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下棄婦種田逆襲 第4章

第4章 草堂驚變，銀錢溯源------------------------------------------，蘇清淺便出了門。，像甩掉一件不合身的舊衣。屋後的荒坡上，那個被臨時囚禁的刺客生死不知，但她冇有再多看一眼。憐憫，是這個時代最無用的東西，她冇有資格擁有。，薄霧像一層輕紗，籠罩著青石村。泥路被昨夜的雨水浸泡得稀爛，每一步都像踩在黏稠的糖漿裡拔出腳帶起一串泥濘的聲響沉重且令人心煩。蘇清淺走得極穩，她的背挺得很直，像一株在疾風中不曾彎折的青竹。那幾塊從刺客身上搜來的碎銀子被她用布包好，緊緊貼身放著，那冰涼的觸感，是她此刻唯一的依仗。，一個身影便從旁邊的岔路口裡閃了出來擋住了她的去路。。，頭髮也梳得油光水滑，但臉上的神情卻比昨日更加陰鷙。她叉著腰，像一隻鬥勝的母雞，居高臨下地打量著蘇清淺，眼神裡滿是毫不掩飾的惡意。“蘇清淺，你這是要去哪？”王嬸的聲音尖利，劃破了清晨的寧靜。，抬起眼簾，目光平靜地落在王嬸那張因憤怒而微微扭曲的臉上。“王嬸，有事？”，冇有絲毫情緒。這種平靜，反而讓準備好一場激烈爭吵的王嬸有些措手不及。她愣了一下，隨即更加惱怒。“冇事就不能跟你說話了？一個被休回來的棄婦，一大早鬼鬼祟祟地往外跑，是偷了誰家的東西，還是去勾引哪個野男人？”王嬸的聲音拔高了八度，刻意讓周圍的幾戶人家都能聽見。幾扇窗戶後麵，隱約有人影在晃動。。她隻是看著王嬸，眼神忽然變得有些幽深，像一口古井，深不見底。她向前走了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王嬸，”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情人間的耳語，卻帶著些許冰冷的寒意，“昨夜雨大風也大你睡得好嗎？”，下意識地回道：“關你什麼事……”“我睡得不太好。”蘇清淺自顧自地說了下去她的目光飄向王嬸身後不遠處她家的院子，“我總聽到些奇怪的聲音像貓又不像。後來那聲音好像就停在了王嬸你家院牆外。不知道王嬸，有冇有聽到什麼？”“唰”地一下白了。

她確實聽到了。昨夜雨停後，她起夜時隱約聽到蘇清淺那邊有輕微的響動，當時隻當是風聲或是野物，冇敢多看。此刻被蘇清淺這麼一說那被刻意遺忘的恐懼瞬間湧了上來。再聯想到蘇清淺昨天的反常舉動，和此刻這深不見底的眼神，一個可怕的念頭在她心中滋生。這個女人，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蘇清淺看著她驟變的臉色，心中瞭然。她繼續用那種平緩卻充滿壓迫感的語調說道：“我還在想這深更半夜的會是誰在村裡亂竄呢？要是驚動了官府查起來怕是麻煩得很。王嬸你說是吧？”

這番話，像一把無形的刀，抵在了王嬸的喉嚨上。她不是傻子，聽出了蘇清淺話裡的威脅。如果真有賊人，而她知情不報，那可是大罪。更何況，蘇清淺那副樣子，分明是在暗示她與此有關。

王嬸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她看著眼前這個清瘦的女人，忽然覺得她像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美麗卻致命。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狠話，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所有的勇氣，都在那雙平靜的眼眸下土崩瓦解。

蘇清淺不再看她，繞過她僵直的身體，繼續向前走去。她的背影依舊單薄，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懾力。

直到蘇清淺的身影消失在村道的儘頭，王嬸纔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一樣，扶著旁邊的樹乾，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她回頭望了一眼自家院牆，眼神裡充滿了後怕和怨毒。這個蘇清淺，果然是瘋了。

離開青石村，踏上去往清河縣的官道，蘇清淺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剛纔的對峙，看似鎮定，實則她也捏了一把汗。她賭的就是人心。王嬸這種人，色厲內荏，最是怕事。她隻需拋出一個模棱兩可的誘餌，便能讓她自己嚇自己。

三十裡的路，對一個尋常男人來說不算什麼，但對此刻的蘇清淺而言，卻是一場考驗。身體裡的饑餓感像野火般蔓延，雙腿漸漸變得沉重每一步都像灌了鉛。但她冇有停下。她的腦海裡，反覆回放著那把刻著鷹記的短刀，和那張指向蘇家的地圖。

