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匪事 第87章 繼續考覈

【第87章 繼續考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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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仔和賀文彪晃著膀子從食堂往宿舍走，一路把頭抬得老高。毛仔路過旁人就拿下巴點一點算作打招呼，可惜滿場學員冇一個肯搭理他倆。

唯獨周海寰正字縱隊幾個老熟人主動湊上來搭話。先前屁股上捱了六軍棍的少尉蒲三走在前頭，兩個同隊弟兄一左一右架著他，方纔十裡半武裝越野硬撐下來，蒲三走路一瘸一拐，看見賀文彪、毛仔，格外親熱。

蒲三朝二人豎了個大拇指，扯著嗓子說：“相當可以！今天你倆弟兄著實給咱們掙足麵子！”

毛仔鼻孔一哼：“老子還冇有使全力呢，早曉得是分名次比試，老子把這幫糧子娃套上好幾圈。”

攙扶蒲三的軍官跟著說：“後頭還有好幾門摸底考覈，弟兄們都打起精神，好好露一手，叫這幫糧子娃開開眼。”

賀文彪暗自腹誹，這些人如今一身**軍官製服，張口閉口還是 “糧子”，骨子裡的匪氣一點都磨不掉。

毛仔來了興致，忙問：“後頭還有麼子科目？有冇有打槍？”

“有吧！老子們也是頭一回參加這種背時的訓導大隊。”蒲三屁股上依舊痛，哼哼了兩聲後，又說，“反正是不能再跑了，再跑老子就死定了。”

另一個少尉說：“媽逼的，李教官太凶了，對我們這些編外部隊就是特彆為難。 ”

蒲三說：“你少開黃腔好吧，被姓李的聽到屁股上又是幾傢夥。”說完，蒲三又對賀文彪和毛仔說，“弟兄們要格外小心點，姓李的棒棒腦殼是個四川佬，衡陽戰場上下來的川軍營長，汪旅長的親信。最好莫惹他。狗日的凶得很。”

噢，原來李教官是四川人，怪不得講話口氣不太一樣。

二人回到三分隊宿舍，屋裡一眾軍官各忙各的，冇人主動搭話。今早十裡越野把所有人折騰得筋疲力儘，有的擦滿身汗，有的換濕透襯衣，空氣裡全是汗味。

賀文彪心裡有些不自在，難不成方纔一路領跑，反倒成了旁人眼裡出風頭的現世寶？想來一眾正規軍官被兩個山匪遠遠甩在後頭，臉上掛不住，心裡定然不舒服吧。

毛仔一點不在意，徑直走到許仲良跟前揚起下巴顯擺：“老許，今早跑操我們弟兄倆表現還算可以吧？”

許仲良隻乾笑兩聲，閉口不接話。

其餘軍官也各自避開他倆的視線，眉眼間明明白白寫著：你娃是土匪，跑得快很稀奇麼？有麼子了不起的？

就這會兒，一名勤務兵捧著一疊疊疊整齊的布軍裝走進宿舍，站在門口喊話：“毛仔、賀文彪在不在？”

二人連忙轉頭應聲：“在這兒！”

勤務兵把一疊軍裝往空床鋪一放，也冇講話，轉身就走。

哎？這就發軍裝啦？賀文彪、毛仔當場喜上眉梢，冇想到跑操拿頭兩名，居然換來了製式軍裝。

兩人喜滋滋地到床邊翻檢行頭，兩套尺碼剛好合身，一偏大一偏小，像是提前按他倆身量備好。

全套物件一應俱全：黃布軍上衣、軍褲、牛皮武裝帶、千層底訓練布鞋、黑色棉襪，甚至還配了一雙亮麵軍官皮鞋。衣領上釘著步兵紅色尉官領，一道細金線鑲邊，正中嵌一枚亮閃閃銅質三角星，正是正經**少尉的標識。

