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激烈戰鬥(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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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昭平帶著五名精銳弟兄,腳下發力,如一陣旋風直向前衝。
這一百多米山道光禿禿一片,全是裸露的黃土和碎石,路上冇有半點掩體遮擋。此刻隻要碉樓裡有人察覺動靜,抬手就是一輪掃射,這一行人絕對插翅難飛,必死無疑。
賀文彪雙手死死端著啟拉利機槍,槍托緊貼臉頰,雙眼瞪得溜圓,一瞬不瞬盯著對麵兩座碉樓。奇怪的是,打仗前的心慌惶然儘數消散,沉甸甸的機槍握在掌心,一股紮實的底氣順著手臂、肩膀直沉心底,穩得不行。
賀文彪腦子裡隻剩一個念頭:不能讓碉樓裡的人開火,絕不能讓平哥吃槍子噢。
緊張關頭,靠山路那座碉樓的射擊孔裡,黑影一閃,明顯有人探頭觀望,準備架槍!
周老怪和大腳板同時瞥見這致命動靜,周老怪尖叫:“彪伢子!快!”
賀文彪果斷扣動扳機。
“噠噠!噠噠噠!”
一個射點過去,子彈精準出膛、呼嘯而出,不偏不倚直直鑽進狹窄的射孔裡,射孔邊的碎石濺起,準頭堪稱一絕。
沉悶的機槍嘶吼驟然撕破山寨的死寂。
周老怪大爽,忍不住低喝叫好:“要得!彪伢子好槍法!”
槍聲一響,正在衝鋒的周昭平瞬間心知肚明——行蹤暴露,再無偷襲可言。
周昭平非但不減速,反而腳下再度提速,大聲吼著:“快衝!莫停!”
賀文彪機槍持續開火,長短點射交替打出。曾鬍子人手也不寬裕,兩座碉樓之中,唯有臨山路這座布了人手,上下兩層的射擊孔接連有人探頭、移動動槍械,全被賀文彪精準鎖死。
賀文彪的槍法深得老黑子親傳,穩、準、狠三字俱全。槍身壓得極穩,準心上下移動,每一輪點射都剛好封住射孔視野,不浪費半發子彈,專打射孔的動靜。碉樓裡的人但凡敢動一下,迎麵就是一串子彈壓製,根本架不起槍。
周老怪趴在後方看得眉飛色舞,暗自讚歎:這手法……
一梭子子彈打空,賀文彪低喝一聲:“換!”
大腳板反應極快,立馬從揹簍裡摸出嶄新彈匣,麻利上前替換,動作乾脆利落。
趁著這片刻火力壓製的空檔,周昭平已然帶著五名弟兄成功衝進敞開的寨門。
踏入火龍寨內部,視野瞬間開闊。寨子依山勢修整而成,中間騰出一塊偌大平整的石砌操場,是平日裡土匪操練、囤貨的場地。四周錯落搭著十來間木屋石屋,有庫房、有營房、有住人的廂房,屋簷低矮、層層排布,處處透著山匪巢穴的粗陋與凶悍。
此刻操場裡亂糟糟一片,十幾箱彈藥隨意堆疊在地,散落的空箱、竹簍隨處可見。地上橫七豎六躺著七八個負傷的土匪,正蜷在地上呻吟。
寨裡留守的還有七八名土匪早已經聽到了動靜,操著傢夥慌裡慌張往外衝,一頭正撞到周昭平的槍口上。
周昭平的駁殼槍甩手就打,周老五、賀平娃二話不說,手裡兩把卡賓槍同時開火。
“劈裡啪啦!”急促的槍聲炸響。駁殼槍和卡賓槍近戰火力凶猛無比,扛著手拉式步槍的土匪哪裡頂得住?
一陣彈雨過後,轉瞬之間就放倒四五個。剩餘幾人嚇得連滾帶爬,四散躲閃。
周昭平手提駁殼槍,直撲碉樓石階,高聲吩咐:“平娃、老五,你們守住院子!我上去占碉樓!”
龍虎洞這幫人本就是隊內精選的精兵悍將,身手利落、槍械精良,打這種突襲仗堪稱碾壓,片刻之間就牢牢掌控了院內局勢。
眼見寨牆之上週昭平的身影一閃,順利逼近碉樓,周老怪立刻大喊:“彪伢子!衝!跟上搶占碉樓!”
話音落下,周老怪自己也握緊駁殼槍,拔腿就衝。大腳板慌忙背起彈藥揹簍,緊隨其後。
賀文彪端著機槍,小步快速突進,目光警惕地四處巡掃,半點不敢鬆懈,生怕哪個屋角、樹後、暗處突然竄出人來。
碉樓一層裡守著兩名土匪,早被賀文彪的機槍壓製得抬不起頭,子彈擦著射孔飛過,碎屑、鐵渣亂飛,兩人臉上、眼睛全被崩傷,滿臉是血,視線模糊、戰力儘失。
周昭平的駁殼槍近戰最是霸道淩厲,抬手兩槍,乾脆利落放倒兩人,輕輕鬆鬆肅清一層殘敵。
周昭平快步衝上二層,隻見兩個土匪橫在地上。一名土匪眉心中彈,槍口大洞猙獰可怖,紅白血水混著腦漿淌了滿滿一地,一名脖子上中了一槍,血染紅了半個身子,躺在地上抽搐,眼見是活不成了……
周昭平暗自讚歎:彪伢子這機槍,硬是打出水平了!
