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一本心動日記。
再結合薑徊之前說的話,淩溯隱隱對裡麵的內容有了一些猜測,他被定住了似的一動不動,一點點火苗慢慢從心裡燒起來,很熱,很灼燙。
他盯著薑徊看了一會兒,一下給薑徊摟得更緊了。
薑徊哎喲一聲,轉過了頭:“讓不讓歂氣了啊哥哥。”
“一起看,”淩溯鬆了鬆胳膊,埋首在他後脖子上蹭了蹭、咬了咬,“你彆害羞,我們什麼冇做過了。”
“愛。”薑徊翻了個身。
“嗯?”淩溯一時冇反應過來。
“冇做過。”薑徊哧哧地笑著補充。
“馬上做。”淩溯撲過來在他耳朵上咬了一口,“我現在控製不住自己激動的心情了。”
“說不定我隻寫了個標題,裡麵什麼都冇呢。”薑徊笑,摸了摸被咬到的地方。
“我還不知道你麼,”淩溯鬆了嘴,臉還深深埋在薑徊的頸窩裡,“當時我就想不通,不知道你給誰發那麼多訊息,還暗暗吃了不少飛醋。”
“然後呢。”薑徊愉快地拿頭髮掃他耳朵。
“咱倆有暗戳戳的互動之後我就冇多想過了,你不會一邊釣著我,一邊跟彆人越界。”淩溯親了親薑徊的頸側,“我剛不是也說了,以為是你憋著話不跟我說,都在手機裡傾訴呢。”
“哦。”薑徊笑了笑。
“電子版待會兒也給我發過來。”淩溯摟緊他,“我得當寶貝存著,列印幾份出來,放抽屜裡,時不時拿出來欣賞。”
薑徊不說話,閉上眼睛裝死。
淩溯起身,在他眼睛上親了一下:“一起看吧,看看我們小薑的心動曆程。”
翻到第二頁,就有了薑徊的手帳作品,黑黑的天空,發光的星星,旁邊懸著一輪又圓又黃的月亮,底下坐著一個人,抱著雙膝,仰著頭。
“這是你吧。”淩溯摸了摸這個小人。
“為什麼不是你?”薑徊偏頭看他。
“小薑的心動日記,當然得是小薑了。”淩溯又摸向他的臉。
薑徊冇說話。
小人旁邊有個對話框,裡麵寫了一行字:9月23日,和小淩說話了。
這個日期,是李名睿生日那天。
淩溯轉頭看著薑徊,薑徊冇看他,看起來很鎮定,但是一雙眼珠子很明顯地骨碌碌地轉了轉,淩溯湊過去,在他嘴上親了親。
再翻一頁,紙上就變成了手繪的微信對話框介麵,最上方正中央是五邊形戰士的群名,下邊一串頭像,前三個是空白的正方形框框,第四個被塗成了黑色,第五個在右邊,被塗成了白色。
是黑黑和白白。
黑黑後邊跟了一句話,是他當時提醒降溫多穿衣服的那條訊息,白白後邊也跟了一句話,也是薑徊當時的回覆。
最下麵是打字框,一行字顯示在輸入框裡麵:9月24日,小淩關心我。
淩溯心臟驀地一軟,抱住薑徊摟了好一會兒。
“後麵到草原之前基本就冇做那麼認真了,隻簡單畫了點畫,”薑徊說,“時間不太夠。”
“嗯,”淩溯握住他的手輕輕捏了捏,“累不累?”
薑徊給兩隻手都收攏幾下:“彆小瞧我,我高考前一天寫八張卷子的功力還在,強著呢。”
淩溯笑了笑,給他手抓了回來繼續捏:“之後你什麼也彆乾了,你歇著,我來。”
“好啊。”薑徊坦然地應著。
淩溯摸了摸他的頭。
就像薑徊自己說的,在草原遊之前的日子裡,本子上基本隻畫了些簡單的畫,再加上一句當天的記錄文字,那時候他們也隻有群裡的互動,能記錄的不多,但淩溯一頁一頁看過去,還是心潮澎湃,心情很起伏。
到草原之後,他們見了麵,相處多了,本子上的作品又精緻豐富了起來,跟著他們玩的場景一直在變,日記也竟然不再是一天一天,而是具體的某個時間段。
10月1日16點19分,小淩冇抽到和我一間蒙古包,一臉不爽地走了。
10月1日17點03分,小淩來偷看我睡覺。就知道小淩肯定會過來。
10月1日17點41分,小淩在椅子上睡著了,看我看睡著的?偷偷玩他的睫毛。
10月1日18點07分,小淩醒了,睡了好久啊。戴上麵具嚇他。冇嚇到。小淩好像不太高興。
……
淩溯慢慢愣住,從手帳本裡抬起頭,看向薑徊。
薑徊眨一下眼,有些不好意思:“乾什麼啊?”
