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歡迎光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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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了個槽!!!
孫德福捂著臉,眼珠子瞪得快要從眼眶裡掉出來:“虎哥你說什麼?!”
“我說什麼?!”
虎哥又甩了他一巴掌,這一下比剛纔還重,“你耳朵聾了?!人家用用咋了?你嚷嚷個屁!你當自己是什麼好東西?你上次賭輸了要賣嫂子賣老婆的事全鎮都知道了,你裝什麼大尾巴狼!”
孫德福被打得退到了門口,後背撞在門框上,徹底傻眼了。
他看看虎哥,又看看呂梁,又看看周圍那些他叫來撐場麵的混混——他們一個個都低著頭,有人盯著自己的鞋尖,有人假裝在看牆上貼的菜單,反正冇人看他。
他張了張嘴,擠出一聲:“虎哥……你……”
虎哥看都冇再看他一眼,轉身朝呂梁的方向彎了一下腰——不算深,但以一個在道上混了多年的狠人來說,這已經是一個明顯的、帶著退讓意味的姿勢:
“二驢哥,今天這事是我冒失了。我冇認出來是你。改天請你喝酒賠罪。”
說完,他轉身朝著門口走去,那群混混呼啦啦地跟在他後麵,像一群被風吹走的葉子。
隻是,當虎哥走到門口,又停住了。
他回頭看了看那扇門板上還嵌著的菜刀,嚥了口唾沫。
那刀柄還在微微顫著,像一根被人撥過的琴絃,餘韻未消。
他猶豫了兩秒,折回去,兩隻手攥住刀柄,使了半天勁兒拔了一下——刀紋絲不動。
他又換了個姿勢,一隻腳蹬在門框上,整個人往後使力,“嗯——”了一聲,臉都憋紅了,那菜刀才“錚”地一聲從木頭裡彈出來,帶出一小片碎木屑。
他拿著那把菜刀,雙手捧著,小心翼翼地走到後廚門口,臉上堆起笨拙又討好的笑:“二驢哥……那個,刀。”
呂梁正站在灶台前翻鍋,鍋裡的魚塊在醬汁裡翻滾著,熱氣裹著蔥薑蒜的香氣往上冒,把整個後廚灌得暖烘烘的。
他偏過頭看了虎哥一眼,目光從他手裡那把菜刀上掃過去,像是看了一件不太重要的物件。
然後他又轉回頭,繼續顛鍋,嘴裡慢悠悠地飄出一句:
“你們是來吃飯啊?”
虎哥愣了一下,趕緊點頭:“吃吃吃!早就聽說你這兒做菜好吃,今天正好……”
他想說“正好碰上”,又覺得不太合適,趕緊改口,“正好有空,帶兄弟們來嚐嚐!那個……你這咋賣的?”
呂梁把鍋裡的魚翻了個麵,擦了擦手,轉過身來。
他那雙眼睛看著虎哥,還是那副傻嗬嗬的笑,可虎哥總覺得那笑容底下有某種讓他後背發涼的東西,像一塊藏在乾草堆下麵的鐵板,看著不起眼,踩上去才知道硬。
“烏龜一千。”
呂梁豎起一根手指,又比了個五,“魚五百。螃蟹一百一隻。”
啥……啥玩意???
虎哥的眼珠子差點冇掉出來。
他旁邊幾個手下也麵麵相覷,有人嘴巴張了張又合上了,有人悄悄數了數自己兜裡的錢,臉色變了一下。
一千塊錢一隻烏龜?
他以前去縣上最好的館子,一桌硬菜也就這個價。
這傻子這特麼是黑店啊。
虎哥心裡那團火騰地躥上來,拳頭攥了一下,指節哢哢響了兩聲,可他那目光剛抬起來,對上了呂梁手裡那把剛剛從他手裡接過去的菜刀——
呂梁正拿它刮砧板上的蔥皮,刮完順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刀鋒在灶檯燈下泛著一道雪亮的光。
咕嚕!
虎哥狠狠吞嚥了一口吐沫,他真怕說一句不吃,這傻子真一刀劈死自己。
“行……行吧,就按二驢哥說的價。來一份龜,一條魚,幾隻螃蟹,夠咱們兄弟幾個嚐嚐就行。”
呂梁這才“嘿嘿”笑了一聲,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那一下不重,可虎哥一個一米七五的壯漢,被他這一拍整個人往下矮了一截,膝蓋都彎了一下才穩住,像是被人往肩膀上壓了一塊青石磨盤。
“歡迎光臨。”呂梁說。
虎哥揉了揉肩膀,領著幾個手下在前廳找了張靠窗的桌子坐下來,大氣都不敢喘。
孫德福站在門口,半邊臉還腫著,看著虎哥他們大喇喇地坐下了,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釘在原地:
“虎……虎哥?咱不是來……不是來收拾那個傻子的嗎?”
虎哥白了他一眼,端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
“你哪隻眼看見老子要收拾人了?我是來吃飯的。你閉嘴,坐那兒等著。”
他指了指桌尾那個最靠邊的位置,像在安排一隻蹲在門口的貓。
孫德福想說什麼,可看著虎哥那張沉下來的臉,又看看後廚那邊呂梁晃來晃去的身影,最終什麼話都冇敢說,蔫頭耷腦地在桌尾坐下了,屁股隻敢挨著椅子邊沿一點點。
委屈巴巴,像媳婦被人搞了似的!
嗯……還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