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開誠佈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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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妹眉眼一下子生動起來,一雙清亮透亮的眸子落在賀文彪身上,安安靜靜等著看那隻稀罕的洋化妝盒子。
賀文彪心底暗自叫苦:背時鬼噢!平哥這張嘴,怎麼就這麼閒不住,非要拿他尋開心。
周昭平見他支支吾吾不肯拿東西,不耐煩地道:“彪伢子,拿出來噻!”
賀文彪哪裡掏得出來?那隻洋盒子早就被他當成聘禮,安安穩穩送到了滿妹子手上
賀文彪聲音細若蚊蚋:“我慌著趕路,把盒子忘在大坳村老屋了,冇有帶過來。”
噢——!眾人齊齊發出一聲失望的輕歎。宋伯、金菊,最愛看熱鬨的荷花,全都瞬間泄了氣,一臉冇趣。
紅妹臉色馬上晴轉陰,小臉板得緊緊的:“哪個稀罕麼子化妝盒子,我纔不要呢……哼!”
宋伯放下酒杯:“咳,你這個憨憨崽!腦殼一天到晚在想麼子?一點記性都冇有。”
荷花跟著搭腔:“彪伢子,照你這個性子,活該討不到婆娘。”
賀文彪這般說辭,是他不想讓紅妹下不來台。他早已打定主意,等今晚晚飯過後,私下單獨找紅妹講清楚,講明自己早已和滿妹子訂下婚約,那隻化妝盒已然送給未婚妻,方纔周昭平不知情,故意拿兩人開玩笑。
冇能逮住機會撮合賀文彪和紅妹,好好一場玩笑草草收場,周昭平有些遺憾。
周昭平看人極準,尤其善於捕捉騷氣,男女心思一眼就能洞穿。他早就瞧出來,賀文彪中意紅妹,而紅妹對這個彪伢子,其實也是欲迎還拒。總之,郎才女貌般配得很。
周昭平搖頭,端起酒杯悶了一口酒,暗罵賀文彪一聲:憨憨崽!
桌邊安靜片刻,宋伯開了個新話題:“掌櫃的,你莫講,胡隊長現在倒是來得越來越勤。”
周昭平斜著眼:“狗日的掛賬還是吃白食?”
宋伯衝著金菊努了努嘴:“胡隊長冇事就過來看金菊,找金菊說話。”
嗯?周昭平和賀文彪很有點吃驚。
周昭平說:“怎麼回事?宋伯你講清楚點噻。”
荷花說:“這還有麼子講清楚呢,胡隊長的老婆去年就過世了,他現在是個老棒棒。到我麵前講過好多回了,說看見了金菊就像看到了他死去的婆娘,他心痛得很,看到金菊晚上睡覺整夜睡不著……”
紅妹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聲來。
哈哈!周昭平忍不住也笑了。
唯獨金菊整張臉紅得像熟透的紅辣椒,連忙道:“我冇有主動和他說過半句閒話,胡隊長天天湊過來搭話,我從頭到尾都冇有搭理過他。”
周昭平認真打量了一番金菊。自打金菊來福興樓做工,吃得飽、穿得暖,夥食油水充足,原本憔悴枯黃的麵色日漸紅潤,整個人越長越水靈溫婉,眉眼柔和,一看就是安分顧家、溫順賢惠的好女人。
再看那個胡隊長,年近四十,平日裡酒色財氣樣樣沾,人品算不上端正厚道。但拋開品性不談,身形挺拔相貌周正,也算儀表堂堂,單看外表,兩人倒是相配。
周昭平笑笑地說:“胡隊長這人其實還可以……”
直心腸的賀文彪立馬開口表態:“金菊姐,胡隊長最愛吃白食,為人又貪心小氣,你莫和他好。”
周昭平瞪了賀文彪一眼:“你娃毛才長齊,懂什麼男女人情世故?大人講話,小伢子莫插嘴。”
紅妹脆生生的道:“彪伢子講得冇錯,我也看不上胡隊長這種老棒棒。又滑又壞,天天在東昇街各家館子蹭吃蹭喝,一毛不拔。他手下隊長天天在外喝酒掛賬,他也從來不管不顧,整條街上做生意的個個煩他。”
荷花緊跟著附和:“我也不同意!金菊姐這麼好的人,要找就找一個老實本分、踏實過日子的好人,千萬莫找胡隊長。”
眾人輪番表態,周昭平笑著問宋伯:“宋伯,你見多識廣,你怎麼看?”
宋伯乾笑兩聲:“這種終身大事,旁人講了不算,終究要看金菊個人,她願不願意纔是最要緊的。”
金菊說:“我不會和胡隊長在一起,我一直等著我自家男人,我要等他回來。”
金菊眼圈微紅。
荷花連忙道:哎!不許再提金菊姐的事情!彆個鍋裡的粥稀稠,輪不到外人伸勺頭。我看掌櫃的你還是操心個人吧。
周昭嬉皮笑臉:“我有麼子好操心的呢?我現在操心的是你那個肚皮什麼時候有動靜。我這裡天天耕田撒種,你那塊地要給我長點花花草草。”
切——荷花羞得滿臉通紅。
“我吃飽了。你們慢慢吃。”荷花站了起來。
我也吃飽了。紅妹和金菊也要走了。
周昭平這掌櫃啥都好,就是有點油痞,喜歡拿人開玩笑。
……
客堂裡燈火還亮著,隻有周昭平和宋伯兩個人在竊竊私語。毋庸置疑,周昭平在和宋伯講沅陵縣發生的事情。
賀文彪在後院裡攔住了紅妹。
紅妹垂著頭,小聲說:“你還有麼子事?”
賀文彪吭哧兩聲,鼓足勇氣,把自己已經訂親的事情和紅妹講了一遍。說是今年秋收過後,就要去小水村娶滿妹子。
滿妹子紅妹當然熟。
紅妹看起來臉色平靜得很,忤在原地靜了半晌,說:“你和我講這些做麼子呢?”
賀文彪隻好說:“那個洋化妝盒子我送給滿妹子了。不是我忘在老屋裡。”
“哪個稀罕那個東西?”紅妹輕輕一句話,扭頭進了自己的房間。
木門“吱呀”一聲關上了。
……
賀文彪坐在院子裡,望著天上的月亮發呆,心裡卻坦然得很。和紅妹講清楚了,以後便不會再尷尬。唉,世上的事情,總是不夠圓滿,其實自己心裡頭喜歡的那個人,最開始是紅妹喲。
賀文彪正托著腮胡思亂想,突然“啪”的一聲,頭上捱了重重一擊,一把粗大的竹掃帚掃得他臉頰生疼。
紅妹不曉得什麼時候衝了出來,握著一把掃帚,哭得稀裡嘩啦:“賀文彪,我要打死你——!嗚嗚嗚!”
“啪啪啪”掃帚不斷落在賀文彪頭上、臉上。嚇得賀文彪忙不迭跳起來躲閃。
金菊和荷花衝到院子裡看到這一幕,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