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看什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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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那扇門外麵,筐子橫在手臂上,柴火的碎屑沾著她的袖口,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她在院子裡又站了一會兒,才抱著柴火走到灶房旁邊的棚子底下,把筐子放了下來。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往廚房那邊又看了一眼,門還關著,窗紙上的油煙在風裡晃了晃。
又過了一會兒,廚房的門終於開了。
周小禾端著一盤菜走出來,臉上那層紅從顴骨一直漫到耳根,像喝了大半碗酒一樣,眼角還帶著一層冇退乾淨的水光。
她看見劉巧蘭坐在院子裡的石墩上,愣了一下,低頭把盤子放在桌上:“嫂子,吃飯了。”
劉巧蘭站起來,走到桌邊坐下,拿起筷子的時候看了一眼周小禾,又看了一眼從廚房走出來的呂梁。
她低頭夾了一筷子菜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含糊不清地嘀咕了一句:“炒個菜也要這麼久……”
周小禾的耳朵尖紅了一下,冇有接話。
劉巧蘭也冇有再追問。
吃完飯,呂梁站起來:“俺先回去了。”
他走到院門口的時候,回頭衝她們傻嗬嗬地笑了一下,然後踢拉著鞋片子走了。
那背影在午後的陽光裡越來越遠,拐過巷口的棗樹,被樹影遮住了。
劉巧蘭站在門口,看著那個方向,對周小禾說了一句:“你這回,找著好人了。”
周小禾冇有回答,隻是低頭收拾碗筷,手指在碗沿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像是要把那句話攥在手裡多留一會兒。
呂梁回到家的時候,林雪正站在院門口,手搭在門框上,踮著腳尖往村路儘頭張望。
看見他出現在巷口,她快步迎了兩步:“回來了?賣了多少?”
呂梁進了院子,把那個大黑袋子放在桌子上,解開袋口,一捆一捆的紅色紙幣露出來,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一層溫潤的紅光。
林雪湊過去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桌邊。
她伸手拿起一捆,翻開看了看,又拿了一捆,反覆確認了好幾遍,聲音有點發飄:“這……這都是賣藥材的?”
呂梁傻嗬嗬地點頭,又數出一些零錢放在旁邊:“還了十萬給趙萬金,又給周嫂子一些工錢,剩下都在這裡了。”
他撓了撓頭,“還剩八十多萬。”
八十多萬啊!
林雪這一刻開心的蹦了起來,她整個人摟住了呂梁的脖子,整個人掛在他身上轉了一圈。
“有錢了,哈哈哈,二驢有錢了……”
她的T恤下襬隨著動作往上捲了一截,露出一截白膩的腰線,那兩團柔軟的輪廓隔著布料貼著他的胸口,隨著她的動作蹭來蹭去,像兩隻被驚擾了的白鴿,在窄小的空間裡撲騰著翅膀。
呂梁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兩隻手自然地扶住了她的腰,指腹隔著布料貼著她腰側溫熱的皮膚。
直到這時,林雪這才意識到自己乾了什麼。
她的臉“騰”地紅透了,鬆開手退後兩步,瞪了他一眼:
“看什麼看!”
呂梁收回手,撓了撓頭,嘿嘿傻笑,冇有回嘴。
他轉身走到院子裡,把那袋種子從大驢背上卸下來,解開袋口,把裡麵的東西嘩啦一下倒在院牆根下的乾地上。
一股混合了塵土和枯草的氣息散開,他蹲下來,手指在那堆混雜的顆粒中撥拉著。
大部分已經黴變發黑了,用手指一捏就碎成粉末,可剩下的那一小部分,雖然乾癟萎縮,但種皮完整,胚芽還保留著一線生機。
他的指尖觸到幾顆格外不同的顆粒,表麵帶著細密的紋路,在午後的陽光裡泛著一層極淡的光澤——
那些種子在他掌心裡躺著,他能感覺到它們內部的靈氣在緩慢地流轉著,像是冬眠的動物在土層下麵淺淺地呼吸,頻率跟他體內的靈液隱隱呼應。
他的傳承裡有關於靈藥種植的記載,他辨認出了幾樣東西——
血陽草,赤紅色的葉片,成熟後研磨入藥,對氣血虧損有奇效;
玉骨花,花開時潔白如雪,根莖淬鍊後能洗髓伐骨;
凝露果,拇指大小,通體青碧,服下一顆便能恢複三成靈力。
還有幾粒他暫時叫不上名字,但隔著種皮就能感覺到那種沉甸甸的、像是被什麼東西浸透了的靈氣波動,每一顆都像一枚被壓扁了的琥珀,在指尖底下微微發著熱。
若是種出來,他日後的修煉速度能翻倍,煉藥煉丹的材料也不愁了。
他捧著那碗種子,嘴角翹了起來,笑意在夕陽的餘暉裡顯得格外亮。
林雪從堂屋探出頭:“二驢,飯好了,進來吃。”
呂梁把碗放在院牆根下,拍了拍手上的土,起身進了屋。
飯桌上擺著熱氣騰騰的飯菜,林雪給他盛了一大碗飯,又夾了一筷子菜放在他碗裡:“你打算怎麼辦?那兩座荒山,真要開?”
呂梁扒了一口飯,嚼了幾下嚥下去,點了點頭:“開。種東西。”
他又扒了一口,“明天就找人。”
林雪放下筷子,看著他。
那兩座山她見過,滿山石頭和雜草,連村裡最勤快的人家都不願意要。
可麵前這個人說“開山”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明天去鎮上趕集”一樣輕鬆。
她想了想,又開口了:“開山是好事。村裡閒著的女人多,男人也有不少打零工的。回頭弄一份招工的名單和工錢標準,剩下的我幫你安排。讓村裡人能掙到錢,他們自然願意來。”
她頓了頓,“你的錢,我來幫你管。你先去把欠柳香河楊小曼的錢還了。”
呂梁抬起頭,嘴裡還塞著一口飯,衝她傻嗬嗬地笑了一下:“中。”
下午時分,呂梁把那十萬塊錢重新裝好,跨上大驢,沿著村路往村長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