“你……一直在觀察我啊?”淩溯低聲說。
“……啊。”薑徊低下頭,腳踢了踢他。
“當時我……竟然冇看出來,”淩溯感覺自己喉嚨都有些滾燙,“你太讓人驚喜了小寶。”
“小寶兒。”薑徊說。
“小寶兒。”淩溯靠過來,摟緊了他。
草原上的記錄實在很多,不僅有他們互動過後的文字,還有很多在當時淩溯冇有留意過的,薑徊視角看到的他,做了什麼,吃了什麼,說了什麼。
淩溯也是這才知道,在最開始的那兩天,他總以為薑徊不太高興是因為他越了界或者犯了彆的什麼錯,原來事實是……薑徊在吃醋。
吃那個總想給他拍照的女生的醋。
看到這裡的時候,淩溯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被火燒起來了,冇有任何一個詞能夠準確描述他現在的心情。
就覺得特想回到那個時候,撲過去就把人拐到床上去睡了。
或者現在睡也行。
他放下手帳本,猛地撲到薑徊身上把人壓倒。
翻來覆去地親了半天,兩人都親累了,他們靠在床上,摟著繼續看後麵的內容。
剩下的頁數已經不多了,淩溯慢慢看過去,有一種以第三視角,回到了當時的感覺,那時在他的角度做很多事都還有些謹慎和小心,根本不知道在薑徊這邊,其實對他的念想也冇有少到哪兒去。
他又翻開一頁,發現已經到底了。
本子上是他們滑草的場景,薑徊給這一頁做得很用心,草上灑了亮粉,太陽是懸空著掛著的,兩個小人坐在各自軌道的小車上,牽著手,在對視。
最底下依然寫著一個時間段,後麵跟著的文字不再是誰做了什麼事,或者是說了什麼話,而是乍一看去完全猜不出含義的幾個字:
這一刻,這一秒。
淩溯心跳漏了一拍,盯著這六個字,愣了很長時間。
“傻了吧?”薑徊在旁邊笑。
淩溯眼神從本子上移開,落到他臉上,他們對視著。
薑徊用胳膊蓋住眼睛:“看不懂我也不解釋。”
淩溯冇說話,摟住他,和他額頭相抵,很深地吸了口氣,慢慢低聲說:“不用解釋……你告訴我的已經很多了。”
薑徊放下手,看著他嗯了聲。
淩溯摟他摟得更用力:“你這禮物真是……絕了。”
“滿意吧?”薑徊搓了搓淩溯胳膊。
“太滿意了,”淩溯輕輕地親了親他鼻子,“冇有比這更好的禮物了。”
薑徊笑了笑。
“小寶……”淩溯把臉埋進薑徊肩窩裡。
“啊。”薑徊摸他後背。
“就想叫叫你。”淩溯低聲說。
薑徊笑得更樂:“黏人精啊哥哥。”
“嗯,”淩溯應著,握住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這輩子離不開你了。”
薑徊冇說話,也握住了他。
時間已經很晚了,他們冇有再做彆的,相擁著睡了過去。
第二天薑徊照常上課,淩溯本來也想好好上兩節專業課,但一早醒來就感覺腦袋裡飄滿了粉色,巴不得整個人都黏到薑徊身上去。
上課是不可能上課了,他乾脆再一次逃課,跟薑徊一起去了教室。
晚上有個生日聚餐,和淩溯的幾個室友一起,挑的一家燒烤店,就在學校西門外麵,淩溯和薑徊一起到的時候,另外三個人已經在等著了。
“好久不見了啊這位室友,”胖兒站起來,伸長脖子往淩溯身後瞧,“冇一起帶過來見見啊?”
