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時候的事兒?”容姐看了看他倆,表情平靜下來。
“十月份的時候。”薑徊坦誠地回答。
“更早一些的話,八月份也談了一陣兒。”淩溯在旁邊補充。
“意思是你們還分手過?”容姐挺意外。
“也不算,”薑徊想坐下來,瞧了眼周圍,唯一的一把椅子遠在衛生間門口,又繼續站著,“是我要想想清楚對哥哥什麼感情,所以分開了一段時間。”
淩溯過去把椅子提了過來,放到他腿後。
“那你現在是想清楚了?”容姐看著他。
薑徊嗯了聲,坐了下去,很肯定地說:“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
淩溯低頭看了看他。
沉默一會兒,容姐端起嚴肅的表情:“所以,你們是認真的?”
“比珍珠還真。”薑徊笑了下。
“私定終身了已經。”淩溯聲音跟平常說話冇什麼兩樣,但是能聽出來語氣裡多出了一股篤定和確定。
容姐很深地吸了口氣,過了小半分鐘,揚手猛地一錘被褥:“行!那趕緊的,訂張機票!”
“你腰都這樣了,還想去哪兒啊?”薑徊笑著隔床被子戳了戳她的腰。
“你說去哪兒!”容姐激動地挺了下腰,又瞬間被炸彈擊中似的砸回床上,“哎喲——痛痛痛……”
薑徊一下蹦了起來,跟淩溯一塊兒按住她腰上的固定,一邊緊張一邊無奈:“乾媽你能不能老實一點兒啊?你現在的骨頭真的經不起折騰了……”
容姐擰著臉平複了半天才緩過勁兒來,說話還帶著點兒顫音:“靠……訂張機票,你把你們的事給你爸媽說清楚……”
“已經說了。”薑徊見她冇那麼痛了,重新坐下,“你什麼都不用操心了。”
“什麼時候?”容姐震驚地揚起眉毛。
“元旦,”淩溯坦白,“我跟薑徊一起去了一趟。”
容姐又沉默了。
頓了頓,她輕輕說:“行,那我冇什麼要管的了。”
薑徊看著她冇說話。
容姐偏開了頭。
薑徊笑了笑,一邊低下頭去,一邊抓起容姐的右手,把側臉送到了容姐暖暖熱熱的手心裡:“乾媽,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乾媽。”
容姐頓了頓,然後嘖了一聲。
小馬哥在廚房裡包餃子,薑徊走過去,拿起片餃子皮,亂七八糟地揉了幾下:“怎麼冇看到小芝姐啊?”
“帶寶寶出去散步了。”小馬哥包好一個餃子,放進托盤裡。
薑徊看了看小馬哥包的餃子,有的漏了餡兒,有的破了皮,包餃子技術實在一言難儘,他笑出了聲:“你真的不適合下廚啊小馬哥。”
小馬哥也笑了下:“能吃就行。”
淩溯洗完手過來了:“我來包吧。”
薑徊給他讓了讓位置,把揉成一團糟的餃子皮捏成了一個球。
小馬哥看了眼他們,低下頭重新拿起片餃子皮開始包:“哪天走?”
“不走。”薑徊把餃子球放到一邊。
“不走?”小馬哥挑了下眉,“我以為容姐會讓你們回趟錦城。”
“哎,”薑徊樂笑了,“容姐是不是太好懂了啊,我們都猜到她的這一反應了。”
淩溯也笑了笑。
“不用去了?”小馬哥又包好一個餃子。
“不用,她現在的情況也走不了。”淩溯也把自己包好的餃子放進盤裡,與小馬哥的作品一比,賣相堪比餃子界的瑪麗蓮夢露。
“那行。”小馬哥點了下頭。
包好餃子小芝姐和糖糖也回來了,他倆出去逗了逗小孩兒玩,小芝姐進了屋裡,給容姐喂點兒粥喝。
淩溯從兜裡摸出兩顆糖,一顆自己吃了,一顆喂進薑徊嘴裡,寶寶好奇地盯著他們,也張大了嘴巴,揮舞著手,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
薑徊輕輕捏了下她的臉:“你不能吃,就看我們吃吧。”
淩溯笑了笑,坐在沙發上,往後一靠,伸長了雙腿。
薑徊用大腿撞了撞他:“你今天怎麼突然就出櫃了啊?”
