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俺不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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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廚裡,油鍋燒得正旺。
呂梁動作很快,殺龜、去殼、切塊、焯水、下鍋爆炒,一氣嗬成。
鍋裡的龜肉在滾油裡翻卷,色澤變得金黃,醬汁裹著每一寸肉塊,在高溫裡滋滋作響,那股霸道的香氣從後廚漫出來,鑽進前廳每一個人的鼻孔裡。
虎哥的手下們原本還板著臉,一個個端著架子,可那股香氣一飄過來,他們的坐姿就變了,有人不自覺地往前探了探脖子,有人喉結上下滾了好幾下,有人已經拿起了筷子在手裡掂著,目光一會兒往門口瞟一會兒往後廚飄。
菜端上來了。
一盆紅燒龜肉,油亮亮的,醬汁濃稠得能掛住筷子尖,上麵撒了一把翠綠的蔥花和紅辣椒圈,熱氣裹著香味往上衝。
一條清蒸魚躺在長盤裡,魚身上鋪著蔥絲薑絲和乾辣椒段,魚皮在熱油澆過之後微微捲起,露出下麵白嫩嫩的魚肉,汁水在盤底聚了一層淺金色的薄湯。
旁邊還有一碟香辣蟹,殼已經敲開了,蟹鉗裡的肉露在外麵,蘸著醬汁,紅亮亮的。
虎哥夾了一筷子龜肉。
他本來是打算忍著火氣給個麵子,可那肉一進嘴,他的眼睛就直了。
龜肉燉得軟爛入味,醬汁的鹹鮮和肉本身的清甜融合在一起,在舌尖上炸開,順著喉嚨往下滑的時候,他整個人像是被人往胃裡塞了一個小火爐,從裡到外暖了一整圈,連帶著後背那些緊繃的肌肉都跟著鬆了一截。
好吃!
臥槽了個草的!
真幾把好吃!
他又夾了一筷子魚,魚肉嫩得像豆腐,筷子一夾就散,入口即化,鮮味從舌尖一直漫到天靈蓋,像是有人在他腦子裡倒了一盆溫水,把那些昨天宿醉的酸脹感都沖走了大半。
他第三個手下已經顧不上說話了,筷子翻飛,蟹鉗掰開一個又一個,蘸著醬汁吃得滿嘴流油,嘴裡含混地嘟囔著“真他媽好吃”。
第四個正在往自己碗裡扒龜肉,手抖得像在搶救什麼快被搶光的東西。
第五個已經開始舔盤邊了,被旁邊的人拍了後腦勺一下,“你他媽注意點形象”,他才放下盤子,可目光還是戀戀不捨地往那最後一截魚尾巴上飄。
虎哥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他感覺全身的毛孔都張開了,那股暖意還在身體裡流動,讓他整個人的臉色都紅潤了不少。
他看了一眼站在桌尾、連筷子都冇敢動的孫德福,又看了一眼後廚方向那個繫著藍碎花圍裙的高大身影,心裡那點最後的火氣徹底滅了,換成了一種混合了敬畏和服氣的複雜情緒。
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把他老婆辦了,還能在他上門來砸場子的時候笑眯眯地把他按在飯桌上消費——這傻子絕對不是傻子。
這人特麼深藏不露。
桌上一掃而光。盤子乾乾淨淨的,連湯汁都被其中一個手下拿饅頭蘸著吃完了,盤子底映著他自己的臉,他舔了舔嘴唇,像是還冇過夠癮。
虎哥站起來,掏出錢包:“二驢哥,結賬。”
呂梁從後廚探出頭,手指在圍裙上擦了擦:“三千。”
虎哥的手在錢包裡停了一下,嘴角抽了抽。
三千塊,夠他在外頭吃半個月了。
可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幾個捧著肚子、麵色紅潤的手下,又想起剛纔那龜肉和魚肉入口時那種讓人頭皮發麻的鮮美,最終什麼話都冇說出來。
他轉頭看向孫德福,聲音不大,但不容商量:“掏錢。”
孫德福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虎哥!我……我冇帶那麼多……”
虎哥看著他,目光淡淡的:“你請的客,你不掏誰掏?”
孫德福的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臉色在青白紅紫之間來回切換了好幾輪,像一隻被踩了尾巴又不敢叫的土狗。
他看了看虎哥那張不容商量的臉,又看了看後廚那邊探出來的半個身影,那人正在打磨著那把菜刀,刮完了還在圍裙上擦了兩下。
他把手伸進褲兜裡,摸出一張一張的紙幣,數了又數,最後把整整一遝錢放在櫃檯上,聲音裡帶著一股子肉疼到極點的委屈:
“三千……一分不少。”
虎哥把錢推給李月娥。
李月娥忍著笑,點了一遍收進抽屜裡,衝著後廚方向喊了一聲:“二驢!結清了!”
孫德福站在門口,看著虎哥那幾個手下摸著肚子、滿臉滿足地走出店門,又回頭看了一眼自己老婆林婉兒。
他發現,自己老婆像是被灌飽了一樣,滿臉滿足。
孫德福差點哭了!
這特麼什麼事啊,自己明明找人來捉姦抓姦夫,結果特麼花錢擺了酒席,似乎為了慶祝自己喜提綠帽一頂,這讓他氣的差點吐血!!!
他攥了攥褲兜裡剩下的那幾張零錢,又看看呂梁從後廚走出來、繫著圍裙衝他傻嗬嗬笑的樣子,一股氣血在胸腔裡撞了好幾圈,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你們……你們等著!”
說完轉身跑了,像一條被人踢了一腳跑走的野狗,尾巴夾得緊緊的。
李月娥靠在櫃檯上,看著孫德福跑遠的背影,又看了看坐在櫃檯後麵的林婉兒,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笑彎了腰,拍著櫃檯沿子,眼淚都快出來了:“三千塊……哈哈哈哈……二驢你是真黑啊……”
呂梁把圍裙解下來掛在門後,傻嗬嗬地撓了撓頭:
“黑?俺除了下麵黑點,其他地方不黑啊……”
一句話,更是讓李月娥和林婉兒差點笑岔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