哈哈！老子們如今也是正牌軍官了！

毛仔和賀文彪樂得合不攏嘴，當即脫掉身上粗布對襟短褂，急著換新衣。

許仲良和其餘軍官冷眼旁觀，冇人出聲。

毛仔拿起嶄新軍官皮鞋湊到鼻尖聞了又聞，翻來覆去摩挲鞋麵，又抬腳試著套上，左看右看稀罕得不行。

兩人穿戴好衣褲軍帽，捆上武裝帶，對著床鋪整理妥當，唯獨兩條長長的帆布綁腿拿在手裡犯了難，壓根不知道該怎麼捆紮。

賀文偷偷斜眼瞟向一旁向小二的小腿，看人家綁腿層層貼合，想照著學又不好意思開口求助。兩人目光在宿舍一眾軍官臉上來回打轉，滿心盼著有人搭把手，可所有人都裝作視而不見，自顧收拾東西。

毛仔耐不住，直直看向分隊長許仲良。

許仲良裝作冇看見，沉默片刻，還是吩咐向小二：“你過去，教倆土匪打綁腿。”

又喊老子土匪！毛仔一聽這話心頭又竄起一股虛火，剛要開口嗆兩句，賀文彪連忙扯了扯他胳膊。毛仔壓下火氣暗自盤算，話雖難聽，好歹肯搭手，暫且不跟這群人計較。

向小二依令走過來，手把手示範：綁腿要從腳踝處一圈圈由下往上纏，腳踝捆緊實，小腿略微鬆些，末端布條牢牢繫住不鬆散，行軍纔不會酸脹下墜。二人跟著一步步學，折騰半晌總算把綁腿打理妥當。

一番收拾打扮，兩個山匪模樣煥然一新。尤其是賀文彪，武裝帶一紮，綁腿一打，身形魁梧，腰桿筆挺，厚厚的肩膀把軍裝撐得鼓鼓的，一身的闆闆正正、英氣勃勃。連許仲良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真是人靠衣裝馬靠鞍。

剛收拾利落，操場尖利的集合哨 “噓噓” 響個不停。

許仲良高聲傳令：“背上配槍，緊急集合，全隊列隊到場！”

賀文彪、毛仔有樣學樣，挎上中正式步槍，跟在少尉田貴身後站隊。

許仲良調整隊列：“賀文彪個子高，站第二名；毛仔，你跟覃武互換位置。”

賀文彪心底鬆快幾分，總算肯正經安排他倆站位，看樣子三分隊算是勉強接納了兩個新軍官。

“誇誇誇” 整齊腳步聲響起，三個分隊片刻便集合完畢。這一回李教官冇有站上閱兵高台，揹著手同一名參謀低聲商議，參謀手裡捧著考覈名冊，一邊聽吩咐一邊寫寫畫畫。

值星官照舊按流程整隊、清點報數，得到李教官示意後，高聲宣佈下一項考覈科目：手榴彈投擲。

毛仔慢慢捋清了門道，李教官考的這些本事，跟教頭大爺賀老滿平日裡教的大同小異，無非都是上陣殺敵的本事，隻不過正規軍多了長跑、隊列這類花架子，山上土匪不練這套。

毛仔從匪多年，是個老牌土匪，十五六歲就上的山，跟著賀龍老滿、老黑子學了不少東西。

李教官考覈的是步兵四樣基本技戰術：跑步、投彈、射擊、拚刺。

隻不過正規軍連長出身的周麻子在龍虎洞並不完全按這個套路來。

龍虎洞周麻子和賀老滿把跑步、隊列省了，拚刺改成了匕首操。手榴彈因為龍虎洞資源奇缺，也不具備場地訓練條件，基本冇有練。

匪眾大多知道擰蓋子、拉引線、甩手一扔這東西就會炸人，威力猛得很。

後來占了火龍寨，搞了曾鬍子七八箱手榴彈，賀老滿便開始訓練土匪投擲。

毛仔正經練過投擲手榴彈。作為機槍手，臂力原本就大，學了幾天，毛仔胡亂一甩就幾十米，過了把癮便冇有再學。

賀文彪則冇有學過，心裡有些慌慌，怕自己表現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