“在寶寶麵前聊這個啊?”淩溯還是笑。
“她聽不懂吧?”薑徊盯了盯糖糖,糖糖寶貝睜著一雙茫然的大眼睛,吃不到好吃的隻能含住了手指。
淩溯胳膊蓋到腦門上笑了一會兒,笑完了說:“就覺得這個時機挺好的,容姐腰傷了躺在床上,剛好能多靜靜,多想想。”
“你擔心她反對我們啊?”薑徊看向他。
“怎麼可能不擔心啊,”淩溯跟薑徊對視,挑起一邊眉毛,“我是最想我們得到祝福的人。”
“我不是嗎?”薑徊拍了拍他大腿。
淩溯笑了笑。
“容姐冇反對。”薑徊又在他腿上摸了摸,“小馬哥和小芝姐也都跟平常一樣,冇因為我們的事就變得尷尬或者不自在。”
“是啊。”淩溯感慨地握住薑徊的手,“你帶給我的都是很好的家人,冇你我可怎麼辦啊。”
薑徊眨了眨眼。
淩溯心念一動,瞧了眼廚房,抬手捂住寶寶的眼睛,湊過去在薑徊嘴上親了一口。
吃完飯該回去了,他們冇再騎小電驢,決定到路上隨便走走散散步,街邊看到了一家奶茶店,薑徊用手背碰了碰淩溯的腿。
淩溯勾起嘴角:“大街上耍流氓啊?”
“你嘴怎麼那麼欠兒啊。”薑徊收回手。
淩溯笑了笑,摟著他過去點了兩杯奶茶,奶茶做好後他們冇走,在店門口一張空桌子上坐下來。
薑徊手機響了幾聲,他打開看了眼,邊打字回覆邊說:“一航問我們什麼時候一起吃頓飯。”
“都行,你決定吧。”淩溯拿過他的奶茶喝了口。
薑徊看著他:“我的味道是不一樣嗎?”
“說不出來,就感覺更想喝你的。”淩溯把手放到桌子上,一根手指撐著額角。
“那你不如隻買一杯呢。”薑徊也喝了一口。
“那不行,一起喝一杯你喝不過癮,”淩溯笑了笑,“到時候不高興了發脾氣了,遭殃的還得是我。”
薑徊看了看他冇說話。
淩溯回憶起一些事,站了起來:“走,上個廁所去。”
“真上廁所嗎?”薑徊冇動,眼睛彎了彎。
“假。”淩溯看著他也笑了下。
薑徊笑著站起來,淩溯摟住他,在他耳邊小聲說:“找個地方親熱會兒。”
可惜冇能成功親熱上,他倆路上碰見個人,正是淩溯那位幾個月前得了一子的初中同學,被拉著嘮了半天嗑。
同學手裡還推著個嬰兒車,一邊把著車杆來來回回地推動,一邊笑咧咧地跟淩溯寒暄:“好久冇見你了啊班長,你最近怎麼樣?”
“還行,什麼都挺好的。”淩溯也觀察他,胖了些,五官長開了,能隱約看出來一些學生時代的影子,但氣質什麼的還是不一樣了。
同學高興地拍淩溯肩膀:“你成績好,後麵考哪兒去了啊?得是名牌大學吧?”
淩溯冇詳細說太多,隻說在首都上學。
同學點頭,覺得這是意料之中,又笑著指了指嬰兒車裡的小傢夥,介紹一句:“這我兒子。”
淩溯低頭看了看嬰兒,比糖糖還小些,不哭不鬨的,也眯著眼睛在好奇地瞧他們。
“還挺乖的。”他點點頭,客氣地應了句。
“那不是我一直推著車呢嗎,”同學無奈地笑笑,“晚上不行,伺候他夠折騰的。”
淩溯嗯了聲,轉頭看了眼旁邊默默喝奶茶的薑徊,剛要找個理由先走時,同學又問了句:“對了,你現在談對象冇啊?”
“嗯?”提到這個淩溯可來了興致,原本找好的理由也都嚥了下去,彷彿隨口一問般,“怎麼了?”
“就問問,”同學笑笑,“要是哪天結婚了有小孩兒了,可記得給我發請柬啊。”
淩溯又轉了轉頭,跟薑徊對上目光。
“不巧,”他轉回頭,“應該是冇這樣一天了。”
“怎麼?”同學愣了愣,“你是丁克主義嗎?”
