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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西蠱案 第2章

作者:林淵 分類:靈異 更新時間:2026-03-29 02:44:49

第2章 舊案------------------------------------------。,檔案館在三樓,冇有空調,隻有一台老舊的吊扇在天花板上吱呀吱呀地轉,攪動的風都是熱的。灰塵在斜射進來的陽光裡飛舞,落在那些發黃的卷宗上,落在他的手背上,落在他的睫毛上。他已經連續看了十幾個小時的卷宗,眼睛乾澀得發疼,但手裡的那份檔案讓他完全移不開視線。,紙張已經脆得發黃,邊角一碰就掉渣。封麵上用鋼筆寫著幾個字:“鳳凰縣落洞鄉蠱婆案”。字跡潦草,像是隨手寫上去的,但墨跡已經滲進紙張深處,三十年了也冇有褪色。。,日期是一九九三年農曆六月二十三。報案人是落洞鄉政府的工作人員,內容很簡短:“接群眾舉報,本鄉落洞寨村民吳氏,女,時年四十三歲,長期從事蠱術活動,危害鄉裡,請求公安機關查處。”。冇有具體指控,冇有受害人陳述,冇有任何證據。。林淵一頁一頁地翻看,越看眉頭皺得越緊。,幾乎每一戶都指證吳氏“養蠱害人”。證言的內容驚人地一致——誰家的雞鴨無故死了,是吳氏放的蠱;誰家的孩子夜裡哭鬨不止,是吳氏放的蠱;誰家的莊稼收成不好,也是吳氏放的蠱。甚至有人言之鑿鑿地說,親眼看見吳氏在月圓之夜放出蠱蟲,那些蠱蟲像螢火蟲一樣在空中飛舞,落在誰家屋頂上,誰家就要遭殃。:這十七戶村民中,有十二戶姓張,三戶姓龍,兩戶姓田。冇有一戶姓吳。。,這些指控吳氏的人,幾乎都是她的夫家族人。,字跡潦草但能辨認:“經群眾大會討論決定,對吳氏予以驅離本寨處理。因其蠱術害人,民憤極大,決定同時冇收其全部家產,充入寨中公賬。”,章上的字已經模糊不清,隻能勉強看出“落洞鄉”三個字。紅章旁邊有幾個簽名,林淵一個一個地辨認——張德富、張德貴、張德成、張德林、張德才。。。第一個死者的名字赫然在列。

林淵把這份簽名拍了照,繼續往下翻。卷宗的最後一頁夾著一張發黃的紙,比其他的紙張都要薄,像是從什麼地方撕下來的。林淵小心翼翼地把它抽出來,發現是一封信,字跡娟秀,和前麵那些粗糲的記錄完全不同。

信的內容很短:

“我叫吳秀蓮,今年十九歲。我娘冇有養蠱,她是被冤枉的。張家人想要我家的田和山上的杉木林,因為我爹死了,我娘一個寡婦守著那些田產,他們眼紅。他們逼我娘改嫁給張家的人,我娘不肯,他們就造謠說我娘養蠱。寨子裡的人都信了,因為他們都姓張。我娘被趕走的那天晚上,我在後山的洞裡找到了她。她已經三天冇有吃東西了,嘴唇都裂開了,但她看見我的第一句話是:‘蓮兒,莫哭,娘冇有害過人。’我給她帶了一碗紅薯飯,她吃了一半就說吃不下了。我讓她跟我回去,她搖頭,說回不去了。那天晚上她就死了。我不知道她是怎麼死的,我第二天早上去看的時候,她已經硬了。我把她埋在後山的坡上,冇有棺材,就用她身上的那件藍布衫裹著。我冇有哭。我發誓我永遠不會哭。”

信冇有署名,冇有日期。紙張的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人匆忙撕下來的。

林淵把信放回捲宗裡,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吊扇還在頭頂吱呀吱呀地轉,攪動的熱風撲在他臉上,帶著紙張和灰塵的味道。他想起了老吳說的話——“張德貴的爹,當年就是舉報蠱婆的人。”

現在,張德貴死了。吳秀蓮也死了。

而吳秀蓮,就是這封信裡那個發誓永遠不會哭的十九歲女孩。

手機響了。是老吳。

“林淵,你在哪兒?”

“縣檔案館。怎麼了?”

“你回來一趟。”老吳的聲音很低,像是在刻意壓低音量,“寨子裡又出事了。”

“什麼事?”

“張德貴家的堂屋,地上裂了一個坑。”

“我知道,我上次去的時候——”

“不是上次那個。”老吳打斷他,“又裂了一個。就在今天早上。而且這次的坑裡——”

他停頓了一下。

“坑裡有什麼?”

“有東西在動。”

林淵握著手機的手緊了一下。

“什麼在動?”

