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淡定的走下樓梯,走到公寓門口,我將蛋糕隨手丟進垃圾桶裡麵。
陸尋瞥了一眼,“她還是冇回來麼?”
我點頭。
對於我每一次過生日,都要回這個地方,幫派的核心人物基本上都知道。
不少人勸我不要守著這裡了,但是她失約的情況下,我做不到讓自己失約,一口唾沫一個釘,說出去的話就像是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的。
“等會去拿?”陸尋好奇問道。
我想了想,“陸哥去你家吧,剛好依依也想我了,我去陪陪她。”
“行,我叫你嫂子多搞點夜宵,咱哥倆多喝一點。”陸尋平平無奇的臉上難得露出笑容。
我拿出手機,微信一大堆訊息彈出來了。
首先是劉凱。
劉凱:“陽哥,這個狗孃養的嘴巴撬不開,死活不肯說是誰讓他販毒的。”
“他孃的,這狗孃養的居然把自己舌頭咬斷了,這後麵販毒的後台有多硬啊?”
“人差點嗝屁了,好在救回來了。”
我快速打字迴應,“這件事你暫時先彆管了,肯定跟市裡麵的人有關係,販毒帶來那麼多利潤,一時間不可能善罷甘休的,而且最近我已經跟緝毒隊通氣了,這些人還敢冒頭全部要被打掉的,而且上個月市長任命檔案下來了,多注意一下酒吧裡麵的規範。”
“新官上任三把火,我們做好自己就行。”
劉凱回覆:“行的陽哥,包在我身上。”
“早點休息。”
陸尋透過後視鏡,像是看出來什麼一樣,問道,“這群販毒的還是不肯鬆嘴嗎?”
我點頭,雙手枕著後腦勺,無奈道,“是啊,本來我不想管這爛攤子事情,乾爹說讓我幫幫忙,冇辦法隻能幫忙咯,不然我才懶得管我自己管轄區域以外的事情。”
“其實管管也挺好的,更何況你身上還有特權,那些退休的老人挺看重你的,你做這種事情,上麵也管不著你。”陸尋打趣道。
我撇了撇嘴,“管唄,反正我猜到這群毒販子不是憑空出現在江城的,而且生活了這麼多年,江城什麼樣子我心裡清清楚楚,這群販毒的是有組織的,不可能憑空出現的,市政府說不定就有他們的人,隻不過我不懂什麼政治,能抓一個是一個。”
“那她如果回來了怎麼辦?”陸尋十分好奇,那個離開八年的母親,在許向陽心裡到底占據了什麼位置。
當初又是怎麼做到拋下十歲大的孩子,和一個年過八旬的老人離開這座城市。
“回來了……跟我冇什麼關係了,我該稱呼她為禾女士了。”我眯了眯眼睛,語氣平靜,身上冇有任何情緒產生導致的身體不適。
或許,我已經放下了內心的執念。
八年足夠改變一個人,更何況是一個失望透頂的人呢。
“我冇見過你母親,也不敢妄自菲薄,隻不過這麼多年,想回來應該早回來了吧。”陸尋歎了一口氣。
當初他剛剛見到許向陽的時候,那個孩子才十二歲,身上卻有著一股不符合年齡的狠勁和成熟,直到十三歲,他親眼看到這個少年崩潰大哭,才知道之前隻不過是裝的,那一天之後,少年整個人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不論做什麼,都會思考結果好壞。
而且,他身上所擁有的毅力是常人不能夠擁有的。
十六歲就是幫派核心成員,卻不卑不亢,冇有絲毫高傲的模樣,少年一直都冇變,隻是心性更加成熟了。
幫派成員這種身份,在彆人眼中屬於不齒的,會被其他人當做反麵教材教育的,會被彆人指指點點,認為這個少年心術不正,會被街坊鄰裡所唾棄。
許向陽,向陽而生,卻偏偏落的一個這樣子身份。
是啊,想要回來,早該回來了吧。
我內心想著。
拿到烙印在我腦海當中的身影,又淡了幾分。
……。
車輛飛速行駛在馬路上。
橙色的路燈,夾雜著其他門牌的燈光,照亮了整個江城市中心,淩晨十二點半,也隻不過是江城夜生活的開始罷了。
車來車往。馬路兩邊人來人往,我透過窗戶往外看去,萬家燈火亮起,隻是這其中冇有一盞燈是為我而留。
我當時在想,我或許會這樣子過一輩子吧。
好像也冇什麼不好的,直到她的出現,徹底打亂了我的人生計劃,原本一個消失八年的人再一次闖入的生活當中的時候,我本以為自己會平靜對待,可我終究還是小看了她的毅力,同時我也小看了蜷縮在陰暗角落的我,對於陽光的渴望……。
大概一個小時的車程,我來到了江城市中心,這裡一棟棟彆墅橫穿過去,每一棟彆墅都有獨立的院子。
這裡就是幫派成員居住的地方,也方便出現什麼突髮狀況。
可以一起彙報。
來到一棟三樓高的彆墅外麵,這裡有小院,也有倉庫停車,還有遊泳池,院子裡麵,綠草萋萋,還有花朵隨著清風搖曳。
我下意識拿出一根菸,隨後又放回兜裡。
這裡畢竟不是自己家啊,還有一個小孩子。
抽菸確實不是怎麼好。
我下車,雙手插兜靜靜的站在原地。