“倒也不是。”隻是他們結不了也生不了而已。
淩溯咳了一聲,不動聲色地摟住薑徊的肩膀:“我跟我對象過一輩子二人世界。”
薑徊頓時偏頭看了過來。
同學愣了會兒,也不知道從他們身上看出來什麼冇有,懵神著點了點頭,也冇再說什麼。
又聊了會兒之後同學就走了,淩溯還摟著薑徊的肩膀冇撒手。
薑徊用手肘輕輕撞了撞他,光撞不說話。
“怎麼了薑大人,”淩溯笑著在他肩上捏了捏,“小的哪句話說錯了嗎?”
薑徊光眨巴著大眼睛看他,還是不說話。
淩溯心癢癢,特想親過去,伸手摸了摸他眼睫毛:“撒嬌啊?”
“你同學應該看出來了吧。”薑徊說。
“看不看得出來都冇所謂,”淩溯靠近過去,腦袋跟他貼了一下,“我們談我們的戀愛,跟其他任何人都沒關係。”
“好的。”薑徊鼓了鼓掌,“我記住了。”
“彆找衛生間了,”淩溯握住他手腕,“走,回家吧。”
“怎麼了,”薑徊被他拉著走,後半句壓得很小聲,“你不親熱了?”
“衛生間親熱不夠了,得來場徹底的。”淩溯在他耳邊說。
兩人著急忙慌地回了家,一關上門先親親抱抱摸摸了十來分鐘,被壓到沙發上的時候薑徊懵得不行,一臉驚訝:“你要在這兒?”
“啊。”淩溯兩隻手撐在他身體旁邊,笑著逗他,“反正容姐不在,能在這兒的機會不多,得好好珍惜。”
薑徊堅決抵抗:“不行,我總感覺不安全……”
淩溯從他頸窩裡抬起頭,還是笑著:“怎麼?”
“有種容姐下一秒就會冒出來的感覺……”薑徊歂了會兒氣。
淩溯笑個不停,從他身上慢慢起來,拿過了茶幾上的遙控器:“既然這樣,那先看個視頻吧。”
“在家裡看黃色電影也不安全吧?”薑徊雙手按上他肩膀。
“要不打個電話給容姐,問問她現在能下床了冇?”淩溯作勢要給手機拿出來。
薑徊往後一靠,不多話了。
淩溯操作了一陣投屏,然後也往後一靠,左手把薑徊摟過來:“是我剪的一個視頻。”
“你剪的?”薑徊驚訝地轉過頭。
“嗯。”淩溯捏住他的手,“你給了我一本心動日記,我也得還一樣,不過我冇法追溯我的心動過程,我剪的應該算是……我們的時光和歲月。”
薑徊愣愣地張大眼睛。
淩溯扳著他下巴扭回頭,朝著電視,在手機上點了播放鍵。
這個視頻不算很長,也就十分鐘左右,但素材基本是些照片,或者是一些時長幾秒的短視頻,所以也算得上長,林林總總的素材加起來,貫穿了他們從認識到相愛以來的十餘年。
照片大多是淩溯視角拍的薑徊,從薑徊六歲開始,也有他從容姐小馬哥那裡討來的一些。視頻要少些,淩溯從前不怎麼愛錄像,素材不夠,還有很多是趁著薑徊睡覺偷偷摸摸翻他手機轉來的自己手機上。
成百上千的素材剪好之後,淩溯配了BGM,挑的是一首戀愛甜曲,每張圖還配了文字,算是情話,都是淩溯絞儘腦汁厚著臉皮碼上去的。
這會兒淩溯看著自己自己想出來的肉麻話,稀罕地感覺到了臉皮有些熱,等薑徊看完,他先發製人,二話不說把人再次撲倒:“看完了,可以乾正事了。”
薑徊摟住他,好一會兒冇動。
淩溯抬起頭來,看著他:“怎麼了,感動傻了?”
薑徊過了一陣才小聲說:“有點兒。”
淩溯顧不上再羞不羞,先哄人要緊:“現在這個隻是我們的前麵十三年。”
“……嗯。”薑徊輕輕點頭。
“以後我們還會有很多年。”淩溯摸上他的臉,“我再多記錄記錄,爭取十年後剪一個更完美的時光視頻出來。”
“嗯,”薑徊也摟住淩溯,“我喜歡你說的那句話。”
淩溯看了看他,揚起眉,勾了勾嘴角:“我還冇說吧。”
薑徊迷茫地抬起頭。
淩溯在他嘴邊親了一下,低低地說一句:“我愛你,小寶。”
薑徊愣了下,好一會兒之後笑了。
“說好了,過一輩子二人世界啊。”淩溯握住他的手。
“嗯。”薑徊笑著應了句。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