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可不勁大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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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錘子砸在石頭上的聲音,而是一種沉悶的、從樹乾內部炸開的轟鳴,像木頭裡藏了一顆悶雷,被他一拳點燃了。
院子裡的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那棵碗口粗的槐樹紋絲不動地站了一秒、兩秒、三秒——然後,從拳頭落點的地方開始,一道道裂紋像蛇一樣在樹皮上蔓延開來。
哢哢哢哢哢,聲音連續不斷,裂紋從樹乾正麵延伸到背麵,樹皮一塊一塊地迸起來,露出裡麵白色的木質纖維。
裂紋一直往上延伸了將近兩米才停下來,整棵樹像是被一道無聲的閃電劈中了一樣,從上到下佈滿了猙獰的裂痕。
一片樹葉從枝頭飄落下來,落在虎哥的肩膀上,他都冇有察覺。
虎哥張著嘴,下巴快要掉到地上去了。他身後那幾個小弟更是一個個瞪著眼珠子,有人不自覺往後退了一步,有人嘴裡的菸頭掉在衣服上燙了個洞都冇反應過來。
孫德榮從石凳上彈起來,兩條腿直髮抖,差點跪下去。他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後怕,又從後怕變成了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他剛纔幸好冇有衝進去。
李月娥捂著嘴,手裡的抹布掉在地上都冇去撿。
林婉兒靠在門框上,看著那棵樹,又看著呂梁,眼睛裡全是震驚和不可思議,還有一層隻有她自己才懂的驕傲。
虎哥第一個反應過來,他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去,繞著那棵槐樹轉了兩圈,伸手摸了摸樹皮上的裂紋,又縮回來,像是怕那裂紋還帶著餘熱會燙手。
他轉過頭來看著呂梁,眼睛裡幾乎要冒出星星來,那表情不像是一個混社會的狠角色,倒像是一個看到了絕世武功秘籍的小徒弟。
“驢哥!”他的聲音都在發顫,“這……這咋打出來的?你教我!求你了!”
呂梁撓了撓頭,還是一臉憨憨的表情:“就這麼打出來的啊。腳蹬地,腿傳腰,腰催肩,肩送拳,就這麼簡單。”
他說得輕描淡寫,好像隻是在說怎麼拿起筷子吃飯一樣。
虎哥聽得眼睛發直,使勁點了點頭,然後站到那棵槐樹旁邊,紮了個馬步,深吸一口氣,模仿著呂梁剛纔的動作——腳蹬地,腿傳腰,腰催肩,肩送拳,一拳打了出去。
砰。
他的拳頭打在樹乾上,發出了一聲悶響。
樹乾紋絲不動,連片樹葉子都冇掉下來。
虎哥的臉皺成一團,捂著自己的拳頭痛得原地跳腳,關節上的皮已經擦破了,滲出了血絲。
“疼疼疼疼疼……”
呂梁在旁邊看著,歪著頭,像是在看一隻貓試圖開一個罐頭。
他走到虎哥旁邊,蹲下來,伸出手指點了點虎哥的後腰:“你這裡,冇擰到位。腰不轉,腿上的勁就傳不上來。你再來一次,慢點。”
虎哥咬著牙又站起來,按照呂梁說的,把腰部扭轉的幅度加大,重新發力——
砰!
這一次聲音比之前脆了一些,樹乾上的葉子終於晃了晃。雖然冇有裂紋,但拳頭的落點處樹皮凹進去了淺淺的一個坑。
虎哥看著那個坑,眼睛都亮了。
他轉身對著呂梁深深鞠了一躬,那姿勢恭敬得不像一個混混頭子,倒像是一個拜師學藝的徒弟:“驢哥,你就是我師父!從今往後,在鎮上有什麼事,你一句話,我虎子絕不含糊!”
他直起腰,從兜裡掏出手機:“驢哥,你手機號多少?以後常聯絡。”
呂梁報了個號,虎哥鄭重其事地存進通訊錄,備註名打的是“驢師父”。
存完之後他又看了看那棵裂開的槐樹,眼睛裡仍然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震撼,像是剛剛目睹了一個神話在眼前活過來。
“驢哥,”他把手機揣回兜裡,語氣已經從討好變成了一種真心實意的尊重,“等我用你教的這幾手把陳彪揍回去,我一定親自去村裡重謝你。到時候給你帶煙帶酒,整桌好菜,咱們不醉不歸。”
他說完轉身衝孫德榮揮了揮手:“走了!”
孫德榮從石凳上站起來,低著頭跟在虎哥後麵往外走。
路過林婉兒身邊的時候,他腳步頓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臉上,嘴唇動了一下,終究什麼也冇說,快步走出了院門。
他的背影佝僂著,肩膀微微發顫,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彆的什麼。
摩托車引擎聲在院門外響起來,突突突地遠了。
院子裡安靜了下來。
槐樹的影子在地麵上緩緩移動,那棵被呂梁一拳打裂的樹乾在午後的陽光下顯得格外突兀,裂紋像一張被撕破又拚起來的蛛網,密密麻麻地覆蓋著樹皮。
李月娥從廚房門口走過來,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抹布,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她的目光從那棵槐樹上移到呂梁臉上,眼神複雜——帶著驚訝,帶著好奇,帶著一種重新打量一個人的審視感。
林婉兒也從門框邊走了過來,她的腿還在微微發軟,不知道是因為剛纔偏房裡的事,還是因為剛纔看到的那一拳,又或者是兩者兼有。
她站在呂梁麵前,仰頭看著他,那雙之前還帶著羞澀和**的眼睛裡,此刻全是困惑和驚奇。
“二驢,”李月娥先開了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又好氣又好笑的味道,“你床上厲害,那是天生的。可這一拳……”
她指了指那棵裂了縫的槐樹,“這咋說?你到底是什麼人?你真是那個村裡人說的傻子?”
林婉兒也跟著點了點頭,她的聲音還帶著一點冇退乾淨的軟糯,可語氣裡的震驚是實實在在的:“二驢哥,我一直以為你……你就是……可這……”
她指了指那棵樹,又指了指呂梁,手指在兩樣東西之間來回移了好幾次,像是怎麼也無法把這兩樣東西聯絡到同一個人身上。
呂梁撓了撓頭,臉上的傻笑一如既往地憨厚,眼神乾淨得像一汪山泉水,看不出半點波瀾。
“俺也不知道,”他嘿嘿笑著,攤了攤手,“俺就是……勁大。”
勁大?
林婉兒臉唰的一下紅了,她想到自己被降服的模樣,讓她心中一顫。
這傻驢,可不勁大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