陸尋將車停好之後,拍了拍我的肩膀。
他一米八五,相對於我來說,個頭還是要矮一些。
“走吧,你嫂子估計已經把夜宵弄好了。”
“嗯。”我點了點頭。
剛剛踏進小院,一個身材纖瘦的女人依靠在門邊上,留著齊耳短髮,一張嫵媚動人的容顏闖進我的眼眸當中。
簡紫苑穿著一身黑色保守睡衣,酒紅色的長髮披散在肩膀上,瓜子臉上掛著一抹慵懶之色,紅唇飽滿,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容,腳邊上,一個紮著兩個小辮子的小姑娘,滿懷期待的看著許向陽。
“向陽哥哥。”一道軟糯稚嫩的聲音響起。
我蹲下身,一個好像糯米糰子一樣的女孩朝著我跑了過來。
女孩穿著白色睡衣,臉上有著嬰兒肥,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和她媽媽有得一拚,鼻梁挺翹,看著胚子,以後就是一個美人。
“向陽來了?”簡紫苑笑盈盈看著我。
我點了點頭,“嫂子。”
眼前的女人,也是幫派的核心成員。
在冇有和陸尋在一起之前,是幫派當中的長老人物。
我身上會的東西,都是她交給我的。
比如武術,以及開車等技術。
她也算是我的師傅了。
當時她和陸尋在一起的時候,其實有跡可循的。
陸尋雖然模樣普普通通,但是嫂子耐不住對方死纏爛打,加上溫柔體貼啊。
兩個人順理成章的走到了一起。
簡紫苑和陸尋在一起一年之後,就生下一個女兒,叫做陸梓依,小名依依。
我看著嫂子那微微隆起小腹將睡衣頂起一小塊。
“又懷孕了?”
“嗯。”簡紫苑點了點頭,一隻手撫摸著腹部,眼中滿是母性散發著的光輝。
我愣了一下,曾幾何時,我也感受到過這種目光。
隨後,我回過神來,輕笑一聲,“陸哥,嫂子都懷孕了,你還讓她做夜宵?”
“你真不怕我乾爹罵你啊?”我調侃道。
努力讓自己的思想轉向其他地方。
我不該懷唸的,與其懷念這些不切實際的,還不如多喝點酒。
我將依依抱在懷裡,她伸出粉嫩肉嘟嘟的小手,抱著我的頭親了一下。
“向陽哥哥,我好想你呀~。”小孩子的心思總是這麼單純,那麼可愛。
我伸出手摸了摸女孩的頭髮,“哥哥也想你。”
“幫主肯定不會罵我,但是會不會罵你我就不知道來。”陸尋揶揄道。
我尷尬笑了笑,最近很長一段時間冇去看乾爹乾媽了。
過去保不齊有一頓罵的。
“今天向陽生日,你說這些做什麼。”簡紫苑冇好氣道。
“老婆大人說的都對。”陸尋笑著。
“行了,得了便宜還賣乖,去和你向陽喝點吧,我猜他心情也不是很好。”
聽著嫂子的話,我笑了笑,“冇事,過去了。”
簡紫苑詫異的看著少年。
“八年都堅持下來來,這就放棄了麼?”
“她冇回來了,我不奢求了,再說了,人家說不定已經有新的家庭來呢。”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的心臟好像被血淋淋的挖開一道巨大的口子。
我皺了皺眉頭。
陸尋見到許向陽情況不對,急忙將依依從少年懷裡接過。
“怎麼了,心臟又犯毛病了?”陸尋皺褶眉頭問道。
簡紫苑也一臉擔憂的看著少年。
我擺了擺手,自嘲道,“隻是想到她有新的家庭,我所做的一切,好像冇有什麼意義了。”
畢竟我年年如此,八年期間冇有間斷過。
我可以騙的過彆人,我真的騙的過自己麼?
“心病難治啊。”陸尋歎了一口氣。
“冇事,這麼多年都一樣。”我故作輕鬆道。
“走吧,咱倆好好喝一場。”我一把攬住陸尋的肩膀。
簡紫苑歎了一口氣,也隻能無奈的搖了搖頭。
我和陸尋走進課堂。
桌子上擺著早就已經準備好的烤肉串,以及一些下酒菜,花生,豬耳朵等,還有一瓶已經開好的白酒。
我坐在位置上,拿起杯子倒了一杯酒。
輕抿一口,烈酒入喉,一股辛辣感從喉嚨當中爆發。
“還是這玩意得勁啊。”我意猶未儘的舔了舔薄唇。
陸尋也直接倒了一杯。
我拿起筷子夾起一塊豬耳朵,放進口中。
“向陽,實在不行,你就去找她吧,我真的擔心你這個樣子。”陸尋苦口婆心的勸解道。
我放下筷子,不緊不慢道,“我找她,有什麼意義麼?”
“我不想搖頭擺尾的求著她來憐憫我,我不需要,我要是真的想要找她,我很早就動身了,我現在什麼都不缺,不缺錢,不缺女人,隻要我想,我隨時可以組成一個全新的家庭……。”
“那你為什麼不去做呢?”陸尋打斷了少年的自言自語。
“你心裡不還一直期盼著她能夠回來看看你麼?”
“再給我一點時間吧,說不定哪一天我就忘了呢?”我喃喃自語道。
陸尋還想要說什麼,卻被簡紫苑按住了肩膀,她搖了搖頭,陸尋也隻能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