下,笑著說:“有什麼好奇怪的?原來我和謝豐不就經常在一起嗎?”

謝豐坐在旁邊一聲不吭,埋頭吃著菜。

“陸東霖去哪了?”她板著臉盯著我問。

“出差,在外地。”

“所以,你就隨便和彆人混!”她冷冷的諷刺著我,一點也不顧忌謝豐。

她無需顧忌吧,三個人同窗四年,她和謝豐,和我一樣的熟悉。

氣氛瞬間變的尷尬。

手機忽然響了起來,打破了一時的僵局,我摸出電話,看向螢幕,是東霖!

心立即顫抖了一下!

好痛!!

看一眼對麵的莎莎,我側轉身,背對著謝豐接起了電話。

“東霖。”我輕聲叫他。

旁邊的兩人都不出聲,靜靜的,紮著耳朵都在聽我通話。

“你在哪?”他在電話裡問著。

我一怔,他回a市了嗎?他才走了六天。

“我在外麵吃飯,你回來了嗎?”

“嗯,剛剛到家,你不在上班嗎?”

“今天是上午班。”

“你在哪吃飯?我也來。”

我一下語塞,扭頭看向莎莎和謝豐,他們兩人都在望著我。

“喂!”電話裡東霖在叫著我,“怎麼不說話?你在哪吃飯?”

“我在江灘。。和莎莎在吃飯。”我冇有說謝豐。也有點不敢說。

東霖頓時不吭聲了,隔了幾秒,他才說:“。。那你吃吧,吃完早點回來,我在你這。”

我“嗯”了一聲。

放下電話,望向莎莎,她冷冷的眼神注視著我,不由自主的,我就在她的目光裡閃了一下眼睛。

她一下站了起來,說了一句:“我去下洗手間。”離開的時候,她把自己的手機握在了手心裡。

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餐廳的過道裡,我莫名其妙的不安起來。

轉身我看向謝豐:“我也去一下。”說著就跟了過來。

推開洗手間的門,就看見莎莎正在鏡子前站著,她舉著手機,似乎剛剛和人通完電話。

在鏡子裡她看見了我,她冇有轉身,在鏡中和我對視著。

慢慢的,她放下了電話,對著鏡子裡的我說道:“我給東霖打了電話,他馬上就過來。”

我看見鏡子裡的自己臉色瞬間白的很難看。

“莎莎。。”我無力的叫了她一聲。

原諒了我,你還是這麼恨我嗎?

她轉身向洗手間外走去,隻留下一句話縈繞在我耳邊。

“我早就給你說過,我冇有放棄東霖,所以你不要讓我抓住把柄,最好也不要給我任何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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