樓下院子裡,周老五、賀平娃幾個依舊和躲在水井死角的幾名殘匪對射僵持。
賀文彪端著機槍氣喘籲籲衝進寨門,腦殼一探,無需旁人喊話,一眼就看清場上局勢,雙手穩穩抱起機槍。
“噠噠!噠噠噠!”
一串密集彈雨橫掃而出,火力凶猛、覆蓋麵廣。水井邊的幾名殘匪瞬間被死死壓住,隻能蜷縮一團,抱頭躲閃,半點還手之力都冇有。
周老五大喜,高喝:“衝上去!繳槍不殺!”
眾人一擁而上,迅速肅清院內殘敵。
至此,整座火龍寨徹底被龍虎洞眾人掌控。
……
負隅頑抗的幾個土匪垂頭喪氣,乖乖跪在操場空地上,雙手高高舉過頭頂,隨身槍械全都扔在一旁。
偌大的山寨靜了下來,唯有零星的呻吟聲迴盪四周。屋簷下,幾名苗、漢年輕女子呆呆立著,看著眼前殺氣騰騰的龍虎洞眾人,神色木然,不知畏懼、不知躲閃,隻剩滿眼茫然。
角落裡,一名挑著水桶的老頭子僵在原地,瞪圓雙眼,傻傻望著這群突然攻占山寨的不速之客,一動不敢動。
周老五、賀平娃幾人端著槍,虎視眈眈警戒。
周老怪輕咳兩聲,擺出一副和善模樣,對著全場喊話:
“火龍寨的弟兄、幺妹、老人家,都聽好!我們是龍虎洞義軍,替天行道、除暴安良!今日踏平火龍寨,隻為除掉作惡多端的曾鬍子,我們,是來解救你們脫離苦海滴!——”
“所有人要安分、不許亂動、不許亂喊,隻要乖乖聽話,我保你們性命無憂!”
話音未落,碉樓上傳來周昭平的喊聲:“彪伢子!機槍帶上來!”
周老怪立刻吩咐:“彪伢子你上去,跟著昭平守碉樓,底下這邊不用你忙。”
“曉得。”賀文彪應了一聲,抱著機槍快步衝上碉樓,大腳板揹著沉甸甸的彈藥揹簍,緊緊跟在身後。
碉樓二層,周昭平立在射擊豁口旁,手指著山下一條蜿蜒狹窄的山道,說:“彪伢子,你拿機槍死死守住這條路口。這是曾鬍子的退路,卡死這裡,一個人都不許放進來!”
“放心,平哥!”
“子彈還剩多少?”
“還有一百發!”
“大腳板!“周昭平喊。
”平哥!“大腳板應了一聲。
“到院子裡搜子彈!這啟拉利機槍子彈通用漢陽造和中正式!”
大腳板放下揹簍,一溜煙跑下去。
周昭平簡單叮囑兩句,隨即目光落在碉樓豁口那門鬆木土炮上。
周昭平揣好駁殼槍,快步上前檢查炮身。這門土炮足足有水桶粗細,炮身由整根老鬆木鑿空打造,箍著層層鐵圈加固,炮口黝黑深邃,炮膛裡填滿火藥、鐵砂、碎鐵釘,煞氣逼人。一旦轟發,覆蓋麵極廣……看著就讓人心驚膽寒。
周昭平乾笑兩聲:這裡還有這麼個好東西啊。
……
山寨裡突如其來的槍聲,已然徹底驚動了山腰上的匪眾。
曾鬍子帶著幾十名火龍寨弟兄,瘋了似的掉頭回援,殺氣騰騰直撲山寨。他們心裡都清楚,老巢被端、後路被斷,已然大勢已去。此番反撲不過是孤注一擲、拚死一搏,能搶回山寨尚有一線生機,搶不回便是死路一條。
“轟——!!!”
一聲震天巨響驟然炸響!鬆木土炮轟然噴發,滿滿一膛鐵砂、鐵釘、碎鐵片,如同潑水一般朝著山道上回援的匪眾橫掃而去。
巨大的爆破威力碾壓一切,山道上的土匪躲閃不及,瞬間倒下去一大片。塵土碎石漫天飛濺,淒厲的哀嚎聲、慘叫聲此起彼伏,整段山道瞬間淪為人間煉獄。
未等殘餘匪眾從震撼中回過神,賀文彪的機槍再度響起。
“噠噠!噠噠噠!”
精準淩厲的彈雨層層收割,但凡未被炸死、僥倖存活的匪眾,儘數被機槍掃倒在地,再無反抗之力。
曾鬍子趴在山石之後,臉色慘白如紙,望著眼前場景,隻剩下了絕望……
……
山腰戰場上,鬆木炮驚天動地的轟鳴響徹山穀,餘音震盪。
周麻子、老黑子、賀老滿一行人瞬間停火,齊齊偏頭望向山寨方向,滿臉錯愕,一時愣在原地。
對麵火龍寨的人馬也下意識停了射擊,兩邊廝殺的人馬如同默契一般,同時僵住,山野瞬間陷入詭異的安靜。
短暫的死寂過後,周麻子猛然反應過來,一拳狠狠砸在地上,放聲狂笑:“哈哈哈!軍師得手了!火龍寨被破了!”
周麻子厲聲高喊:“弟兄們,全力衝鋒!哪個活捉曾鬍子,賞二百光洋!冇婆孃的,分婆娘!——”
“殺啊——!!!”
“活捉曾鬍子——!!”
龍虎洞眾人瞬間士氣暴漲、戰意滔天……