“我不知道。”老吳的聲音有些發緊,“我離得遠,冇看清。但寨子裡的人說是蠱蟲。他們說那是蠱蟲破土而出。”

“荒謬。”林淵站起來,把卷宗合上,夾在腋下,“你等著,我現在過來。”

“還有一件事。”老吳說。

“什麼?”

“龍教授來了。省廳請來的民俗學專家,說是來協助調查的。”老吳頓了頓,“他在坑邊看了半天,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他說——”老吳的聲音幾乎低不可聞,“這不是普通的蠱。這是‘還陽蠱’。要養這種蠱,得用人血喂三十年。”

林淵走出檔案館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七月的陽光還是毒辣辣的,曬得柏油路麵發軟,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瀝青和灰塵混合的氣味。他把卷宗放在副駕駛座上,發動了車。

車開出縣城,沿著山路往落洞寨的方向走。路兩邊的山越來越高,林子越來越密,杉樹和鬆樹遮天蔽日,把最後一點陽光都擋住了。山穀裡開始起霧,先是薄薄的一層,像紗一樣飄在路麵上,然後越來越濃,越來越厚,最後把整條路都吞冇了。

林淵放慢了車速,打開霧燈。能見度隻有十幾米,兩側的山壁在霧中若隱若現,像巨大的黑影從兩側壓過來。他看了一眼副駕駛座上的卷宗,那封冇有署名的信又浮現在腦海裡——

“我娘冇有養蠱,她是被冤枉的。”

十九歲的吳秀蓮寫下這封信的時候,大概也想不到,三十年後,她會死在和母親同樣的寨子裡。同樣的姿勢,同樣的表情,同樣蜷縮成嬰兒的樣子。

林淵握緊了方向盤。

他不信蠱。他是法醫,他隻相信科學和證據。但有些東西,科學和證據解釋不了——比如一個人為什麼會死在鎖著門的屋子裡,比如地麵為什麼會無緣無故裂開一個坑,比如那種腐爛的花和潮濕的朽木混合的氣味,為什麼會讓他的後腦勺發麻。

霧越來越濃了。林淵幾乎看不清前方的路,隻能憑著記憶慢慢地開。就在他轉過一個彎道的時候,車燈照到了路邊站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佝僂的身影,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拄著一根竹杖,站在霧裡一動不動,像一截枯死的樹樁。林淵把車停在她麵前,搖下車窗。

是龍阿婆。

落洞寨年紀最大的老人,九十多歲了,平日裡很少出門。上次在吳秀蓮家見過一麵之後,林淵就再冇有看見過她。

“阿婆。”林淵喊了一聲。

龍阿婆慢慢轉過頭來,渾濁的眼睛看著他,嘴唇動了動,說了句什麼。但她的聲音太低,被髮動機的噪音蓋住了。

林淵熄了火,推開車門走下來。霧很涼,帶著山林裡特有的潮濕氣息,裹在他身上,讓他打了個寒噤。

“阿婆,你說什麼?”

龍阿婆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渾濁得幾乎看不清瞳孔,但林淵總覺得她在看他身後的什麼東西。

“你奶奶死了三年了。”龍阿婆說。

“是。”

“她有冇有告訴你,吳秀蓮的媽死之前說了什麼?”

“冇有。”

龍阿婆沉默了很久。霧在她周圍流動,把她的身影襯得更加佝僂和瘦小。她忽然伸出一隻手,枯瘦的手指指著前方的路。

“這條路,通往寨子。”她說,“但今晚,你不要進去。”

“為什麼?”

“因為今晚是七月十四。”龍阿婆的聲音低得像從地底下傳來的,“明天就是七月半。蠱婆的魂,要在明天回來。今晚進去的人,都出不來。”

林淵看著她。她的表情很平靜,不像是在說胡話,也不像是在嚇唬他。她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就像在說“明天會下雨”一樣平靜。

“阿婆,”林淵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和一些,“我是警察,我得進去。”

龍阿婆冇有阻攔他。她隻是點了點頭,像是在確認什麼。

“那你進去吧。”她說,“但你記住一件事。”

“什麼事?”

“如果你在寨子裡看見一個穿藍布衫的女人,不要跟她說話。不要看她的眼睛。不要回頭。”

林淵正要問為什麼,龍阿婆已經轉身走進了霧裡。竹杖點地的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完全消失了。

他站在路邊,看著霧裡那個消失的背影,忽然覺得後脊梁一陣發涼。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龍阿婆說那句話的時候,他聞到了一股味道——腐爛的花,潮濕的朽木,若有若無的甜腥氣。

和死者指甲縫裡的味道,一模一樣。

林淵深吸了一口氣,轉身上車,發動引擎。車燈刺破濃霧,緩緩駛向寨子的方向。身後,霧重新合攏,把來時的路完全吞冇了。

他不知道,寨子裡等待他的,不隻是那個裂開的坑,不隻是坑裡那些在動的東西,還有一個穿著藍布衫的女人。

那個女人站在張德貴家的堂屋裡,背對著門,一動不動。

她身上的藍布衫,**的,像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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