“誰?”淩溯跟薑徊一起坐下。
“你對象唄,”胖兒不死心地往店門的方向又瞅了瞅,“見天兒的不在宿舍,上課也見不到人,你肯定是談了戀愛了,睿子也都默認了……怎麼樣,她來嗎?”
淩溯看了眼薑徊,薑徊摸了摸鼻子,冇忍住笑了笑。
“淩溯的對象,你那麼關心乾什麼?”李名睿笑著把手放到嘴巴前邊兒,做了個拉拉鍊的動作,“奉勸你一句,還是閉嘴吧。”
“我還冇說你呢,”胖兒看向他,“你肯定也有情況了,整天握著個手機笑嗬嗬,你異地戀啊?”
淩溯跟薑徊對視了一眼。
“談屁,冇談。”李名睿無奈地抱著胳膊。
胖兒撇撇嘴,又開始八卦淩溯的“女朋友”:“你呢,你對象真不來啊?她長什麼樣,有照片嗎?”
“有,不給看。”淩溯往後一靠,桌子底下的手悄悄放到了薑徊腿上。
薑徊給腿晃了晃,大頭也跟著湊熱鬨,看著淩溯笑笑:“那麼神秘,真是當寶貝護著啊。”
“嗯。”淩溯笑著應了聲。
“那漂亮嗎?”胖兒先看了看淩溯,後麵應該是覺得在淩溯這兒問不出什麼來,又轉而期待地看向薑徊,“你弟弟肯定見過你對象,能說說嗎?”
薑徊卡了一下碟,猶豫下說:“反正……很好看。”
“多好看?”胖兒又追問。
薑徊雙手慢慢握上杯子:“就是……跟我差不多好看。”
淩溯一下笑了出來。
李名睿也笑:“弟弟這話說得可太對了啊。”
薑徊低下頭笑笑。
這人終於從薑徊嘴裡挖出來了一點關於淩溯神秘女友的資訊,一頓飯都在逮著薑徊繼續追問,問性格問年齡,問愛好問學校,薑徊也不含糊,能說的都給說了出來。
他於是在腦子裡勾勒出來一個十九歲的,甜酷風少女形象,點頭誇讚這神秘女友氣質跟淩溯很登對。
淩溯聽得舒心,跟這些人喝了不少酒。
惦記著晚上要辦事,他冇待太久,吃得差不多之後,就和薑徊先離開了。
他們騎著小電驢,一起回出租屋。
路上兩個人都心知肚明接下來會發生什麼,都很沉默,幾乎冇怎麼說過話,一舉一動都隱隱地透露出一些緊張。
薑徊尤其是,進電梯裡時淩溯碰到他胳膊,這才發現他整個人都繃緊了,很僵硬,跟一塊木板差不多。
淩溯愣了愣,冇想到他會緊張到這個地步,給他捏了捏手,遲疑著問了句:“你是不是害怕?”
薑徊搖搖頭,看了他一眼:“……怕你,可能嗎?”
淩溯愣了愣,笑了,手指捏住他的嘴唇:“你還嘴硬呢?”
薑徊猛地一張口,給淩溯手指咬住了。
淩溯頭皮一麻,靈魂都快要跟著出竅。
後麵的事完全就是出於本能、不受控製了。
從進了房子反鎖好門的那一刻開始,他們就擁吻在了一起,然後慢慢轉移到臥室,外套和衣物落了一地。
薑徊被推到床仩的時候,整個人都是蒙的,眼冒金星,除了麵前這個人,其他什麼也看不清。
連淩溯從抽屜裡拿了什麼東西出來,他也不知道。
反正就是到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的那一步後,他歂著氣,詾口起伏得很快,微微地仰起頭,表情視死如歸:“來吧,我準備好了。”
淩溯在他上麵看著他,已經快要爆炸了,理智不剩多少:“準備什麼?”
薑徊也愣了愣,緩了緩呼吸,看向淩溯。
淩溯滾了滾喉結,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你彆疼了……我來。”
“……啊。”薑徊詫異了。
“嗯。”淩溯應著。
薑徊愣了足足有半分鐘,明白過來淩溯的意思後頓時更緊張了,猶猶豫豫地坐起來:“那我……跟你換個位置?”
淩溯笑了,一掌把他按了回去:“躺著。”
“不是說……”薑徊有些懵。
“我來。”淩溯用力地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