這件事，絕不能就這麼算了。她需要力量，需要信心，而這一切都需要錢。去縣城，是她唯一的選擇。

日頭升到最高時，清河縣城那高大巍峨的輪廓，終於出現在了地平線上。

青石縣的城牆是夯土的而清河縣的城牆，則是清一色的青石巨磚，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光。城門口，穿戴整齊的兵丁手持長矛，眼神銳利地打量著每一個進出的人。空氣中，鼎沸的喧囂撲麵而來叫賣聲車輪碾過石板的隆隆聲，孩童的嬉鬨聲，混雜著酒樓飄出的肉香和脂粉鋪的甜香，構成了一幅鮮活而嘈雜的畫卷。

蘇清淺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滿身泥點與這繁華的縣城顯得格格不入。她低著頭，混在人流中，冇有引起太多注意。守城的兵丁隻是懶洋洋地瞥了她一眼，便揮手讓她進了城。

她冇有在街上停留，而是徑直穿過幾條街巷，找到了縣城裡最大的一家藥鋪——百草堂。

百草堂的門臉古樸氣派，黑漆的牌匾上龍飛鳳舞地寫著三個大字。一進門，濃鬱的藥香便撲麵而來那是由成百上千種藥材混合而成的複雜氣息苦澀卻又奇異地讓人心安。

鋪子裡人不多，一個夥計正在打瞌睡櫃檯後一個鬚髮半白、精神矍鑠的老者正戴著一副老花鏡用一杆小巧的戥子稱量藥材，神情專注。

蘇清淺走到櫃檯前，輕輕叩了叩桌麵。

那老者抬起頭，扶了扶眼鏡，目光落在蘇清淺身上，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些許不易察覺的審視。“姑娘，抓藥還是問診？”

“賣藥。”蘇清淺的聲音很清脆。

她從懷裡掏出用大葉子包好的車前草，小心翼翼地放在櫃檯上。那幾片墨綠色的葉片，在藥鋪昏暗的光線下，依舊顯得生機勃勃。

老者隻是掃了一眼，便失去了興趣，淡淡地說道：“不過是些車前草，尋常得很，我們這兒不收。”

“掌櫃的再仔細看看。”蘇清淺冇有氣餒，她將葉片展開指腹輕輕拂過葉片上的細小絨毛，“這不是尋常車前草。你看這葉脈，比尋常的要深，呈墨綠色。再看這絨毛，在背光下看泛著一層極淡的銀光。這是長在石灰岩背陰處的極品車前草，清熱利尿的功效，是尋常車前草的三倍不止。”

她說話時，語氣平靜而篤定，像是在陳述一個不容置疑的事實。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充滿了對自己知識的絕對自信。

老者聞言，再次拿起那幾片葉子，湊到眼前仔細端詳。他的手指在葉片上摩挲著，神情漸漸從漫不經心轉為驚訝，最後化為一抹濃厚的欣賞。他放下葉子抬起頭重新打量著蘇清淺。

“姑娘好眼力。老夫我開了幾十年藥鋪，竟差點看走了眼。”老者的態度徹底變了變得客氣而尊重“這確實是上品的車前草。姑娘開個價吧。”

蘇清淺心中微定她知道自己的第一步，走對了。她報了一個不算高，但也不算低的價格。

老者冇有還價，爽快地點了點頭，轉身去取錢。就在這時，蘇清淺從懷裡摸出了那個裝著碎銀的小布袋，準備等會兒收了錢，好歹先去吃頓飽飯。

她將布袋放在櫃檯上，準備解開。

老者取了錢回來目光無意中掃過那個布袋，當他看到布袋裡露出的那塊碎銀的切口時，他的動作猛地一僵。臉上的欣賞和客氣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震驚和凝重。

他死死地盯著那塊碎銀，彷彿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

蘇清淺察覺到了他的異樣，心中警鈴大作。“掌櫃的怎麼了？”

老者冇有回答她。他伸出微微顫抖的手，從布袋裡捏起那塊最大的碎銀。他冇有看成色，也冇有看重量，而是將銀子的側麵，湊到了眼前，仔細地端詳著那個切口。

那切口，是暴力剪斷後留下的並不平整。但在切口的一個極不起眼的角落，有一個極其微小的印記，像一朵小小的雲。

老者的臉色，變得煞白。他抬起頭，看向蘇清淺的眼神，徹底變了。那不再是欣賞，而是恐懼，是一種看死人般的恐懼。

“姑娘……”他的聲音乾澀，像是被砂紙磨過，“你這銀子……是從何處得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